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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商楹敲完最后一个字符,一抬眼,正撞进她凝落的眸光裏。 这目光落得很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锁着她,也没有因为她的抬眼而慌乱,反倒像等了许久,就盼着她看过来。 这一刻,周遭的声响再次悉数淡去。 “忙完了吗?”楼照影还保持着托腮的姿势,问。 商楹合上笔电,笑笑:“嗯。”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露出略微无奈的神情:“不过,也该去机场了。”从这裏开车到机场大概要半小时,现在过三点半了。 楼照影提起文创袋,她站起来:“好,我们走吧,我开车送你,就不让松柏跟着一起了,好吗?” 商楹却说:“小砖,让松柏一起吧。” 她避开楼照影微怔的神色,迈步往前时,轻声补了句:“你开车不能分心,但我希望你分心。” 下楼,楼照影将车钥匙抛给松柏,唇角勾着:“松柏,走,去机场。” 松柏本来以为老板想和商楹“二人世界”前往机场,但楼照影让她跟着一起前往,她也别无二话。 几分钟后,三人坐进车裏,轿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一路往西城机场而去。 商楹坐在“老板位”,楼照影在她的身侧。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拳距,正在翻看车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一本西城风物志,上面详细介绍着西城的情况。 前面的松柏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没从内置后视镜往后看一眼。 商楹翻开新的一页,目光落在上面印着的建筑上,侧眸轻问:“这裏我们昨天是不是去过?” “是。”楼照影抬眼望向左侧窗外,正巧,远处就是她们现在谈及的建筑。 她的左手撑在身侧,抬起右手往那个方向指去:“你看,就是那裏,现在刚好能看见。” 商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眉眼微弯:“是诶。” 她不再捧着风物志,缓缓垂落自己的右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楼照影的手背,她的指节颤了颤,正要把手往后撤回,楼照影却不给她退却的机会—— 楼照影翻过掌心,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彼此相融。 她不急不缓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到商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 不知何时,两人的手心都悄悄覆着一层薄汗,带着各自的温度,慢慢濡湿了交缠的指节,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刚刚的地标建筑早已不在视野裏。 商楹单手把风物志放在膝头,眼帘低垂着,和楼照影交握的手没动,可呼吸乱了节拍。 楼照影的脑袋在这时凑近,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右肩,声音压得极柔:“商楹,我不需要分心,我的一颗心本就……” “小砖。”商楹截下她后半段话,没让她把情话说出口。 楼照影看着她的长睫,没有不耐,应着:“在呢。” “我想……”商楹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个称得上安静的车厢裏,在这个别离的时刻,把自己的心思摆在明面。 “我想我们慢一点,先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说这话时,她侧过脑袋看着楼照影漂亮的眼睛,右手的指腹摩挲着楼照影的指节,裏面藏着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忐忑。 面对她的问题,楼照影先是愣了下,旋即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弧度,字字认真地回应她:“不应该是你问我可不可以,商楹,而是该由我来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谢谢你愿意主动来找我,谢谢你愿意给我靠近的机会。” 她们的曾经的确太快了,快到像是被狂风推着走,一切都是错位的,没有留足梳理彼此心意、看清彼此的空隙,那么多次的来往看似紧密,但因为少了踏实的铺垫,连为数不多的温情也都带着几分虚浮与仓促。 或许五年的分别都让她们看清这段感情的重量,可她的过错又太多,桩桩件件,没有办法轻易抹去。 因此,她们是该慢慢来,一点点抚平过往留下的褶皱,一步步消解那些躲在心底的顾虑与芥蒂。 让迟来的坦诚和温暖的陪伴,化作滋养这段感情的沃土,让这份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心意,褪去从前的浮躁与急切,她们要像两棵比邻而立的树,在安稳从容的步调裏扎下深固的、缠绕的根须,再顺着时光抽芽、舒展、枝繁叶茂,长成共御风雨、长久相依的模样。 听着楼照影确切的回答,商楹紧着的一口气才松了松。 她素来冷冽的眼裏此刻尽是柔意,略一沉吟,她将自己的脑袋和楼照影的脑袋靠在一起,视线落在前方的内置后视镜上。 镜中映出她们不再隔着距离的身影。 四点十分左右,松柏自觉推着商楹的行李箱在前面走,留给她们独处的空间。 商楹和楼照影牵着的手在下车时就松开了,她们跟在她身后,别离的沉闷气氛萦绕不散,连机场大厅循环的背景音乐也像是沉了几分。 