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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灯光全灭,余年眯了眯眼,还没适应黑暗,耳边就传来几声清脆的镲响。贝斯和鼓点的重音骤然炸响,不管不顾砸进人群。 清冷的夜晚瞬间被点燃。 观众席响起一阵欢呼,掌声如热潮淹没夜色。乐手手指滑过琴弦,巨大的音乐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连带着座位都在震颤。 灯光红蓝交错,随节奏闪动切过舞台边缘,主唱微仰起脸,冲着台下喊了一声,全场的回应几乎同时爆发—— 有人跟着节拍挥舞荧光棒,有人直接冲到舞台前,在台下踩着节奏律动蹦跳。 鼓声层层叠起,急促地滚着,像奔跑的心跳,压得地面轻颤。 余年也被这股气氛感染,轻轻挥着手上的荧光棒,打着节奏,脸上映着闪烁的光。 她的视线落在主唱身上,偶尔转向舞台侧后方,寻找被人群遮挡的程斐然。 一曲结束,灯光暂暗。有人趁着空隙递水、擦汗,乐队在台上互看一眼,又重新点头。灯光再亮,一阵劲爆的电吉它,全场再度沸腾。 演出一直持续到九点,最后一首歌尾音散开,演出乐队站成一排鞠躬,笑容灿烂,观众欢呼着,掌声长久不息。 志愿者组织观众离场,舞台灯光一点点收回,余年喝干净最后一口水,扔完垃圾去后台看程斐然。 散场后的公园恢复了夜的温度,欢呼的热浪退去,只剩下微凉的晚风。余年走向后台,一眼就看到了程斐然。 她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卷着一盘又粗又黑的电缆,一边卷一边打哈欠,看上去有点疲惫,眼下的阴影比白天更明显。 南音的主席拿过她手中的东西,拍了拍她肩膀:“设备交给我,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睡觉吧你,困成啥样了都。” 余年看了看她们这边的状况,也让程斐然先回去。 程斐然问:“那你呢?” “我负责我们学校的设备回收,还要送回学校设备室,很晚了,别等我。” 程斐然不依,“我们学校用不上我,我可以帮你。” 南音主席听了一耳朵,翻着白眼去和搬家公司交涉去了。 余年看她一眼,声音不高:“你去车边等我,这边我来清点。” 程斐然抬头想反驳,对上余年的目光,还是妥协点头,听话地走到了场地出口的车旁。 到了没立刻坐下,回头望了一眼。 后台依旧一片忙碌,余年拿着设备清单,正走到后台另一边,和摄影的同学一起把相机一台台装箱。 南音主席在不远处签回收单,录音组的人还在拆分线器材。 程斐然收回视线,靠着长椅,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 熬了好几天夜,铁打的人都会累。她有些庆幸只和余年说昨天熬了夜,不然连待在这的资格都没了。 她就是拿余年没办法。 两人认识四年多,几乎没吵过架,生气时只是对上那双眼睛,她就没辙。 “学姐,我们先走了啊!” 几个路过的南中央学生笑着和她打招呼,视觉组组长还给她塞了几颗糖,程斐然拆开一块,草莓味的。 甜味丝丝缕缕从舌尖化开,程斐然抬头,又看向不远处忙碌的余年。 公园里人声渐渐稀薄,只有金属器材入箱和搬东西吆喝的声音。 余年还站在那里,低头核对着最后的单子,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清冷又安静。 程斐然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眼皮越来越沉,甜味和困意混在一起,像雾一样笼过来。程斐然眨眨眼,还是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好想亲她。闭眼的一瞬间,程斐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等余年签完最后一页单时,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半。 南音的主席朝她挥手:“摄影那边辛苦了。” 余年点了点头:“录音组的设备都走了?” “嗯,最后一车已经送回去了。我打了车,你们要不要顺路?” “我再确认一下车上装载的。” 她绕到搬家车那边,打开后车门,看了眼装好的箱子,和工人阿姨确认一遍目的地,又顺手拍了拍封条,退到一旁。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车旁的阴影,才注意到那张长椅。 程斐然居然靠在那儿睡着了。 帽子躺在腿上,头微微歪着,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机屏幕在旁边亮了几下,似乎是有人给她发了消息,但她毫无反应。 这样都能睡着。余年轻轻叹口气,走近拿起她腿上的帽子:“程斐然,起来了,你要露宿公园吗?” 程斐然这才有些迷糊地睁开眼。 南音的学生走光了,剩下十来个南中央的分三个组打车。 上车时,几人看见程斐然,笑着打趣:“主席,你怎么把人家南音的门面给拐过来了?” 程斐然靠着车窗,还有劲开玩笑:“我是自愿过来的。” 余年瞥她一眼,对其她人说:“谁打的车记得找我报销。” 一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应下。 到了门口,余年让其她人回去,自己则拿着清单走向设备室。 “我一个人就够了……”她对跟上来的程斐然说,“宵禁快到了,你先回去。” “万一有事呢,少了个话筒什么的,我陪你一起。”程斐然忍住一个哈欠,强撑着精神。 “……”余年转身叹气,“那你在门口椅子上坐着等我,你是外校的,不方便进设备室。” 程斐然比了个OK的手势。 设备室里又折腾半个小时,余年推门出来,关灯,看手机显示十一点半,十二点是宿舍宵禁。余年按灭手机,正要喊程斐然,目光触及角落,又忽的停住。 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半边走廊落在阴影里,程斐然就这么坐在角落阴影的长椅上,抱臂安静地睡着。 外套被捋到肘弯,半条手臂露在外面,手里还捏张折了一半的节目单。 