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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血液倒流,心口一片冷寂、无力。 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才勉强克制住冲上前的冲动。 元婴与化神之间的战场,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小小筑基可以干涉的。 白妩清亦被这磅礴的星辰之力震慑住,若是能展开无相领域,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可如今,连灵力都被压制住了。 眼见那片壮丽而恐怖的流光已无限接近,周身七十二块冰魄剑应念骤起,剑光闪烁间,已凝成一道厚如坚冰的屏障,护在头顶。 下一瞬,星光撞上剑光。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华光炸开,屏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屑,纷扬洒落。 七十二道剑道齐齐哀鸣,光芒黯下的同时,合为一柄长剑,倒飞落回白妩清掌中。 白妩清感受到剑身的惊颤,胸口亦如遭重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方才那一下,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 她忍了忍,终究没有扛住,身子轻轻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咳……” 口中吐出鲜血,血中竟凝着寒霜,溅在素白的衣摆上。 刺目,惊心。 廉红玉见状,眼中爆出一阵狂喜,“爹爹,且饶她性命!正好拿她献祭,为常英招魂复生!” 金莫荇动作一顿,随即微微颔首,“好,便拿她试一试史家的招魂秘术,若不成……” 他目光扫过廉红玉身侧的两人,“这两人也不必留着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凌空一压。 白妩清顿觉周身一沉,仿佛千万大山当空镇下,挺直的身形向下一屈,如同覆满厚雪青柏般向下弯去,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再难动弹分毫。 紧接着,史家那两人缓步上前,口中喃喃诵念着什么。 一个银色的法阵随即从她脚下无声展开,纹路十分古朴简单,却隐隐透出一股远超于此界法则的气息,莫名令人心悸。 这究竟是什么? 她盯着脚下宛如浮雕般立体的银色暗纹,努力辨认,脑海中却蓦地传来一阵闷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去探知。 还未等她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眼前寒光一闪,手臂传来一阵锐痛。却见鲜红的血液沿着指尖滑落,流过冰魄剑黯淡的剑身,最终没入地面的阵纹中。 刺目的红色沿着阵纹飞速扩散开。 “阵成了,摇招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如同一根细针,倏地扎入白妩清的识海,让人心魂惧碎。 她只觉灵魂仿佛被什么钩锁钩住了,硬生生被拉扯着,同肉。体剥离开。 痛…… 视线开始涣散……意识也逐渐变得蒙昧不清…… 这就是……所谓的献祭……么?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师尊。 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遥远的彼岸,正静静地望着她。 师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目光是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温和。 她看见师尊向自己招了招手,似是在呼唤她过去。 白妩清眼眶骤然一热。 她想开口,想对师尊说,徒儿有负重托,未能光耀宗门,亦未能护住门徒周全。 若她能将《无情录》修至第十层,金莫荇又岂能折辱她至此? 可是这最后一层……她穷尽心力,却始终参悟不透。 师尊,求您告诉我——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做到真正的忘情? 师尊望着她,似乎已洞悉了她所有的困惑与挣扎,她并未言语,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那是什么意思?妩清不明白啊! 白妩清想要奔上前问个清楚,耳边却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将她涣散的神识骤然拉回现实,“师尊!” 她猛地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对方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担忧,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自己脸颊,触感清晰。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魂魄归位时冷寂倏地消散。 “玉妍……”她轻声唤道,并未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柔软,近乎情人的低语。 沈玉妍此刻蹲在她身侧,一眼瞥见她血流不止的手臂,惊道:“师尊,你受伤了。” 说着,伸手将白妩清打横抱起,飞身向后退开,转瞬便到了广场边缘,寻了处平地坐下,小心将人揽在怀中,另一手取出伤药来,就要给她包扎。 便在这时,白妩清骤然清醒,眸光转冷,近乎本能地将沈玉妍的手往外推,“你……松开!” 她先前听到赵宋二人的话,便已决意待将沈玉妍救出金家后,要狠狠惩罚这逆徒。二十下鞭刑自是免不了的,之后更要将其逐出宗门,以正宗规。 但此刻死里逃生,望着沈玉妍那饱含担忧的眼眸,竟狠不下心了,连推开她的力度都不怎么坚定。 沈玉妍并不知她心中的纠结,只道她因为自己先前以身犯险、临去前又说什么魂飞魄散的浑话,怒意未消,才对自己这般抗拒。 立时以退为进,软声道:“师尊,是徒儿错了。日后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但眼下,先让徒儿为你止血,好么?” 