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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思及此,钟离影便无比庆幸,她们是修士,有着远比凡人漫长的寿命,可以长相厮守。 直到这一日,钟离影终于突破金丹境的瓶颈,引来了天雷。 九道雷劫远比她预想的更为凶险,世间的金丹修士,十有八九都湮灭在了雷劫之下,能顺利渡度过雷劫踏入元婴的,至多不过三成。 纵使钟离影肉身强悍,修为高深,可堪堪扛过三道雷劫,她便已耗尽了灵力,身体肌肤裂开道道伤痕,鲜血浸透衣衫。 在一旁为她护法的沈玉妍,看得眉目紧皱,眸底尽是心疼。 又一道雷劫劈下,钟离影再也支撑不住,将要晕过去前,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怕是要与姐姐永别了,还好,承受如灼骨焚身般痛苦的,不是姐姐。 可就在意识坠入黑暗前,映入眼帘的,却是沈玉妍不顾一切向她扑来的身影。 等钟离影再一次醒来,身前只有一具焦黑冰冷的尸体。 她呆愣住,姐姐呢?姐姐去了哪里? 即便她一眼便能看出,眼前的尸体就是沈玉妍,但大脑却在疯狂否认这个事实。 不可能的,姐姐不可能会死的,她答应过会永远永远陪着她的。 钟离影很想放声大哭,可是眼睛却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姐姐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钟离影曾经想过,能遇到姐姐,是她悲惨人生中唯一的幸运,她愿意拼上性命护姐姐周全。可是,最终却是最疼她爱她的姐姐,替她而死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天地,山林间的飞鸟被惊得四散飞窜。 下一瞬,天地失色。 钟离影泪眼朦胧,只见眼前景象飞速溃散,如同一张画卷被生生撕得粉碎,消散无踪。脚下土地化作床榻,白昼沦为黑夜,灯影煌煌,映得一室通明。 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容映入眼帘,那人正温柔浅笑,静静看着她。 “姐姐!”钟离影失声叫道,伸手便将人死死抱入怀中,“太好了,你还活着。” 然而,这份狂喜还未持续片刻,一道冷静至极的声音便将她拉回了现实,“教主,你还记得和我的赌局吗?” 钟离影心底翻涌的情绪瞬时如潮水褪去,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沈玉妍,一时间心神恍惚,竟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赌局? 被忘却的记忆的渐渐回笼,钟离影缓缓松开手,脸色煞白。 是了,她和沈玉妍打赌,赌自己能不能变成一个好人。若是赢了,沈玉妍便任她处置。 这才有了幻境中她和姐姐朝夕相伴的二十六年,那些她从未体会过的安稳幸福,竟在一场梦境中体会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情愿自己不是一呼百应的圣教教主,而只是永远被姐姐疼爱着的小影。 沈玉妍问道:“现在,你愿意改过自新,做一个好人了吗?” 钟离影抬眸望向她,可眼前的这张脸,明明那么熟悉,却找不到丝毫有关于姐姐的痕迹。 为什么?就算幻境是假的,可那二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却是真的啊。难道你为我赴死的情意,竟都不记得了吗? 钟离影不愿相信。 她死死攥住沈玉妍的手,颤声道:“姐姐,我是小影啊,你忘了吗?你明明才替我挡下天雷的!” 沈玉妍面露疑惑,轻声道:“教主是说,我在幻境为你挡下天雷,死在那里了吗?难怪我对幻境之中发生了什么,竟然全无印象。为了保护进入幻境的人,但凡在幻境中殒命,相关记忆便会被清空。” 她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样子,续道:“不过也无妨,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怎么会是无关紧要呢? 钟离影险些要大叫出声,但想到这人是姐姐,还是忍下了。 随即,又是一怔。 若是眼前的人没有关于姐姐的记忆,那她还是姐姐吗? 所以,姐姐是真的死了,永远死在了那场幻境里。 钟离影心口骤痛,宛如万箭穿心。 这不可能! 沈玉妍就是姐姐,她还活着,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姐姐肯定会回来的。 她仰起脸,向沈玉妍露出一个近乎卑微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愿意做一个好人,你还会叫我小影吗?” 沈玉妍似是有些惊讶,随即温柔浅笑,“当然,小影既然决意当一个好人,可不许反悔哦。” 如此温柔的语调,令钟离影浑身一颤。 她想到沈玉妍说过自己若是做了好人,便会放她离开,瞬时红了眼眶,眼泪簌簌滚落。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说着,眼睛忽然瞥到床边的锁链,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满心想着用这锁链将沈玉妍牢牢绑住,肆意凌辱。 可现在,她只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 钟离影翻身下床,屈膝跪在床前,拿过锁链与镣铐,咔哒一声,拷住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将锁链的另一端,小心递到沈玉妍手里。 她卑微乞求道:“让我留在你身边,为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样说着,她低下头,将眼前那一只褪去鞋袜的脚捧住,虔诚吻上脚尖。 却未察觉,此刻正垂眸注视着她的沈玉妍,脸上早无半分温柔笑意,只剩一片漠然,眸底尽是冰冷的笑意。 