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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墨迹干在墙上,一个“死”字写得无比扭曲,每一笔下,还有淌出的道道墨痕,下笔的人似乎恨意极重,连出手的字都在宣泄怒火。墙边,一群仆役围着,似乎在准备重新刷漆。 “对了,二师姐,大师姐她没有一起来吗?”路上,谢什恍然想起了林潸,出口问道。 郁涔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近些日子,各地不少官员突然暴毙在家中,死状凄惨,死法也出奇统一,脸上五官尽失,肌肤干枯如树皮,身子却软得出奇,剖开来看,不见白骨,空剩一副皮。” 闻言,谢什一怔,这会是怨气多重的恶灵,才会如此恶毒。 “朝廷暗中派人调查过,办案的人却无一例外全部失踪,大约是九死一生。有人求上了宗门,门下弟子探查一番后确是发现鬼怪祸乱的痕迹。师姐便是去查明此事了。” 郁涔说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谢什:“也因此,师尊会在得知消息时立刻派我过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穹天城,权利斗争的中心,大批官员离奇死亡,若是由人引起的鬼怪横行,最后能获利的人,都在穹天。修真者无意卷进官场斗争的漩涡,但由贪念而生的妖鬼祸乱,她们却是要平的。 “杨皎在赶来的路上,大约今晚便能到。” 谢什应了声好,发觉不对,又问道:“姜漆呢?” 闻言,郁涔顿了片刻,眼中划过一抹晦暗,转瞬又恢复如常:“她归家探亲,宗门暂时没能联系得上。” “这样。”谢什点了点头,又走了片刻,停步在一扇门前,“到了,师姐。” 推开门,厢房内十分整洁,郁涔随手摸了摸桌面,一丝灰尘都无,看来是刚叫人打扫完毕,窗子上吊着几盆花,风一吹,就透出一股馨香。 老实来讲,麻烦师姐为自家事操劳,谢什还是有些惭愧的,便开口道:“师姐先休息,那咳声的事我们明日再议。”说罢,便要退出门去。 “没关系。”郁涔开口,拦住了即将踏出房门的谢什:“你再具体跟我说说你之前探查出来的异样吧。” * 府中地窖内 早已废弃的地窖阴冷无比,四四方方一小间,只燃了一根烛,挂在墙壁上,透出幽暗的光。房间角落堆了些枯草,石壁上锁着个铁链,链子那头绑着个人。 长发干枯毛躁,脏乱不堪,面颊凹陷,瘦黄着一张脸,那人身上只穿着件单衣,白色的衣料被血染红大片,他歪坐在草堆上,身旁不远不近,是一堆熄灭的柴火。 听到入口处传来动静,那人阴恻恻抬起头,眼球浑浊不堪,透着病态的黄,却如疯子一般死死盯着来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谢荥见到这人,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摆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人先退下。 “往漆料里掺血的匠人已经交代了,是你指使的。”她嗓音平静,继续说道:“那么你的幕后主使呢?还不打算交代吗?” 那人不答话,只死死盯着谢荥看,仿若想要从她身上生咬块肉下来。 “不说话?”谢荥说着,往前凑近几分,弯腰捞起柄地上散落的长刀,有些生锈了,本是想看看这人会不会逃,故意留在角落里的,却不曾想这人进了地窖就如同不会说话不会动般,连被鞭打都一声不吭。 “嗯……”谢荥指尖摩挲着刀柄,沉吟半晌,“把刀这么明显地留在这儿,确实是有些欺辱你的头脑了。” 她似乎是很遗憾,却丝毫没有侮辱人的歉意。 下一秒,长刀的刀尖便抵达那人下颚,轻轻上挑,留下一道血痕,逼他将头仰得更高,“我只要再一用力,你今日就会死。” 她的语气冷得如千年寒冰,还淬着毒:“那人竟值得你如此卖命?” “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不予追究你的过错,只对幕后之人问责。” “还可以,将你的家人一同接来,保证不受那人侵害。”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无声的人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般,立刻瞪大了眼睛,鼻孔里往外喘着粗气,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他抬起没被绑着的左手,一把握上刀刃,整个人身体前倾,却被锁链限制幅度,只能听得铁链的碰撞声。 “你也配提我的家人。”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令谢荥蹙了蹙眉。 她腕部发力,轻而易举地将刀刃夺回,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人恨的居然是她,她本以为是陈柏序,也就是她的父亲做的孽,原来是她自己吗? “你姓吴。”