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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楹今晚没喝酒,窗帘也拉得紧密。 她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和楼照影的聊天界面上,对话框的消息还停留在楼照影昨晚的那句“我到江天域了,晚安”。 她看着静止的文字,想着今天在展厅裏看见的楼照影,眉头紧锁,一缕郁结凝进她的眼底。 她答应跟陈姜看展本就是她的自由,她没有向楼照影解释的必要。 而且从前的楼照影可以凭金主身份威胁她、缩小她的空间,她要向楼照影报备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如今的楼照影在她这裏也仅仅是一位勉强挂着“前女友”身份的旧识,她不再需要向楼照影交代什么。 念及这些,商楹的指尖一顿,利落切出这个界面。 但刚准备摁下手机的锁屏键,楼照影在这一刻给她递来消息,是一句看不出情绪的话:【我明天要回趟西城。】 这话将商楹的动作定住,她翻了个身,没有视而不见。 指尖敲下回复:【好的。】她没有顺势问什么叫“回”西城,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再来海城。 楼照影却主动解释:【阮书意要来西城,我的工作室在那边刚好还有点事情,所以需要回去一趟。】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时候想看画展了,提前一天和我说就好,我会来的。】 看着这两个白色的气泡,商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好几分钟后,她才费力地发了一句:【那要记得听医生的话。】 lzy:【嗯嗯。】 第二天,周而复始的工作日如期而至。 商楹从私人情绪裏抽离出来,切换到专注且高效的工作状态,开会、翻译、处理堆积的邮件…… 连轴转的节奏裏,工作期间的每一秒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近期她有三场神经科的同传任务,她的搭檔还是陈姜,两人的关系比之前熟络一些,还会提前在线上沟通有关会议的细节。 而“lzy”这个备注自从那天晚上过后,便被接踵而至的各种消息层层覆盖,慢慢在联系人列表往下沉,再没被轻易翻起、出现在她的视野裏。 到了周末,商楹依旧循着自己这两年来的节奏,她会和盛寻一起约着健身,也会和糯糯见上一面听听小妹妹的夸赞,还会和陈姜参与一些无论大小的公益活动。 她的生活恢复到没有楼照影出现过的模样。 但偶尔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她会有难耐的低吟从喉间溢出。 而那些暧昧的声息裏还藏着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空荡的房间裏震颤,漾开的涟漪是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心事,是只肯说给长夜听的秘密。 转眼间,海城进入三月。 阳光终于舍得慷慨了些,在街道上流淌,梧桐枝上催出嫩生生的叶芽。 公园的早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身满地,街上的咖啡店支起露天座椅,有人捧着主理人特调的咖啡晒太阳,静静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商楹却没有那么松弛的闲情逸致,她跟上公司的节奏,忙于工作,就连去清吧小酌的时间裏也不再有。 不过自从那晚回错陈姜的消息过后,她干脆给自己立了三个月都不再碰酒的规矩。 不知不觉间,她有近一个月都不再喝酒。 3月17日,周五,距离海城的“目之所及”画展结束还有两天。 天光明媚,日光穿过玻璃窗面,在会议桌上安静地涌动。 这是一场临时组会,商楹她们的组长叫边虹。 边虹的目光扫过众人,将手中的文件夹往桌心推了推,清了清嗓子:“新来个紧急任务,西城那边的市立医院和我们公司合作,他们引进了一套进口的诊疗设备,对方反馈配套的操作手册和临床指南翻译稿有几处专业术语歧义,还有器械参数的表述不够精准,怕影响后续医护人员的培训和工作,需要我们这边派个人过去驻场一周,和院方的医学团队当面核对。”她的视线依次落向自己的组员,“你们谁有这个意向?” 这样的驻场对接比坐在办公室裏要磨人一些,再加上手头原有的工作还得同步推进,两边兼顾下来,只会是加倍的忙碌和疲惫。 组员们的神色都有些迟疑——唯独商楹是例外。 她拿过文件翻了翻,再抬眸看向边虹,语气平静地问:“组长,什么时候出发?” 边虹露出欣赏的眼神,说:“最迟周日动身,下周一就开始对接。” - 三月的西城天气一如既往地好,天朗气清,日光温软。 市区的一家叫“找影”的画画工作室内,楼照影独自静坐在二楼的窗口,街面车流穿梭不息,她托腮望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清风悄然拂动她垂落的发丝,却没能让她的神色有半分变化。 松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来时,看见的还是老板的这幅背影。 她忍不住在心裏轻轻嘆息,随即迈步过去,温声开口:“老板,吃点水果吧。”楼照影不再是琉玥集团的CEO,她对楼照影的称呼也有所改变。 听见熟悉的声音,楼照影的眼睫颤动两下,从纷飞的思绪裏抽离出来,她转头看向松柏:“松柏,今天周六了。” 她又垂下眼,视线落在和商楹暂停的聊天对话框上,语气裏尽是无力:“明天就是海城画展的最后一天,她还没联系我。” 是因为和那位叫陈姜的女人一起看过了,所以不需要再看第二遍吗?但她已经装作不知道了…… 还是商楹当初本就是觉得她没有好好生活,看她可怜才答应她的? “时间还没结束。”松柏只能苍白地安慰。 末了又添了一句:“……起码你知道现在的她过着怎样的生活。” 楼照影点点头,笑容却有些发苦:“你说得对。” 