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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金雨菱呛出一口鲜血,勉强抬头,只见沈玉妍正缓步向他们逼近。 那些护卫害怕了,转身便逃,可才迈出半步,无数水剑便如暴雨般刺透了他们的身体。 金雨菱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如纸,颤声道:“别、别杀我!” 沈玉妍垂眸他,脸上那抹纯良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声线随之低沉下来,“金少爷,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我在你脸上画的那朵花,这么快就忘了吗?” 金雨菱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是你……那日划伤我脸的人,竟然是你!” 沈玉妍轻轻一笑,“哎呀呀,居然让你知道真相了,我果然还是太善良了。毕竟,若叫你糊里糊涂的死去,是有些可怜呢。” 金雨菱背脊一阵发寒,慌忙用双手撑着自己残败的身子,瑟缩着向后挪去,声音支离破碎,“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金家定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沈玉妍歪头轻笑,“谁看见我动手了?说不定,是金少爷不自量力、擅闯禁地,惹怒了妖兽,才会同你的手下一起,横死深谷呢。正如你那张被划花的脸,不就跟我毫无关系吗?” “不……不可能!”金雨菱面如死灰,“你不是白妩清的徒儿吗?怎会如此卑鄙!就不怕天道报应吗?我若死了,定化作厉鬼心魔,日夜缠着你!” 狠话还未放完,头皮猛地一痛,在金雨菱的惨叫声中,沈玉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生生拖至大树下,血迹在他身后拖成长长的一条红痕。 “你活着,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沈玉妍将他扔进树下那堆蠕动的蚂蟥中,嘲讽一笑,“死了,就算变成鬼,也不过是个废物无能的蠢鬼!” 蚂蟥嗅到血腥味,立时从树干上噼啪掉落,纷纷朝金雨菱涌去。这群黑滑软腻的东西,一贴上他的胳膊、脚踝和裸露在外的脖颈,就紧紧吸附住,一动不动地大口吸血,随即胖嘟嘟地鼓起来。 金雨菱慌忙用手抓扯,但每拽下一只,便连皮带肉撕下一块,鲜血喷涌而出,疼得他龇牙咧嘴。 爬到他身上的蚂蟥更多了,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转瞬间,他整个人便被蚂蟥埋了起来。 沈玉妍绕开那团恶心的人形蚂蟥堆,走到树下,解开灰衣女子身上的绳索,将她小心从树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站得住吗?”她柔声问,目光上下打量女子,脸庞苍白瘦削,看着虽憔悴,身上倒未见伤口,也没有被蚂蟥叮上。 灰衣女子身形晃了下,勉强站稳了,双目含泪望向沈玉妍,哽咽道:“仙师大人,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原是金家的婢女,那金雨菱对下人向来非打即骂。这次设伏,他故意将我绑在树上,又招来一堆蚂蟥,要诱你踏入陷阱……我并非有意要骗你,只是我若不向你求救,肯定早已被蚂蟥吸干血了。” 沈玉妍目光落在她娇柔绝美、楚楚可怜的脸上,眉尖微蹙,她绝对不是掌书仙子。 正待开口,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低头看去,竟有只蚂蟥不知何时落在那里,吸得正欢。 “呀,有蚂蟥!”未等沈玉妍动作,灰衣女子已蹲下身,两指捏起那只蚂蟥,用力一捻,黏腻的汁液迸出,将她纤长的手指染得污秽不堪。 她浑不在意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笑着抬起头,却正对上沈玉妍冰冷审视的目光,心下顿时忐忑不安起来,低声道:“仙师大人……” 沈玉妍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灰衣女子低下头,眼尾微微泛红,“少爷……都叫我小狗。” “小狗?”沈玉妍神色未变,“我问的是你本名。” 灰衣女子心下茫然,为何仙师大人如此在意她一个婢女的名字呢?是因为仙师大人也是婢女出身吗? 她想起方才仙师大人挡在她身前,剑光闪烁的飒爽身姿,脸颊微微一热,像是交付什么珍重之物一般,轻声答道:“或许……是叫云澈。” 下巴骤然一痛,被手指紧紧钳制住,她被迫仰起脸,直直对上沈玉妍冰凉漆黑的眼瞳。 “云澈是吗?”她的声音那样轻柔动听,却又是那样冰冷危险,“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何这些蚂蟥迟迟不近你身,却恰好有一只落在我身上,还咬了我一口呢?” 云澈眼尾沁出泪光,语气无辜,“仙师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身子陡然僵住。 沈玉妍俯身贴近她,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颈侧,深深一嗅。温热的吐息拂过脆弱无比的颈脉,轻如羽毛,却激起一阵令人惊惧的酥麻。 “你身上,”沈玉妍抬起眼眸,眸光锐利,“有血腥味。” “那是……”云澈脸颊蓦地涨得通红,声音低了下去,“是月信来了。” 空气瞬间死寂得可怕。 沈玉妍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幽深古怪,似乎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遥远的人。 云澈从未如此忐忑不安过,面对金雨菱时,因为清楚知道他的恶意,所以没有害怕,但此刻,面对沈玉妍眸中那未知的情绪,她竟感到了恐惧。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液,恳切道:“仙师大人,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毫无修为,怎么可能跟金雨菱一起合谋害你呢?” 