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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心就慌了, 也跟着歪过脑袋, 侧躺在步乘月身边,认真观察她是不是真要哭。 步乘月是光打雷不下雨, 真哭不出来, 再被盛曚审视的目光一盯,更是只看得进去摄人心魄的眼眸, 忘却一切伪装了。 盛曚极为真挚, “乘月,可以继续吗?” 她看见和听见的是, 步乘月在撒娇耍赖, 稚气满满,偏偏她就是受用, 这个人装委屈却眼泪都挤不出一滴,也就声音还能糊弄糊弄,盛曚都看出来是糊弄了,她选择奉陪。 无论你是否欺骗,此刻我们都是欢愉的。 第二日,步乘月犹在沉睡,忽然有什么东西缠绕到手上,她一下惊醒过来,那不知轻重占尽便宜的孽障正得逞地端坐着,看样子等她醒等了好久了。 “师尊嘴巴真甜,哄得我差点就要信了,你休想把我捏在手心里玩儿得团团转。” “有本事你把我腿打断,还有这布,要什么软纱蚕丝,找个麻绳铁链也是一样的,左右我灵力都用不了。”步乘月不否认,她又有了兴风作浪的底气,昨夜纠缠过后,她彻底摸清了盛曚。 就是一害怕的小屁孩儿,她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以前她会哭会闹,跟师尊讨甜头,后来她发现师尊之所以给她糖,是被她哭烦了,她就收起内心的脆弱,姿态强硬地抢过师尊和她的糖,想吃了就自己舔一口。 她当然想让师尊喜欢她,想让师尊给她糖是因为爱怜,而不是打发。 可她有些笨拙,被过往磋磨地分不清真心和哄骗了,只好硬撑着坚强的冷硬外表,死活也要把那个人归为己有。 步乘月深知,盛曚不可能伤害自己,她就算再假死一次,盛曚也只会把她亲个半死而不是打断她的腿。 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就是她胡作非为胡言乱语的勇气来源。 “逆徒,还不放开为师。”她笑着,以为盛曚叫了一声师尊,就是白天维持正常师徒关系的意思,有恃无恐地上手挑逗。 软纱系在仙尊手上,那截手腕上还有未消的痕迹,长长的带子垂下一截,不停蹭过盛曚的脸,把那张平静如井的脸撩起波澜。 盛曚隐忍着,她还记得步乘月不喜欢这样,趁着波澜尚未发展成巨浪,赶紧走了,“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儿。” 步乘月目送她消失,默默整理好手上不知原本作何用的丝带,掀开床垫塞了进去,她可不想下次被这玩意儿绑住。 空无一人的寝殿显得清冷,只有一人则会平添几分落寞,步乘月细细抚平衣袖,端着手绕了两圈,好像来了几个月了,终于想起来要熟悉环境了。 龙骨索完美融入鬼气,它到底是由鬼锻出来的,混入鬼气里毫不费力。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长长龙骨宛若宝珠散发的柔和光线,蜿蜒着远去,步乘月并不操纵,也没有明确的方向,龙骨索何时停、停在哪,她也忐忑地捏了把汗。 按理来说,龙骨索是她的东西,乌玉玦也是,它会去寻遗失多日的乌玉玦。 而乌玉玦,不出所料的话,在盛曚身上。 盛曚一定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动静,所以她不能藏,这事儿就要光明正大,当面有被那啥的风险,趁她忙的时候去要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俏皮的骨索细雨丝似的落在盛曚肩上,玩起来的弧度跟冥尊大人嘴角一闪而过的笑一模一样。 这小东西在她肩上戳来戳去,好像师尊的手指,于是端坐着的尊上忽然歪了半边身子,让长发盖住半边肩膀,还给了底下人一人一记眼刀。 尊上的眼刀子是真的刀子,割在灵魂上,那种痛谁被她看一眼谁知道。 他们立刻识相地退出大殿,站在屋外用传音和尊上交流——尽管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尊上阴晴不定他们已经习惯了。 “尊上,结契大典的传言四区都有,具体是谁先开始传的已经无可查证,但是关于您和仙尊的谣言是一名叫秉心的泪目女鬼最先开始传播的,人已经抓住了。” 盛曚晃着手指,看骨索被她玩弄的逃不出手掌心,直接打断摇的汇报,“不是谣言,把人放了,好好奖赏一番,什么都不用管。” “……是,尊上。” “都退下吧。”她要提着这线头一样的东西去兴师问罪了。 路上,盛曚兴味盎然,刻意放慢脚步,她能看见步乘月在房间做什么,那人撑着肘子在桌边,给自己斟了碗清茶,借着小小的杯口水面端详自己。 杯口太小,她就换着角度去看,把她那张脸每个部位都瞧上一会儿,似乎无聊极了。 但这么看起来,真像是龙骨索自己跑了,当主人的丝毫不关心,一盏接一盏,每次都是晾凉了、看够了,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盛曚早已到了门外,先把龙骨索放了回去,步乘月看了两眼也就收回去了,再次注满茶杯。 不等她垂眼去看,盛曚推门而入,“师尊好雅致,”拈起茶杯,“不过你就算喝再多凉茶,也不可能如同凡人一般生病。”所以苦肉计派不上用场,她推出手上的茶盏,“师尊,请。” “为师只是闲来无事,让龙骨索试着找找乌玉玦,果然把你召来了。”步乘月就这盛曚的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尔后坐下,还用眼神示意盛曚也坐。 “又在计划什么?