灯光从她额前落下,打在睫毛上,投下一点细碎的影。风吹进来,带着夜的潮气,掠过发间,几根头发轻轻动了一下。但程斐然没有反应。 余年停住脚步,皱起眉,心里生出一簇火苗。 困成这样,到底熬了多久的夜? 她慢慢走近,鞋底轻轻踩过地面,几乎没有声响。 “程斐然……”走到面前,余年微微弯腰,俯身按上她的肩膀,声音很轻,“醒醒。” 程斐然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仰着脸看她,神情还没完全清醒。 “嗯……检查好了吗?可以走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懒懒的倦意。 余年垂着眼睛,落下的阴影打在程斐然的脸上,显出一种朦胧的暧昧。 她手下微微用了点力,没有出声。 程斐然撑着手要站起来,余年一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去。 “为什么这么困?”余年目光锁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任何表情,“跟我说实话,你熬了多久的夜?” 程斐然下意识向后躲,脑袋却挨上了冰凉的墙面,撞得她清醒几分。 “也没多久……就昨天熬了一小会儿,早上起的早了点……呃,好吧,前天也熬了一小会,大前天好像……”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低了下去,垂着眼睛,躲过余年灼灼的视线。 她不敢看余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缓和气氛…… “我没事,不就是熬几天夜嘛。我就是想,把这个活动做的好一点、再好一点,能让你少操些心,也算我帮上忙了。” 余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说着说着,程斐然声音低下来,到最后几乎轻得听不见。 “哎……难得有机会能帮上你。” “别生气……” “为什么?”余年的声音很低,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越收越紧。 “当初你说,想了解我,是因为我们有共同话题。” “现在你周围的朋友,每一个都比我更懂,比我更专业。” “程斐然,这些话她们也算数吗?” “你现在做到这个地步,是为了什么?” 余年攥紧手下的衣物,半是恨铁不成钢,半是无可奈何地看着对方。 程斐然,你听懂了吗? 告白啊。你告白啊。 说你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程斐然抬眼,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她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听懂了。 她张了张嘴,触及余年的眼神又迟疑地闭上,最后抿着嘴唇,用力抱住面前人,脑袋埋进她的怀里,想当一只鸵鸟。 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余年……” 她头发蹭到余年的下巴,很软,温暖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烙在她的心口,余年被她的话气得想笑,又因她的动作心软。 “我什么意思?” 她垂下头,笼着对方,手臂渐渐收紧。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程斐然?” 程斐然埋着头深呼吸一口气,才慢慢松开她,后退着靠到墙上,不敢抬头看,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觉得,好像在做梦……” 灯光下她的脸红得透顶,浇灭余年最后一点火星子,她泄气般低笑一声,指尖抬起对方的脸,俯身,呼吸轻柔地靠近。 “那你听没听过——要梦就梦个大的。” 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明天0点,不见不散(撒花)
第13章 ——会接吻吗? 话没有问出口,诚实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回答。 “张嘴。”微凉指尖抬起下巴,舌尖舔了舔颤抖的唇缝。 软的,烫的,带着草莓糖的甜味。 “程斐然,张嘴。” 手下的温度简直烫得惊人,余年闭着眼睛,一点点舔开对方唇缝,小心地探进去。 碰到了一排坚硬的牙齿。 余年稍稍清醒一些。 舌吻,会不会太快了? 程斐然简直僵硬得不成样子,放在余年两侧的手紧紧抓着衣摆,好似抓着救命的浮木,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颤抖。 “余……” 余年亲了亲她的鼻尖。 又亲了亲她的眼皮。 最后凑到通红的耳侧,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 搂着她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今天就算了……”余年在对方耳边低语,呼出的气息滚烫,带着灼人的热意,“但我今天不太高兴。” 和她想象的告白场景,不太一样。 但是……程斐然的嘴唇和想象的一样,很软,很甜。 所以原谅她了。 鼻尖蹭了蹭发烫的耳廓,余年轻声说:“很晚了,回去吧。” 程斐然搂紧她的腰,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声音微哑,带着难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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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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