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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后悔。”顾眠抿了抿唇，“走出去的世界就是真实世界了，我怕……怕您后悔。”
顾眠像是刚刚才醒悟过来似的，她的面上依旧是笑着的。
林初薏朝着顾眠伸出手，在顾眠愣怔的时候紧紧握住，然后十指相扣。
“我不后悔。”
***
林初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柔软宽阔的大床上，她的窗外枕着漫天的星河，遥遥望去，星星点缀在湛蓝色的夜空之中。
林初薏在偌大的大殿之中，身边空无一人。
她的脑海当中凭空多出了许多记忆，也多出了许多不同的情感。
这种情感对于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但是却又是无比放.肆又期待的。
林初薏缓步走出大殿，殿外站着一个人。
“……顾眠？”林初薏试探性地开口，对方转身过来，果然是那个记忆当中的模样。
林初薏下意识地弯起唇角，因为对于她来说，见到顾眠感到高兴似乎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过多的点缀，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大人。”顾眠在殿外的台阶之下，她像是以往那么多次那样仰望林初薏。
顾眠知道自己的渴.望已经泄.露，而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不是属于神明的被欺骗的怒火。
顾眠对林初薏从来都是仰望着的，她满怀热忱，眼里缀着繁复的星光。
林初薏看到殿外是无数个小世界环绕的天空，每一个小世界就是一颗闪亮的星星，而这些，不过是因为千万年甚至更早以前她顺手而为的世界。
顾眠组建的系统管理局将这些世界安排得很好，而这些世界因为不同的文明进程，也形成了不同的文化，最终变成了各种各样，多姿多彩的世界。
林初薏看着顾眠，顾眠眼睛里的热忱因为林初薏的靠近而变得更加光亮，焕发生机。
顾眠从不知道这条自上而下的台阶有这么、这么漫长，漫长得让她忍不住沁出了薄汗。
她在那些小世界……并非全然无害，她不仅欺骗了神明，瞒住了神明的眼睛，和神明有了……那些回忆。
那些让人怦然心动的，就算顾眠从此被关入无尽的地狱当中，她仍然会怀念的回忆。
顾眠闭上了眼睛，她在等神明最终的宣判。
林初薏的气息慢慢地到了顾眠的面前，然后，林初薏顺从自己的本心，吻上了顾眠的唇。
顾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恍若不敢相信一般看着林初薏，林初薏嗔笑：“张嘴，”她的气息带着沉睡之前不曾有过的烟火气，撩得顾眠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而又滚烫。
顾眠起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将手附上了林初薏的腰，神明的腰肢细软，一如记忆当中的模样。
顾眠之前还是一朵林初薏随手拈来的云的时候，就显现出了她的不同，她不像是那些云一样，很快就会消散，或是对林初薏这样的神明避之不及。
她将自己变得缥缈的时候，曾经在想象当中丈量过神明细软的腰肢，而今天的触感，是更加真实而又激动的。
“你是怎么发现萌萌的？感觉它似乎知道很多东西。”林初薏对顾眠在她沉睡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比如顾眠是怎么将像是萌萌或者是0927这样的系统创造出来的，又是怎么平衡小世界内部的关系的。
顾眠想了想，说道：“当时您沉睡之后，我守了许久，久而久之，不知道为什么，便生了心魔——其实也不算是心魔，就是想把自己对您的执念一点一点地说出来，可是谁知道，某一个世界的生物从那个世界逸散了出来，萌萌就是那个世界逸散出的一员——
它将所有的话都听了去。”
“好神奇，那是哪个世界？”林初薏好奇地问。
顾眠见林初薏发问了，便伸手一挥，斗转星移之间，那个小世界就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小世界里都是像萌萌一般的机械智慧生物，这类智慧生物培养自身智慧的过程非常苛刻，但是一旦培养成功，就可以选择两条路。
一条是成为顾眠手下系统管理局所管理的系统，到小世界当中去游历，记录有意思的故事，甚至参与这些故事。
另外一条就是不触及小世界之外的事物，安稳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长大。
去系统管理局工作的系统自然也是经过筛选的，小世界的系统们都称这个过程为“飞升”，如果飞升失败，那么就是重新回到自己的小世界内，很难再一次参加系统管理局的筛选了。
“萌萌也是筛选出来的吗？”林初薏想着萌萌那样的性子，又爱玩，又有些小马虎的样子，实在有点难以想象萌萌真正正经起来的模样。
不过不出林初薏的意料，萌萌确实不是被筛选的，如果顾眠顺手一提也算是筛选的话，那么萌萌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天道的宠儿”，萌萌因为听了顾眠的秘密，所以在和顾眠约定之后，萌萌就被赋予了较高的权限。
而像是0927那样自己本身有一定的工作内容、做事一丝不苟的，才是典型的系统。
林初薏点了点头，在她和0927以及萌萌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明显能够感受到萌萌和其他系统的不同，萌萌被赋予了更高的权限，她知道很多东西，也更加自由。
