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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妍听到这话,冷漠的眼神渐渐软了下来。回想前世今生,两世加起来,也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过她,甚至为了救她还断送了前程。 这真的值得吗? 她终于忍不住飘魂过去,欲要抱住对方那具摇摇欲坠的身躯,只是才伸出手,忽又想到:万一掌书仙子是在骗她呢?万一她是天帝的人呢?万一她像殷师姐一样两副面孔,用眼泪骗取她的真心后又翻脸不认人呢? 她实在是被骗怕了,不敢再轻信任何人了。 最终,沈玉妍只是伸手轻抚过掌书仙子苍白的脸颊,为她拭去泪珠,轻声道:“别担心,等我回来。” 随即转身看向法罩外的众神,目光冷冽而决绝,“我知道天帝想做什么,他欲用她人的尸骨为金太子成神铺路,真是好算计!可惜他注定会失败,因为我会让你们知道,天命在我!” 众神一怔,随即哄笑出声,纷纷喊道:“拾芳仙子,你而今不过是一具残魂,如何敢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词?” “还说什么天命在你,真是异想天开,莫非是在下界受了太多劫难,失心疯了?” “正是,我劝你还是快快投胎去吧,来世可别再修仙了,你就不是做神仙的命!” 众神喧闹哗然,唯有举着昊天镜的司命仙君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沈玉妍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她也曾敬畏过众神,害怕过死亡,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没有任何人和事再值得她敬畏了。 不知死,焉知生?她已不会再恐惧。 沈玉妍不再理会众神,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投入天书中。 刹那间,天书爆出一团耀目的金色光芒,静止的书页簌簌作响地翻飞,金光化作纤细的纹路,勾勒交织出模糊的人界图景。 扶昔站在原地,伸手抚着脸颊,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被沈玉妍触碰的凉意,低声呢喃道:“阿妍果真还是如此冷淡呢,即便我方才说的全是谎话,也骗不来哪怕是一个拥抱……” 她仰首望天,笑意悲戚,“可惜此去便是永别了。天帝连你都不肯放过,又岂会轻饶我?他早已判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便听砰的一声巨响,青色法罩轰然炸开,碎片化作流光消散在空中。 还未等扶昔有所反应,一道金光笔直朝她照来,身体瞬间便化为了乌有,湮灭无踪。 司命仙君收起浩天镜,展开神念在四周搜寻了一番,并未搜到掌书仙子的神魂,想来已是魂飞魄散。 他这才放下心,飞身至天书前查看,脸上旋即露出懊悔的神色,叹气道:“天书已经开启,没办法再更改了。” 不过,金太子有天帝的神通傍身,又有他执笔写定的结局,就算拾芳仙子恢复了记忆,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念及此,他脸上又恢复了自信。 与此同时,沈玉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意识回笼,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还魂复活,重生回了三年前的金家。 回想起过去种种,心头瞬时燃起强烈的愤怒和不甘,指尖近乎失控地颤抖起来。 “……这事可真奇怪,白妩清这女人素来冷酷无情,旁人便是死在她跟前,她也懒得抬一抬眼皮,怎么忽然转了性子,竟为你一个侍女出头,还要收你为徒?” 金小剑的声音,将沈玉妍尚且沉浸在过去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抬眸看向站在她身前的年轻男人,双手紧攥成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恨意。 听刚才那话,她应该是回到了白妩清打算收她为徒的时间点,金小剑这时候把她叫到房里,自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她身上种下主仆契。 而这,正是她悲惨命运的开端。 她若想逆天改命,就必须得想个办法先逃过这一劫。 思及此,沈玉妍低垂眼帘,掩下眸底的愤恨,温顺答道:“回少爷的话,婢子也不知缘由,或许白宗主只是一时兴起。” “不对,白妩清可不会感情用事,”金小剑狐疑地看向她,“难道说,你身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沈玉妍闻言,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她到死也没想清楚,白妩清当初究竟是看上了她哪点,才会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跟她说要带她回桃花源。 “身板平平,脸蛋也算不上漂亮,就是想当个花瓶摆在跟前,也不够赏心悦目……”金小剑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沈玉妍眸色一暗,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畜生说话行事,和前世没有半分差别。 不过这样也好,她已经想到要怎么对付金小剑了。幸好她总是随身带着刀,不怕没有趁手的武器。 第3章 初遇 金小剑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气定神闲地走回椅子前坐下,屈指轻敲茶案,“白宗主因何要为你出手教训史表弟?我刚问过表弟,他却含糊其辞,你来跟我说说这事的始末。” 沈玉妍压下心中怒火,平静开口:“是。” 思绪随之回到了三年前……不对,她已经死而复生,和师尊的初见,应该是在昨日。 这件往事虽然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遥远了,此刻回想起来,却依旧如昨日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她抱着一大筐脏衣裳往河边走去。 人分三六九等,府里的下人也不例外。像她这种被支使去做浆洗之类粗活的,就是下人中的最末等,谁见了都能踩上一脚。 好比金小剑身边那个叫史褚的表亲,这时见到她就像闻见香味的苍蝇,忙不迭地飞了上来。 “哎呦,你家少爷可真狠心,怎么能让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这些粗活累活呢?” 她被史褚言语骚扰过很多次,为了克制住骂人的冲动,便冷着脸只管闷头往前走。 然而史褚这人人如其貌,就是个下贱玩意,她越是爱答不理,他越是来劲。 “不若你跟了我?我保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哪还用得着受这份罪。” 她那时性子孤僻,不怎么会说话,一张嘴就要得罪人,所以平日极少开口。 但耐不住,总有人上赶着讨骂。 “不必了,我要是日日对着史公子您这张猪脸,只要是连饭都吃不下,迟早要饿死的。” 史褚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怒不可遏道:“你居然骂我是猪?你以为你就长得很好看吗?”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往她脸上扇过来。 她原可以躲开,却站在原地没动,硬生生挨了这掌。 往日那些下人欺负她,她也是这样闷声受着。他们只要出了气,也就放过她了,可一旦她躲开,他们只会打的更狠。 要是挨这一掌能换个清净,也挺好的,反正她又不怕疼。 可她没料到,史褚和下人们不同,他修炼多年,手上的力道极大,只听啪的一声,她半边脸便没了知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连人带手中的竹筐重重摔倒,花花绿绿的衣裳落了一地。 恰在这时,白妩清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声音如同天籁,“你们在做什么?” 她忍痛抬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从河边缓步走来,微风吹拂,金色阳光透过柳树的间隙洒在她冷峻的面庞上,仿佛也凉了几分。 世上果真有如此超凡脱俗的人? 她惊得连脸上的痛都忘了,正凝目注视,史褚忽然闪身过来,挡在她身前,语气坦然道:“白宗主,您怎么有雅兴到湖边来看风景?我和这丫头相熟的很,两人正闹着玩呢。” 白妩清并不买他的账,“我要听她自己说。” 史褚极不情愿地退开,回过头,又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似是在说:“敢告状的话,你就死定了!” 她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即对上白妩清那双如寒星般清冷的眼眸。明明细长的睫毛上落着碎金般的阳光,眸子里却像冻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可怕。 刹那间,羞愧与难堪蜂涌上心头,脸颊也疼得厉害。 白妩清沉着脸问:“这人刚才是不是在欺负你?” 旁人若是听到这话,只怕要是立即哭诉委屈,求着仙尊做主了。 可白妩清遇上的是她沈玉妍,她心中并无感激,反倒觉得对方多管闲事,垂下眼帘摇了摇头,“仙尊误会了,史公子没有欺负我。” 白妩清一怔,随即皱起眉头,眸底闪过一丝恼怒,冷笑道:“那就好。”转身就走。 或许在对方眼里,她就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 但是,谁让她十岁那年,便从生身母亲那里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人世险恶,不要轻信任何人。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于她人的帮助,如此,才不会失望,更不会伤心。 正因为明白这句话,才有了今日的沈玉妍。 她压下纷杂的心绪,顶着红肿的脸,平静地弯下腰,将掉出来的衣裳一件件捡回竹筐。 史褚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看着她,歪嘴笑道:“刚才算你识相,但别以为我会轻易饶了你。我这就去找表哥,把你要过来给我做妾,温顺的女人我见多了,像你这种有脾气的,还是头一回见,说不定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呢。” 她捡衣裳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放下竹筐,将绑在小腿处防身的小刀拔在手上。 直起身,抬头直视史褚,冷声道:“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眼睛。” 史褚似是没想到她会带着刀,吓了一跳,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死死盯住对方,“只要你闭上眼睛,我就会杀了你。” 史褚脸上瞬时浮现不悦之色,一声冷哼,“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就你这小身板,可吓不住我。” 她并不露怯,冷冷道:“你醒着的时候,我的确杀不了你。但你总有睡着的时候,反正我烂命一条,能让史公子陪我一起下黄泉,也不算亏,不是吗?” 史褚脸色一沉,怒道:“既然你想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说着,猛地一挥右手,五指成爪的瞬间,锐利的金色光芒透掌而出,形似金龙利爪,直向她心口抓来。 她瞳孔一震,立即认出这是史家家传的功法《金龙催心爪》,普通人但凡挨上一下,便是五个血窟窿,心穿肠烂,必死无疑。 真是倒了血楣! 她呸了一声,却不退反进,攥紧刀柄便迎了上去,左右是个死,总得让史褚付出点代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前忽然一亮,一道雪白的剑光如闪电般疾掠而来,金色巨爪瞬时被削作两截,旋即爆开化作了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再去看史褚,早已是神色大骇,收了手便向后倒纵飞出。 那剑光却像是活物一般对他紧追不舍,一通疾刺,直逼得他汗透衣衫。眼见他右臂就要被剑光削下,他猛地抬手祭出一个防御灵罩护在四周,竟勉强挡住了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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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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