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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确实有班主任这么干过，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上一个罚学生钱的班主任被向喻秋报告给了校长，一查就发现果然学生的罚款都进了他自己的兜子。
这以后学校已经命令禁止罚款了，不过校园里风大，总有些传播谣言不嫌事儿大的学长学姐教坏后来的。
正式开学第一天的班会在下午统一进行，郝书尧特意等学生们都稳稳当当坐到座位上才进了教室，进来的时候一贯的轻手轻脚面带微笑，不少人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缓解。
对于俗套又尴尬的自我介绍环节，郝书尧直接略过，只不过在目光扫到一个名字的时候顿了顿：“秦玥……”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个名字和秦馨有什么联系，可她还是能不由自主联系到那上面。
甚至还有些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那孩子已经上大二了。
可是还没等她再深究下去，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被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妈妈。”
是惊喜也是惊吓，不管是对于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的郝书尧、还是匆匆赶来的向喻秋来说，都是妥妥的玩儿脱了。
今天是两人孩子的开学典礼，这也是今天上午向喻秋请假的原因。
两人平时工作都忙，小家伙一直是梁柒月在带，可是今天下午公司有她必须亲自去谈的合同，于是带孩子的任务就光荣的落到了向喻秋头上。
带孩子来学校本来就不是一件稀奇事，向喻秋上学的时候总能和老师的孩子混脸熟，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这个孩子的特殊身份了。
郝书尧纠结的点在于，领养来的孩子能否接受她俩的关系，又能否接受自己的特殊身份。
那天晚上向喻秋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开导她，并向她极力保证了孩子今后的教育和引导都包在她身上，直到书尧消除全部顾虑，对她笑着说：“那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这样家里面就有两个小朋友了。”
她看得出，郝书尧很喜欢小孩，她童年缺失的爱如果可以在她的孩子身上得到弥补，那么将会是让她倍感幸福的事情。
只要书尧开心，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所以哪怕向喻秋嘴上说着烦小孩，可看到圆乎乎胖嘟嘟的孩子的时候，心里还是一软。
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事，双倍的爱会是两人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
“你俩……”郝书尧看着讲台底下五十多号人瞪得圆圆的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叫谁的名字好。
还是向喻秋脑子转的快，推了推自家姑娘：“郝老师，你家小初非要看她妈妈上课，闹得没办法，这不，我给你带过来了。”
小初被领养的时候才两岁，现在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年龄不大却古灵精怪的，听了向喻秋的话，马上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说的跟咱俩一点儿关系都没似的？
向喻秋冲她眨眨眼睛，小家伙马上意会，点了点头，看着两个“怪妈妈”演戏。
郝书尧这些年耳濡目染，虽然没达到向喻秋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水平，但至少能不被人看出破绽，应付这些还不太熟的学生们绰绰有余。
她快步下了讲台，拉着女儿走到门外，班里瞬间就炸了锅——
“郝老师这么年轻居然已经连孩子都有了？”
“但是架不住基因好呀，小女孩儿长得真漂亮。”
“太羡慕了，我以后也想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净讨论些有的没的，秦玥不觉得有趣，只觉得聒噪，烦躁地皱着眉头，目光却被地上一个卡套吸引了。
她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拿脚一勾就能拿到。
这是一张幼儿园给每个孩子做的身份牌，应该是防止孩子走丢的，平时一直挂在脖子上，只不过刚刚小初进来的时候是拿在手里的，见了妈妈太激动就随手扔了。
向喻秋和郝书尧又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竟然也没发现这一点。
虽然班里人的讨论声很低，可也被门外的两个大人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
向喻秋知道自己又做了错事，无措地挠着头：“我就去上了个厕所……”
“你上女厕所，为什么不能带着她去？”
“你让你闺女去闻厕所味儿么？”
“你又在强词夺理！”
“明明就是啊，什么我强词夺理……”郝书尧说急了，音量一下就上去了，可向喻秋声音比她还大，发现班里骤然安静后才压低了声音，“我都跟小初说了乖乖等你下班了，可她不听，这也能赖我？”