本以为这话能让沈玉妍放下疑心,不料下一瞬,一柄水刃虚空凝成,沈玉妍微微偏头,刀尖便抵住了她的咽喉。 “说点我不知道的,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云澈惊恐地摇了摇头,眼泪扑簌簌滚落脸颊,“我真的不知道,仙师要我说什么啊!” 沈玉妍瞧见她的泪水,顿时笑了起来,眸中冰雪消融。 她悠然道:“那就说说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轻易就将我腿上的蚂蟥取下来的吧?毕竟蚂蟥一旦咬住了人,可不会自己松口。” 云澈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竟然是因为这个举动,让自己暴露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小剧场 是云澈小可怜呀~ 后来,云澈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她欢喜而羞涩地垂下眼眸:仙师大人,为何对澈儿这么好? 沈玉妍别过脸:不要做这种表情,一点都不像她。 云澈如遭雷击:仙师大人,你究竟……把我当成了谁? 第46章 祈求 过了许久,云澈才惨然一笑,轻声开口,“仙师大人猜得没错,这些蚂蟥是我招来的,也是我故意让其中一只落在您身上。” 说着,她缓缓捋起袖子,只见小臂上新伤覆旧伤,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在这些伤疤之上,另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尚未凝结,正是沈玉妍先前嗅到的血腥味来源。 “我从小在金家长大,却不知我娘是谁,也不知爹是谁。直到十岁那年,金雨菱将我要去他院里伺候,他亲口告诉我……” 云澈语气微顿,但还是艰难说道:“他告诉我,我爹就是金家大爷金常英,而我娘则是个不知廉耻、勾引他人丈夫的女子,早就被大夫人一掌打死了。那之后,金雨菱稍有不顺,便对我拳打脚踢,我身上的伤,也全是拜他所赐。” 沈玉妍望着她脸上凄然的神情,想到前世那个备受欺凌的自己,又恍惚想起神界那位温柔痴情的掌书仙子,唇角那抹悠然而嘲弄的笑意,缓缓淡去。 也不知,天牢苦寒,掌书仙子而今怎么样了,天帝可会宽容她? 只听云澈声音低低的,续道:“后来有一日,我实在忍受不了折磨,便寻了机会,从后院那口荒废多年的枯井跳了下去。谁知井底积了一层厚厚的污泥,我侥幸没死,还在井底摸到一条通往金府暗牢的通道。就在那里,我遇见了廉姥姥……一个不知被关了多少年月的‘疯’女人。” “她听说我一心求死,竟啐了我一口,骂道:我廉姥姥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熬了几百年,都没想过寻死,你一个年纪轻轻前途无限的小姑娘,凭什么死在我前头?” 沈玉妍听到此处,心中暗想:换作是我,我也要骂你。可惜我不爱多管闲事,更懒得费口舌教训你。 只淡声道:“说快些,别耽误我时间。” “我便将我的身世和这些年所受的折磨都告诉了廉姥姥。她听完,沉默了良久,最后长叹一声,从角落的一堆破布里翻出一本旧册子递给我。她说,原本想教我引气入体的修炼法子,但我连块灵石都没有,修炼仙术也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不如学这册子上的血蛊术,不需要灵力修为,以身为引,以血为媒,待练成之后,就能让金雨菱悄无声息地死去,查不出任何痕迹。” “我这才知道,廉姥姥竟是个好人,心下十分感激。收下册子时,我便在心中发誓,待练成血蛊术,定要将她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救出来。此后两年,我一直在修炼血蛊术,以血喂养蛊虫,可就在即将功成之际,却无意听到了金家要埋伏无情宗的消息。金雨菱更是临时起意,将我掳来绑在树下做诱饵。” “他本来打算抓几条毒蛇来咬我,我怕自己会死在蛇毒下,只好抢先放出蛊虫,又划开手臂,用血蛊术催动血气散开,引来满山的蚂蟥。金雨菱见状,这才放弃了用蛇的念头。没过多久,仙师大人您就来了。” 沈玉妍眸底掠过一丝恍然,原来她做这些仅是为了自保。 她指尖轻抬,抵在云澈喉间的把柄水剑化作雾气瞬间消散,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来,你指使蛊虫咬我一口,是怕我杀人灭口,干脆抢先下手咯?” 云澈慌忙摇头,“不是这样的,仙师大人救了我,云澈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 她涨红了脸,声音渐低,“那只蛊虫其实是……其实是……” 她咬紧下唇,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沈玉妍眉尖微蹙,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再不说,我便只当你存心害我,就休怪我无情了。” 云澈几乎将脸埋进了胸口,凌乱的发丝间,一双耳朵红的滴血,“那只蛊虫……是情蛊,被它咬过的人……会对我心生爱慕。” 沈玉妍看她这副青涩至极的情状,便知她说的是真话,心下颇觉微妙,若换作是自己有这样一个痛苦黑暗的人生,怕是早就将这世间恨透了。 她才不要死,就算要死,也要先让这个世界给她陪葬。 目光落回女子低垂的脖颈,那一小截肌肤在凌乱的发丝间显得异常苍白。 从污泥里长出的花,真的能够纯洁无瑕吗? 她不禁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托起云澈的下颔,迫使对方抬起脸来,目光落在那张染着薄红的脸上,声音淡然,“若真如你所说,这是情蛊,为何我并未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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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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