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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在院中石桌边坐下,将纸张铺开,一页页看过去,字迹虽然肆意狷狂,但确实抄写的认真,一字不漏,整整抄写了七七四十九遍。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变态魔尊吗? 钟离影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她,缓声道:“仙师大人,我明白你让我抄这书,是想让我做个好人。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始终想不明白,能否请你指点?” 沈玉妍心里微微一紧,这人一向不爱多话,此时突然好声好气的请教自己,只怕是有坑。 她眼也未抬,只淡声道:“你说。” “你总要我做个好人,可为何我看这世间,却总是苛待好人,宽待坏人呢?” 沈玉妍抬眸,只见她半边烧伤的脸仍触目惊心,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芒。 静默片刻后,才发觉她在等自己开口。 “这话怎么说?” 钟离影道:“好人做一件错事,便是原形毕露,坏人做一件好事,却是浪子回头。既如此,我为何还要做个好人呢?” 说着,脸上那副柔顺的神情骤然一收,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满是邪气的笑容。 沈玉妍心下一惊,她这是打算图穷匕见了么? 果然,下一瞬,钟离影掌心火焰翻腾,倏地化作一柄灼灼燃烧的巨刀。灼热的压迫感随着刀锋压至她面前。 “仙师大人,”她笑声里掺了几分森然,“既然你这般喜欢劝人向善,不如就随我回去,做我的人,将这道德玄经上的话,日日夜夜,都说与我一人听吧!” 沈玉妍下意识便要出手,转念又想到绝不能在钟离影面前透露本性,否则,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她便只茫然了一瞬,随即像是瞥见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洞开的院门,一声惊叫,“廉前辈,您、您怎么来了?” 钟离影立时色变,猛地回身望去,却见院门处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心中恼怒不已,沈玉妍竟敢戏耍自己?可还不等她发作,两道裹挟着星辰之力的光刃已破空而至。那上面属于化神境的威压令她神魂一震。 她重伤未愈,对付一个炼气境自是绰绰有余,可要面对廉繁行这样的老怪物,就不行了。 钟离影立时挥动巨刀,勉力将光刃斩断,毫不犹疑地纵身飞起,就要跑路。 沈玉妍望着她飞至半空的背影,暗暗冷笑。她心念转动,一面施展星辰诀,一面取出云澈送给她防身的盲蛊。 指尖轻弹,蛊虫瞬时化作一点白光,无声没入钟离影的后心。 但见钟离影身形猛地一滞,随即直直从半空坠下。 院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后,随即便是她的失声惊叫,“我的眼睛……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回评论: 官配还没有定哦 不过这文买股的话,主角就是……嗯……会和很多人……嗯……发生关系的……[害怕] 如果觉得主角和师尊有过两次太多的话,那作者只能端水,后面让主角和其她四个都睡两次了[托腮] 之所以先写师尊,只是因为现在在走师尊的剧情,还没到其她人的剧情而已,但也快了…… 作者也很想快点,因为后面真的还有很多剧情,本来师尊剧情应该十万字早就写完的,但就是快不起来X﹏X 第74章 攻心 此前钟离影孤身潜入仙盟天律宫,欲杀苗荭春,不料苗荭春的实力远超预料,加上他夫人从旁相助,她力战不敌,虽拼死重创了苗荭春,但自己也代价惨烈。 她神识几乎被震毁,受损严重,仅能感知到周身几步的灵力波动。 本就和盲人无异,此刻双目失明,眼前更是彻底化作一片漆黑。 只隐约感觉到身前不远处有团漆黑的人形轮廓,恐怖的威压气息扑面而来。 钟离影深知此刻绝不能硬碰,她虽未见过廉繁行,但对她们廉家人颇有了解。星辰神君当年泽披众生,自然不可能对她这等修炼炼魂邪术的人有什么好感。 不过有一点,她自认她们是相通的。 便不等廉繁行再度出手,立时开口:“廉前辈,晚辈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修为高深、气度非凡。说来惭愧,晚辈也是近日才知晓,这两百年来,前辈竟一直被金家那伙贱人囚禁在地牢里。” 说着,缓缓站起身,勉力站定,续道:“我素来对修真界那些道貌岸然的贱人恨之入骨,既如此,你我何不联手,推翻仙盟,另立新天?” 却听对方声音沙哑,嘶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一身魔气,也敢碰我玉妍孩儿,还想与我联手?”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已倾覆而下。 钟离影悚然一惊,刚想运力抵抗,可念头方起,受损的识海便传来一阵剧痛,额间瞬时沁满了汗珠。 紧接着,威压犹如实质般压上她的双肩,她只听膝骨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倒。 她慌忙倒转刀柄,刀尖刷地插入身前的地面,单手死死扣住刀柄,硬生生撑住身躯,才没有跪伏下去。 可喉间还是涌上一丝甜腥,随即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但听那声音冷笑道:“我廉繁行纵使再看仙盟不顺眼,也绝不会与魔教为伍。” 钟离影心下猛地一沉,顿觉无比懊悔。 早知会遇上廉繁行这个老怪物,她当初真该听阴九幽的,早早离开无情宗,而不是为了一个沈玉妍留下来冒险。 眼下可真是色令智昏,自寻死路了。 她不敢再起身,喘息开口:“廉前辈,您误解我们圣教了。仙盟称我们为魔教,实属污蔑。” “其实我教真名乃渡世圣教,教义为‘引迷途者登彼岸,渡浊世魂脱苦海’,我一向教导教众以渡化世人为先。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受尽金家之流修真者欺压、走投无路的百姓,主动来到我教门下,求我们渡其脱离苦海。” 