“你是她监护人，不赖你赖谁？怪孩子吗？”
小初看着俩人又在拌嘴了，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两只手分别揪了揪两人的裤腿，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别吵啦，是我不对，我一会儿一定老老实实等你俩下班，好不？”
“向喻秋……”郝书尧欣慰地看着女儿，抬头又白了向喻秋一眼，“小初可比你懂事多了……”
“是是是，懂事还不是我教得好，是吧小初？”
小初：“……”就挺无语的。
家里的两位妈妈平时都很忙，她都是和姥姥一起生活的，偶尔跟向喻秋玩几次还挺有意思，接触多了她只觉得对方幼稚，有时候还不如她懂事呢。
可是小初聪明过头了，知道这些话被某人听到了，她肯定又要闹了，索性就装没听懂好了。
“你这臭丫头……”向喻秋没得到想要的回复，尴尬的摸着脸，“真跟你妈一个德行，腹黑！”
“向喻秋，晚上回去再找你算账。”
郝书尧没忘记这里是学校，更没忘记还有一个班的学生在等她，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扭头回了教室。
“妈……”小初眨巴着眼睛，“你是不是又要挨训了呀？”
好巧不巧，小初每次在家都不得清闲，每每撞见两位妈妈斗嘴，最后都是以向喻秋被说教一顿结束，第二天两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感情很好的样子。
不用谁去教，她自己就能感觉到，眼前这位不靠谱的妈妈是很宠另一位妈妈的，她俩的感情异常牢固，所以完全不用她担心。
渐渐的，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她也学会了添油加醋，当然迫害的对象也只有向喻秋。
“看着我挨骂你很高兴？下次等我抓到你小把柄，让你妈打你屁股！”
“妈妈才不会打我！”小初高声抗议道。
“会，就会！”
“不会！”
“会！”两个幼稚鬼凑在一块儿，针对郝书尧生起气来会不会打人屁股的事吵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郝书尧不得不冷着脸出来教训她俩，
“你们两个最好在十秒内消失，不然我会忍不住发火。”
郝书尧的语气已经不像在开玩笑了，两个捣蛋鬼发觉气氛不对，火速开溜了，就连逃走的背影都大差不差。
“唉……”书尧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班里继续组织班会。
由于今天是正式开学第一天，学校里的杂事堆成了山，就连向喻秋这个体育老师都忙到了人去楼空，到了最后天完全黑下来，只剩零星几个学生还在校园里晃悠，后面有保安在撵。
郝书尧下班后一直在体育组等到向喻秋忙完，才牵着女儿的手，一家三口往停车场走去。
她的脚腕还有点不舒服，走得很慢，可向喻秋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也不懂得等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够修座桥了。
几个小时过去，她的气应该已经消了，可是现在却越看向喻秋越不顺眼，觉得今天下午那场闹剧实在是太惊险了，而她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没心没肺的！
生气，相当生气。可她已经不能生气了，怕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着向喻秋伸懒腰的样子，书尧咬了咬嘴唇，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初，我们骑大马好不好？”
“骑什么？这儿又没——”向喻秋话还没说完，就看女儿已经被抱到了自己背后。
小家伙明目张胆地偏心郝书尧，都不用妈妈发号施令，就顺着向喻秋后背爬了上去，紧紧圈住她的脖子，
“驾！”
“诶诶诶，压到我头发了，头发……”向喻秋呲着牙，最终还是郝书尧大发慈悲帮她把头发扎好，才免去了斑秃的命运。
“小初，骑过赛马吗？”向喻秋怕女儿摔下去，用手护着。
“没骑过。”小初混杂着奶香味的气息罩在了小秋身上，后者会心一笑，“那今天让你骑一次，走咯！”
向喻秋迈着腿飞快向前跑去，不多久就没了踪影，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快到郝书尧提醒她小心看路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慢点啊，摔倒了怎么办。真是……”
其实比起小初，她更担心向喻秋不看路，摔个四仰八叉，她难免会心疼，因为她知道，不论发生什么，向喻秋都会保护好小初的。
只因为她是两人的女儿。
反正过一会儿疯够了母女两个肯定会回来，郝书尧也就不着急，慢悠悠在路上走着，却被一个声音喊住。
一回头，竟然是秦玥：“秦同学，这么晚了，你家离这里远吗，需不需要老师送你？”
“谢谢老师，我家很近的，我是想把这个还给您。”
秦玥手里拿的正是小初的身份牌，郝书尧亲手填的，自然认得它的样子，下意识又在埋怨向喻秋丢东落西了：“谢谢你啊小秦同学，明天老师请你吃早点。”
“不用了不用了，应该的。”
郝书尧看两人迟迟没回来，又看到向喻秋发微信说她俩已经到车上了，只好先往停车场走，临走还不忘再次叮嘱秦玥早点回家。
秦玥应着，看着郝书尧渐渐隐在夜色中的背影，和忽然亮起的车灯。
郝书尧很快上了车，秦玥似乎看到她在笑。
她一定会为这段爱情保密，这就是一段普通人的爱情，不需要被过多打搅。
小初的身份牌上有她的全名——向影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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