她勉强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果切到嘴裏,把满嘴的苦涩混着清甜的果味强行咽下去。 傍晚时分,晚霞泅开了,顺着天际往下淌。 楼照影连着近一个月的时间裏都没什么好心情,她也推了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白日就守在“找影”的这栋两层小楼裏,一直待到下班才离开,今天也不例外。 她不再是集团继承人,但凭借她赚钱的能力,她前两年在西城买下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平层。 暮色往下沉,她驱车回到家,玄关灯应声亮起,映着满室清寂。 她先是在厨房煮一碗素面,再去浴室泡澡,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眉眼间的倦意。 等到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情跌到谷底,又抓起车钥匙开车折回“找影”。 “找影”不是教学类的工作室,而是她的私人工作室,承接各种商业订单与合作,除了松柏之外还有几位店员。 这会儿职员都在家裏,她重新来到工作室的画室,开灯、调色、摆好画板,画画的时候就不会想很多事情,不会有那么心烦意乱,却也要做好熬夜的准备。 而画笔刚触到画板,一道清越的特殊铃声响起,划破室内的安静。 她的呼吸都被按下暂停——从商楹回到她的通讯录以后,她就给商楹设置了不同于旁人的来电铃声。 大脑都空白了一瞬,她手忙脚乱地搁下画笔,拿过一旁的手机。 确认来电显示着“商楹”这个名字后,指尖都有些发紧,她连忙紧张地轻咳一声,又来到窗口吹着晚风。 心跳禁不住发快,她轻声问,但嗓音还是有些发颤:“商楹,你是想去看画展吗?” 商楹的声音清晰且肯定地传进耳裏:“想。” “那我们明天见。”还有最后一天,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但我不想看这个画展了。” 楼照影一愣,追问:“那想看什么画展?” 商楹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唤了声:“楼照影。” “嗯?” “往下看。” 短短三个字,楼照影闻言倏地怔住,她反应过来,顺着窗沿低头望去。 暖色路灯下,商楹正立在路边的光晕裏,稍仰着头,目光正直直落在她站着的窗边。 四目相对间,她的双唇翕动,清润又无奈的声音穿过听筒——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画室,不是答应了要听医生的话吗?嗯?”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管!今天也是助力这个夹评论四万的一天 如果有五百条的话,明天我写六千~~~
第112章 “找影”画室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落于市区的烟火。 画室的窗口正对着熙攘街道,往来行人步履或急或缓,单车的叮铃铃声时不时响起, 各式身影和摇曳的枝叶一起流转成鲜活的画面。 楼照影曾数次凝望着这片流动的光景,期盼着会在人潮裏看见商楹的身影。 从清晨的熹微天光, 到午后的暖阳满窗, 再到黄昏的暮色四合,但上千次的日升月落让她越发清楚, 她心底的念想终究是一场空幻的奢望。 可是在此刻,她那些只敢在梦裏出现的场景,真切地铺展在眼前。 晚风穿梭间, 树影婆娑, 偶有车辆驶过的光束掠过商楹, 将商楹眉眼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而正是因为看得太过分明, 耳边的声音又太过清晰, 楼照影似乎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该怎么颤动眼睫。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静止,她不再感应到风的轻柔,也听不见树叶摩挲的轻响,车流掠过的动静也早被隔绝在感知之外。 直到商楹再度开口,是在轻声问她:“你不来接我吗?” 一句话让楼照影停滞的呼吸回涌,僵住的眼睫有了扇动的力气。 而心跳在胸腔轰然作响, 震着她的耳膜, 让她的指尖都跟着发颤。 她喉间发紧, 重重点了点头, 嗓音有些哑:“来。” 说完这话,她转过身, 手肘却不慎撞翻了立在一侧的画板,连带着画具叮铃哐当晃了几下,让她的慌乱无所遁形。 不,不止是慌乱。 是压了许久的悸动在全力撞击心口,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期望彻底落了地。 是辗转千百回的念想有了具象的模样,是过去近一个月故作平静的僞装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是担心、害怕要面对的是一场偷来的、不敢醒的梦。 她无暇顾及画具,扶着楼梯快步来到一楼,抬手拉开大门。 穿过小楼的拐角,她来到路边,商楹的身影再次明晰地撞进视野,她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那道身影走近。 商楹没在原地等候,脚步轻抬,也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仿佛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隔着夜风面对面站定。 路灯光线斜斜铺落,将她们的身影交迭着映在地上,也恰好照见楼照影颊边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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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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