顾眠自从见到了林初薏之后，她的心一直都在怦怦地跳，林初薏问她什么，她也就回答什么，一点都不像是在小世界里那样自然的模样。
“你之前跟我说了很多喜欢，也跟我说了很多次喜欢，顾眠，那今天我们见面了，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林初薏冲着顾眠眨了眨眼睛。
顾眠知道自己对神明的错误引导从而引用神明和她……的事情是一定会被问起的，但是顾眠思考了一下林初薏之前看见她的状态，并不是像顾眠之前做了很多建设那样的恼羞成怒，而是像朋友那样自然。
不、不，似乎比朋友的自然更进一步，顾眠的心更加忐忑了。
顾眠想说的有很多，她想让神明无论在哪个世界里看到的就只有她，她想让神明永远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神明，一朵云的神明，她不希望有任何人夺走神明的注意力，她想要独占。
顾眠内心的猛兽似乎已经在猛烈的撞击困住它的那一个笼子，顾眠想给林初薏最为真诚的，最为诚实的反馈，他不愿意再回首自己过去的那些谎言，她已经知道了，如果一开始给出的是一个谎言，即使她得到了神明的垂青，但也完全无法得到神明真正的爱。
即使她能得了到神明的爱，她也不敢承认。
顾眠看向林初薏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明亮的像是一只火把，能够指引她内心前往的方向。
其实神明从来就没有苛责于她，一切都只是她自己，作茧自缚罢了。
顾眠鼓起勇气说道：“有的，”顾眠说，“其实真的很感谢我们相遇的那一刹那的缘分，但其实我更应该感谢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承认我的卑劣，但是我真正想说的，其实就只有一句话——”
“我爱你，我的神明。”
顾眠已为林初薏会问自己什么是爱，但是其实林初薏并没有，她狡黠地朝着顾眠眨了眨眼睛，回应道：“你很勇敢，”林初薏说，“在过去的这么长时间里，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说过爱或者是喜欢，也许是我遇见的人太少了，或许是我进入之前那些小世界的时候，从来都是匆匆走过，没有和什么人产生交集。”
顾眠紧张极了，只听林初薏继续说道：“一开始因为我没有带着记忆向往那些小世界，所以在遇见了萌萌之后，就像是任务似的领着你，或者说是你们，一点一点地成长，在这段时间里，我也有自己的成长，我也慢慢开始懂得了什么是喜欢。”
顾眠不敢相信地看向林初薏，直到林初薏说出这样一句话：“遇见你就是喜欢的开始，而喜欢你就是爱你的开始。”
“顾眠，我爱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也会学着更爱你。”
顾眠觉得林初薏的声音有如天籁，她不敢相信自己以为是奢求的、远在天边的东西，竟然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顾眠紧紧地保住林初薏，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刻，她竟然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回应——甚至比回应更多。
林初薏主动牵起顾眠的手，两个人拾级而上，看着周围广袤无垠的星河，看着每一颗星星里的那些悲欢离合，那些故事自有主角，而林初薏和顾眠两个人，就是她们自己故事的主角。
林初薏和顾眠十指相扣，将顾眠牵上了顾眠从未到过的地方，那是林初薏的寝殿，也是林初薏每每沉睡的时候，最为安稳的地方。
这个地方千万年来从没有另外一个人走进过，而今天，它迎来了另一个主人。
顾眠今天所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看着林初薏合上寝殿的门，然后抵着她在门边拥吻。
两个人的剪影在门上缠.绵.悱.恻，然后跌跌撞撞地到了柔软的、凹.陷进去的床.上。
现在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她们原本就认识的世界，是她们缘分的开始。
顾眠这一次的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虔诚，她吻着林初薏的眉眼，然后向下，涵住了林初薏的唇。
蜜意绯.色之间，林初薏不由得发出情.动的娇.吟，林初薏将顾眠牵得更近，她口专息着想要对顾眠说些什么，而顾眠自然是俯身上前，仔细聆听。
林初薏故作调皮地凑近，笑着提醒道：“别忘了洗手噢。”
“姐姐放心。”顾眠终于还是找回了自己的野.心，也许从见到林初薏的第一刻起，顾眠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顾眠本就是柔软的云，她的云蔓可以无处不在，她看着林初薏眼尾洇出的绯.色，林初薏断断续续地让她轻些、再轻些，顾眠轻了，又被林初薏攥紧，林初薏涵着粉.光，更加耐不住地说：“再、再来。”
顾眠轻笑，更是琢磨。
林初薏从来不知道时间原来这么短暂，当她睁开眼迎接下一缕阳光的时候，她的身边不再是空无一人。
顾眠一夜未眠，她不希望自己只是在一场梦境之中，但是如果这只梦的话也没有关系，只要她不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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