钟离影说得十分恳切,却全然不知,此刻被她认作廉繁行,正低声下气求饶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让她色令智昏的沈玉妍。 沈玉妍听着她一口一个“前辈”,心下暗自好笑,再听她说什么“圣教渡化世人”的鬼话,不由得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嗤。 该说,不愧是钟离影吗? 即便她的恶行早已是罄竹难书,纵使天下人都道她万死难赎其罪,她照样坦坦荡荡,将所有的罪孽,都说成是渡世功德。 仿佛错的不是她,而是这天下人。 她前世之所以会在一开始,将钟离影视作知己,正是因为对方的这份坦荡自洽。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份自洽之下,掩藏着远比她想像中更变态的疯狂。 “前辈若不信,不妨亲至我教总坛附近村落间一问,当地百姓人人都赞颂我圣教所为。至于玉妍仙子,晚辈是见她为人良善,求贤心切,想请她往圣教做客一叙,绝无冒犯之意。”钟离影面不改色道。 绝无冒犯之意?也难为你说得出这话。 钟离影听廉繁行沉默下来,心中不由得一阵忐忑。她虽自认与此人并无冤仇,却也怕对方自诩正道,要诛她向仙盟请功。 道德?正义? 她最恨的便是这些被仙盟之流把持定义的东西,若有一日她圣教能执掌修真界的权柄,她定要宣告天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道德! 顺逆由心,成王败寇,才是正义! 却听廉繁行语气一缓,疑惑道:“哦?玉妍,她说的可是真的?” 钟离影听她如此问,本该悚然害怕,可她却心跳加速,激动万分。 她唇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那双被蛊虫致盲的眼眸深处,竟也涌现出一丝疯狂的幽光。 沈玉妍,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好是坏吧! 这世上哪来大爱无私的善人?人性卑劣至极,无人不在这肮脏的地狱中挣扎,你沈玉妍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你若替我圆谎,虽是心存良善,却也是撒谎包庇恶徒,白璧微瑕,终究算不得十全十的好人。 可你若说真话,那便是要置我于死地,见死不救,足见心肠冷硬,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并无二致。 若我活不成,那我便是拼死也能拉你垫背,黄泉路上有你沈玉妍陪我作伴,倒也不寂寞! 正期待着,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清润的声音,“姥姥,你虽说音儿她是魔修,可她或许也只是一时糊涂,误入了歧途。这些时日,她在无情宗安分守己,还将《道德玄经》抄写了七七四十九遍,足见向善悔过之心。” 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她如今已看不见了,也算是受到了惩罚,您就饶过她这回吧。” 钟离影垂眸,那声近乎哽咽的求情钻入耳中,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纤细的东西拂过,蓦地一颤。 现在她确信,沈玉妍真的是个大好人了。 一股奇异的自心口泛起,但很快,便被冰冷的思绪压过。 她明明现在就可以借廉繁行的手除掉自己,免除后患之忧,结果却选择了替自己求情。 ……这还真是,天真的让人可笑。 沈玉妍啊沈玉妍,你以为这就是慈悲吗?不,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简直是愚不可及。 好人没好报,我敢保证,这份善良,不会让你得到好报的! “音儿,还不快告诉姥姥,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沈玉妍声音急切,几乎是同时,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将她胳膊紧紧攥住。 钟离影身体微僵,随即望向廉繁行的方向,从善如流道:“廉前辈,沈仙师仁善高义,这些时日晚辈受益良,此后必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廉繁行没有回答,等了一会,那股恐怖的威压消失了,四周风声寂寂,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饶是钟离影心理强大,此刻后背也不由得沁出一身冷汗,四肢发软,几乎跪立不住,她连忙抓紧了沈玉妍的手腕,将大半身量都倚靠过去。 一股草木清香萦绕鼻尖,瞬时令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心中平静。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唯有身旁这人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光芒,即便她心底万般不愿承认,在这一刻,也唯有这一人值得她信任凭依。 沈玉妍望着钟离影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依恋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魔尊大人,仅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便让你动摇了吗?那还真是…… 可怜呀。 她将钟离影扶起,走进内室,让她在榻边坐下,随后指尖轻拂,一个清洁术落下,对方身上的血迹和污垢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玉妍自然不会因为心软而饶过钟离影。 她方才接连施展“斗转星移”的神通,数次瞬移,硬是让钟离影在被蛊虫致盲的情况下,误以为廉繁行和自己两人同时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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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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