钟离影啊钟离影,原来你也有今日,可惜你爱着那个姐姐,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沈玉妍将脚抽回来,轻声道:“你无须这么做,我也会留下来的。” 钟离影惊喜抬头,“真的?” 沈玉妍微微颔首,“嗯,我想过了,要改过自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我想让魔教,真正的成为圣教,在修真界有一席之地。” 她深吸了口气,迎上钟离影希冀的目光,续道:“所以,你把魔教教主的位置,让给我吧。” 钟离影怔住,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 另一边,仙盟的天律宫内。 红夫人看着垂手侍立在一旁的白衣侍女,问道:“云梅,你真的觉得那个云澈,可以相信?” 侍女轻笑一声,躬身答道:“夫人可以不相信云澈,但不能不相信噬心蛊。她敢不听话,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红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这蛊虫固然好用,但也容易被反噬。你的师尊,不就养虎为患,遭到你的反噬了吗?” 白色面具下,侍女的表情瞬时一僵。 第130章 廉昭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 侍女缓缓直起身,看向红夫人,素来温顺的目光骤然锐利。 她轻笑一声,“若没有夫人,便没有今日的云梅。同样,若没有我,便没有今日的红夫人。” 红夫人脸色微沉,冷冷瞥了她一眼,可下一瞬,她唇角便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当然,你对我,从来都是最特别的。” 她伸出手,侍女迟疑片刻,还是将手搭上她的掌心。 两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红夫人语气愈发温柔,带着几分亲昵的讨好,“其实,云澈可不可信,也不重要。真正要紧的,是她身上流着廉家的血,或许能借着她,拿到十三月。” 说着,眸光幽深了几分。 侍女微微颔首,“好,若是她真的听话,我便带她去见那个人。” 恰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云澈求见的声音。 红夫人松开交握的手,重新回到椅子边坐下。 云梅垂手侍立,一副温顺忠诚的姿态。 云澈从殿外走进来,行了一礼,“回夫人,事情已经办妥。廉繁行已经答应,参与围剿魔教。” 红夫人笑道:“很好。” 云澈道:“如今修真界的各大势力,已尽在夫人彀中,此番围剿魔教,必然马到功成。” 红夫人淡淡一笑,“话虽如此,不过我可听说,你从前和那个沈玉妍,关系亲密。此番围剿,你当真舍得?” 云澈面不改色,“夫人有所不知,从前,是那沈玉妍给我下了主仆契,我不得不从命。其实云澈心中,早就盼着她死了。” 红夫人微微挑眉,原来是这样吗?但若非心中真的恨沈玉妍,也说不出盼着她死的话了。 她点了点头,“好,你放心,你既已入我仙盟,我定然不会亏待你,此次围剿,便让你从沈玉妍身上讨回这笔血债。” 云澈低眉,语气诚恳,“多谢夫人。” 红夫人屈指抵住额角,语气倦怠,“我有些乏了。你若还想去地牢,就让云梅带你去吧。” 云梅便带沈玉妍退出了大殿,一路行至地牢前,停住脚步,叹了口气道:“其实,若是师尊肯交出十三月,仙盟也不会与她这般为难。若是可以,你也好好劝劝她。” 一面说着,一面打量云澈的脸色。 只见她神色漠然,眸底不见丝毫情绪,只淡淡点头,“是,十三月这等至宝,本就不该由一人独占。” 云梅不由得暗叹,此子如此沉稳,以后必定大有可为。 转念又想,她既已上了红夫人这条船,还有没有以后,都不好说。 云梅推开门,“你进去吧。” 云澈看向室内,四下一片漆黑,唯有高处一个小窗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而窗下,正坐着一道消瘦的身影,蓬头垢面。 她眸光一凝,这人便是廉昭吗?廉繁行那个失踪多年,早已被认定死了的女儿? 云澈刚走进室内,身后便是一声轰的巨响,屋门已关上了。 正惊疑不定,屋里那人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是你。我等你很久了。” 云澈心下一惊。 据廉繁行所说,两百年前,廉昭曾被廉繁明抓住,以此威胁她让出家主之位。廉繁行虽未亲眼见到廉昭身死,但这么多年没有杳无音信,便断定她已不在人世。 只因云澈修炼血蛊术,从廉繁行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廉昭的事迹。 此人自幼天资过人,年仅十岁便已筑基,后被蛊教祖师看中,收入门下,专修血蛊术,蛊术造诣极高。 廉繁行继任家主前夜,廉昭拜辞宗门归家,不料却遭到廉繁明设计陷害,此后母女离散,生死不明。 云澈也以为此人早就死了,还曾心生惋惜。 直到那日,钟离影解去了她的主仆契,将沈玉妍带走后,云梅找上了她,并以十三月相诱,命她为仙盟做事。 她这才知道,廉昭并没有死,而十三月,就在她身上。 来这之前,云澈曾暗自猜测,这位昭姨见到自己会说些什么。但她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话。 她忍不住问:“你认识我?” 更令她意外的是,眼前这人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感觉得到,你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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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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