休想用你的撒娇讨好让我放你一马,步乘月,乌玉玦就在我身上,我知道它认了主了,你强抢自然能要回去,”帮她擦干唇上水渍,盛曚柔和了眉眼,“我会死在你面前,那样也可以吗?” “你说神魂木有效,可是我快要没有了,药快吃完了,你总得活,乌玉玦可以变成神魂木,效果差些,可能也有副作用,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春日里的暖风吹不到冥界,但步乘月知道外面是春,如果她不做点什么,盛曚就没几个春天可活了。 “师尊莫逗我了,梳洗后早早歇下吧。”乌玉玦是她的契约物,拿来入药,跟吸食她的血肉有什么区别,还说不是耍花招,分明就是逼她心疼就范。 盛曚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便又入了圈套,每次走进这寝殿,看见这个人,无论她做什么,都能牵出一番密密麻麻的刺痛,盛曚总是在担心,失去她怎么办,惹她心烦怎么办,她们……该怎么办。 指腹上水痕未干,那是从步乘月唇角揩下来的,此刻好比最剧烈的毒,已然深入骨髓,无药可救,那不是茶水里的毒,是那个满目情意的人带的毒。 更过分的是,她还说,“为师医术不差,天材地宝也不少,一定能让你多活两年,别怕。” 盛曚避开步乘月要摸她头的手,逞强道,“你以为本尊怕死?” “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师尊会抱着你,让你在我怀里合眼,还怕吗?”她当然知道你怕什么,她给出她的承诺。 盛曚有一瞬间的凝滞,几乎是狼狈地弯腰低头,不敢看步乘月真诚的脸,片刻后,手先抬起来,赫然拿着那块乌玉玦。 “可以还你,师尊答应我一个条件可好?” 步乘月答应了,想着也就那档子事,她准备好了,结果盛曚掰着她的脖子,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刺入,疼得她以为盛曚要变成狼人肯断她的头。 “好疼,差不多得了。” 盛曚依言松口,转而用染血的口腔去交换步乘月干净的嘴,等步乘月意乱情迷,忘了疼,她又是一嘴下去,这次还用上鬼气了。 疼的步乘月浑身抽搐,吸气不止,她是纯灵体,轻易不会被鬼气侵染,但架不住她主动接纳鬼气,疼也自己受着,所以格外疼。 不过她也知道盛曚的条件是什么了,她要在她身上留一个消不掉的痕迹。 当时她在后脖颈同样的位置也咬过一口,不怎么疼,但也过了很久才消掉,这次估计一辈子都要带着了。 步乘月用力握合的拳缓缓没了力气,她像是要晕过去,后面鲜血如注,盛曚撑着她,不肯松口。 热血都流了出去,步乘月感觉自己身体都凉了,意识涣散,软趴趴地靠在盛曚身上,盛曚给她塞了个丹药,她才不至于眼一闭昏过去。 都能感受到牙齿嵌入皮肉,步乘月虽说自愿接受,可到底是疼,便用力回报盛曚,扯她背上的长发,用尽全力也没能让她抬头。 盛曚激动得眼睛又绿了,直到感觉头皮的痛感轻了不少,又给她师尊塞了粒丹丸。 步乘月晕晕乎乎,想着,可能盛曚不甘心自己赴死,想让她也陪着吧,“我死后,也散去魂魄,化为乌有吧,反正你过不了几年也要死,既然事情已经赶到这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一起殉情。” 叹息似的话语得到了回应,盛曚顶着半张带血的脸,非要给步乘月尝尝她自己的血,笃定地说,“你不会死。” “我也觉得我伤得不重,但你这豁出去了的力道,让我以为没救了。”步乘月松开纂了不知多久的盛曚的黑发,举起手摸摸后脖子,沾了一手自己的血。 她用衣袖擦干净她的脸,又觉得不顺眼,于是用指腹抹在盛曚接吻时被舔干净的唇上,满意地说,“真好看,嫁衣一样的红色,喜欢吗?” 盛曚与她对视,良久,吐出三个字,“我愿意。”不说喜欢与否,她知道怀里人拐弯抹角是想听什么。 步乘月这个人很少有话直说,也就遇见盛曚以后才表达直接了些,她是委婉又小心的人,总会弯弯绕绕地试探,不问人家乐不乐意,反而拐着弯儿地问什么颜色。 幸好有一个盛曚,能抓住她试探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她问嫁衣,她就答愿意。
第71章 一点点糖 不被叫师尊的日子, 也是徒弟她惶恐不安的日子,伴侣兼任师尊的步乘月也不好受。 “步乘月,步乘月, ”盛曚呢喃着她的名字,步步逼紧, 被一遍遍直呼姓名的人突然意识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她“师尊”了。 “步乘月。”这一声威胁满满, 是让她看她。 “乘月,过来坐。”这一声软了调子却依旧不容拒绝,是让她坐腿上。 “步乘月……”这一声, 是满足的喟叹, 好像真的摘到了天上的月亮。 “步乘月!”这是步乘月任她为所欲为一段时间后猛然从她怀里蹦走, 盛曚怒喝一声。 “我不干了……住手!”步乘月拢住腰带,着急忙慌地吃进去几缕青丝,整个人乱七八糟地躲远了, “我、我, 我先适应适应。” 这个借口百试不爽。 她俩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缩在角落里, 无声对峙了好一会儿, 盛曚掸掉不存在的灰尘,向锦衣微皱的仙子走去, “师尊, 弟子服侍你更衣。” 听她叫“师尊”,步乘月勉强松了半口气, 她在心里默认, 这个称谓是正经场合使用的,一旦使用, 就不会做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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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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