白妩清心口蓦地一颤。 分明知晓不该,可或许是伤重神涣,又或许是别的缘故,她的视线竟不由自主地,从沈玉妍担忧的眼眸移下。 紧抿的薄唇、纤长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脯……不知不觉间,徒儿已经长高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般单薄嶙峋。 此刻靠在她怀中,感受到衣衫下女子独有的温热柔软,脑海中竟浮现出那夜看见的莹白……她这是走火入魔了么? 这时,沈玉妍似是见她沉默不语,竟径自抓住她的手腕,低头为她包扎起来。 白妩清深吸了口气,却没能压下心头的那份悸动。 她终究没能将手臂抽回来,身体倚在沈玉妍怀中,悄然软了几分。 而此刻的金莫荇,眼睁睁看着沈玉妍破阵救人,将白妩清抱走,虽惊怒不已,却也顾不上她们了。 因为在沈玉妍之后,另有两人,缓步踏入了广场。 来者一是年轻女子,眉眼精致如画,另一个却是老者,步履迟缓。 金莫荇心中顿觉惊愕,她们三个,如何能从那地底脱身?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发问,廉红玉见招魂中断,急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白妩清和沈玉妍一并拿下!” 老者闻言,低低冷笑一声,“想动她们,可得先问过我。” 她这句话声音并不高,却似有万古星辰的重量,沉沉碾过广场。众人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修为低些的,耳膜竟直接被声音刺穿,鲜血直流。 众人大吃一惊,一时间,竟都不敢妄动。 廉红玉怒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金家放肆?” 老者缓缓掀起眼皮,望向她的眸底凝结着寒霜,“你就是廉家如今的后人?按辈分,你该恭恭敬敬底叫我一声老祖宗。” 语音微顿,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是说,跟了金家,便连自己的血脉姓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廉红玉猛地想起一个人来,瞳孔震动。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有点忙,更新晚了 这段高潮剧情有点难写,明天会尽量多更点[撒花][撒花] 看到大家喜欢看剧情我就放心啦,感谢支持,么么哒[比心][比心] 第62章 处刑 她颤声问道:“你……难道你竟是廉家上代家主廉繁行?” “原来你还记得,”廉繁行冷冷道,“我只当你这背族忘恩之徒,早已将什么都忘了呢!” 廉红玉脸上血色瞬时褪得干干净净。 其余人听到这个早已消失了两百年的名字,竟皆愕然,一时间场上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出声。 唯有站在广场角落里的廉识坤忽然奔上前来,欢喜叫道:“姨姥姥!您原来还活着!” 廉繁行目光转到她身上,仔细端详,似要从她眉眼中辨认故人的模样,“你是……?” “我祖母是廉繁武,是您的三妹!” 廉繁行笑问:“你祖母还好么?” 廉识坤神色一黯,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自从姓金的贼人强令自家男儿改廉为金,又逼迫廉家嫁女联姻后,祖母极力反对不得,未等我出生,便郁郁而终了。” 廉繁行与廉繁武感情甚笃,听闻此话,不禁浑身一颤,悲怆道:“三妹……竟已经去了?” 金莫荇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思及自己当年修为远不及廉繁行,如今不知对方深浅,还是先不轻动的好。 他悄然从半空飞落,立在楼檐一角,面上不动声色。方才与白妩清那一战,他虽胜了,但耗损也不少,趁这空隙正暗暗运转功法,回复法力。 不妨廉繁行忽地看向他,目光如电,厉声喝道:“金莫荇,你这无耻贱人,竟强娶廉氏女子,怎么还敢活在这世上?” 金莫荇一声冷笑,“强娶?你怎么不去问你的廉氏后人,嫁入我金家,可是心甘情愿?” 廉识坤忍廉红玉很久了。 从前她家势单力薄,人微言轻,只能忍气吞声。此刻有廉繁行在,她终于能够大声说出来了。 “姨姥姥,我廉家女子个个铮铮铁骨,何曾向金家低头?偏偏她廉红玉,为了攀附金常英的权势低位,不顾阖族反对,毅然嫁入了金家。” “若她真是为了廉家忍辱负重、意在颠覆金家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只顾自己的荣华,卖族求荣!” 她倏地望向廉红玉,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廉夫人,你处处打压廉家,却一味地提拔外男;你写下族训,苛责规训本家女子;你要我们不得争强好胜、修炼剑术,只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取悦男人……你做下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当年背弃廉家祖训毅然外嫁金家,没有错!” 廉红玉多年来披金戴银、绸缎裹身,自谓活得无比风光。但此刻这身华丽的衣衫竟被一个小辈当众撕得粉碎,崩断的金丝银线下,竟是纸糊一般的体面,不堪至极。 她浑身发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大声叫道:“是,我是自愿嫁入金家,但我有什么错?!” “我自幼丧母,从小活得连金府的婢女都不如,谁不想锦衣华服、活得风光体面,被人伺候、被人敬畏?我教你们学得文静贤淑,日后攀个上宗才俊,一朝翻身,不必再过苦修的清贫日子,又有什么错?” 廉识坤只是冷笑,“你所谓的风光体面,不过是仰仗金家鼻息,谄上欺下换来的施舍吧?我廉家女子承天道、掌族运,何等的风骨?你自甘堕落也就算了,还要我们放弃修炼,自折脊梁,甘为男人附庸,岂止是数典忘祖?根本就是要绝了我廉家母系传承的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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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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