等到办理完登机手续,三人走到国内出发的安检队伍口。 “就送到这裏吧。”商楹微微一笑,掩起自己的情绪。 楼照影抬手理了理她耳旁有些乱的头发,动作很克制,恪守着在车上的约定。 也跟着笑了笑:“起落平安。” “小砖,我们下次见。”商楹说完,也对松柏道,“松柏,我们也下次见。” “下次见。” 商楹不再多言,她拉着行李箱拉杆转身,平稳地走向安检队伍。 快轮到她时,她回头望去,楼照影还站在原地,身形颀长,身姿挺拔,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她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弯弯唇角。 渐渐地,商楹的身影没入往来的人流之中,再也看不见。 楼照影的心顿时空了下去,当着松柏的面,她不再遮掩自己无法控制的低落情绪。 往回走的时候,她喊了一声:“松柏。”她也不等人应声,兀自说着,“我好舍不得她。” 松柏懒得揭穿她迟早要去海城的心思,只是说:“对了,老板,商楹在上周日我和她聊天那天,给你留了一张明信片,让我在分开之后给你。” “我们要走快点吗?”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回到“找影”。 松柏从自己的抽屉裏取出一封信封,上面写着“小砖亲启”的字样。 楼照影郑重道过谢,来到二楼的画室,她在窗边坐下,拆开这封信封。 裏面的明信片上,是商楹灵秀的字迹—— 【小砖,别难过啦。】 【你以为你昏迷那天怎么去医院的?你轻了好多。】 作者有话说: 买定离手!猜谁先忍不住 今天字数也很多 这个夹真厉害啊 没人夸我我不同意
第116章 正如商楹所言, 无论她送什么礼物,糯糯都会喜欢。 不止是发微信消息表达,连着小半个月, 糯糯都会托盛寻带上自己亲手准备的小礼物到医桥,以表谢意。 这些小礼物裏, 有黏土摆件、贝壳、贴纸、发卡……林林总总, 天天都不一样。 商楹每收到一份,都会附送和礼物的自拍照回去, 再收获10后妹妹的彩虹屁N句。 直至四月的第一个周五,这场回礼之路才结束。 距离九点还有几分钟,盛寻将一袋手工饼干放在商楹的办公桌上, 一边翻开自己桌上的一份文件, 一边哭笑不得地说:“昨天她放学回来的路上买的, 说特别好吃, 让你一定要尝尝。” “谢谢寻姐, 我晚点去茶水间尝尝。”公司办公区内明令禁止进食零食, 商楹说着拿起这袋饼干,自然而然地调出手机自拍界面。 “我怀疑她就是想骗你的照片。”盛寻看了眼专注对着镜头的商楹,无比肯定地回。 商楹失笑,反驳了一句:“不是,是我也想和她多互动。” “哎哟,你们这姐妹情深的, 难怪糯糯喜欢跟你玩。” 商楹闻言笑意深了深:“糯糯也很爱你。” “嘿嘿, 那倒也是。” 商楹把几张托着饼干袋子的照片发给糯糯, 随即点开和楼照影的聊天窗口。 分开的这小半个月以来, 两人的联系频率直线上升,只要双方有时间都会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她们都在严格遵循约定的“慢一点”,只是聊着简单的日常,但对彼此的想念早已融进每一次的消息推送,每一通电话接听的瞬间。 这会儿,商楹现拍了自己握着饼干袋的照片,发给楼照影。 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附言:【糯糯今天送给我的。】 不是发给糯糯那样的有脸的自拍,画面裏只有她的左手和礼物本身,过去这小半个月她发给楼照影的都是这类照片——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没有突兀的棱角,指尖圆润柔和,皮肤泛着些冷白,但修剪干净的指甲又是天然的淡粉。 白色衬衣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利落干净的腕线,表带贴合在上面,冷调的质感中和了些肌肤的柔润,连皮下淡青色的细弱脉络都依稀可见。 她握着饼干袋的姿态松弛、舒展,指节微曲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 小砖:【刚睡醒。】 小砖:【看起来很好吃。】 商楹看着后半句话,抬了下眉,回复:【快起床,我要上班了。】 又添了一句:【小砖,晚上见,饼干我给你带上。】 楼照影周日有个海城博物馆的美术讲座要参加,航班定在今晚。 小砖:【晚上见。】 收到让人心安的回复,商楹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而落向电脑屏幕。 她握住鼠标,开始逐一回复和处理堆迭的邮件,有条不紊地推进自己的工作。 高节奏高强度的工作很容易让人沉下心来,全情投入。 一个上午转瞬即逝,商楹在和盛寻吃过午餐后,一同来到公司的茶水间。 医桥的茶水间面积不算大,但格局十分规整,净饮机、咖啡机、冰箱等一应俱全。 空间裏散发着焦香的咖啡气息,白色的操作臺前,小牧正主动为大家冲调咖啡,在当医桥的前臺之前,她在咖啡店工作过,如今能熟练地在咖啡上拉花。 “商译,你的咖啡。”小牧把一杯咖啡摆在商楹面前,杯面的奶泡上画了一棵树。 商楹含笑开口:“谢谢小牧。” 小牧咧起嘴,她摆了摆手:“不客气。” 她指了指咖啡机的方向,说:“我去做下一杯了。” “好。”商楹点了点脑袋。 盛寻坐在商楹对面支着脑袋,近日来海城天光明媚,午后阳光洒下来,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倦意。 她看着小牧回到操作臺和下一位翻译聊天,懒洋洋地道:“换做是我,我就算是咖啡拉花比赛冠军我也不给大家做,看着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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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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