不知怎的,谢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沉思半晌,似乎在筛选什么,片刻后,恍然大悟般,开口道:“蛟州刺史吴帆庆,是你什么人?” 她虽问出口,却也没指望眼前这人答,随意扫了两眼,根据状态来看,似乎比吴帆庆小些,“你是他的弟弟?” “是又如何!”吴帆柱在听到吴帆庆的名字后,顿时目眦欲裂,眼中的恨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你这个毒妇,害死我的兄长!如今就算是再杀一个我又如何!” 这下子谢荥算是明白了,原是为他兄长寻仇。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些许不耐:“身为刺史,玩忽职守,纵容手下官员随意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贪污民脂民膏,在任两年,蛟州冤假错案无数,百姓怨声载道,意图寻路上报,反被暴力压制。” “刺史这个位子,他本就不配。”更遑论,吴帆庆根本没等到谢荥下手,是自己被吓得连夜逃难失足滚下山林而亡,与她何干。 谢荥一个眼神都再懒得递给地上这人,落了句:“你再想清楚些,你的母亲、父亲,可还尚存于世。”转身便走,不顾身后那人撕喊。 她没有牵扯无辜之人的兴趣,但是以此为胁迫,若能让吴帆柱开口,也算是省些功夫。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走出地窖口,谢荥对两人吩咐道。 只是凭借一腔愤恨,吴帆柱可没那个能力混进中书令的府邸做活,他背后一定有人。 不想说?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能让自己的嘴,随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Y头,旱安,good monkey,冒味打挠了,来兑读一下小生的小说吗?快哉快哉,兑累了我们就稍息一下,你不愿意的话我只好在江湖悠悠了,小生觉得姑娘有点高清了,和姑娘相处我不用在农夫与蛇,捏你,幺幺哒 搞个抽象 之前说想试试学校的月饼,结果一直下雨懒得去买,昨天去看了一下发现好像下架了 我再也不犯懒了 第53章 万婴坑(二) 北方, 冬日的夜晚降临得很早,不过酉时过半,天色就暗了下来。起初, 屋外还有人影攒动和仆役干事的稀碎声, 慢慢的, 却是什么声音都没见了。 郁涔跟谢什两人在房中商讨到现在, 她顿了一下, 向窗外瞟去一眼, 目光越过窗口吊着的花, 看向空无一人的院内, 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看谢什,用眼神示意他解释一下。 谢什跟着一起看过去, 在接受到郁涔的示意后叹了口气, 道:“这段时间,府中怪事频发, 师姐你今日也瞧见了,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剑柄, 眼中含上些许惆怅,继续说道:“深夜静谧, 多有恐怖传闻,大家更是怕得紧,一连吓晕了好几位仆役。时间久了, 长姐便只留了两位还算胆大的护门,余下的, 就让大家入夜后不用做活,去歇息了。” 闻言, 郁涔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余光再次触及到窗口那盆花,随口夸了句:“你们府上的花开得可真不错。” 谢什也跟着点点头,说确实,今年的花匠侍弄得很好。 郁涔:“我们继续吧。” 子时正刻。 一干人站在陈府前院中,静静聆听着深夜的低咳。 沉闷的咳嗽声从花叶、泥土、砖缝……各种细小的空档中撕扯而出,鬼魅般,偷偷溜进每个人的耳膜,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细听之下,还有愈发急促的意思。 听了这所谓的咳嗽声一天,郁涔倒是觉出味来了,这声音像极了喉咙里被卡住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卡着难受,但却无论如何都咳不出来的样子。 鬼怪也会卡喉咙吗?郁涔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道。 “师姐,北边的符箓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放好了。”刚赶到不久的杨皎,边核算着符箓的放置,边说道,接着头一转,正巧扫到了郁涔的剑上。 “这剑穗……”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由衷地夸赞道:“很漂亮啊,师姐在哪儿买的?” 只见生露的尾端挂着枚剑穗,青绿色并着蓝白,长长的流苏飘在半空,上端系成个平安结,绳结下面还缀了枚模样温润的玉石,跟着剑穗一齐晃着。 思绪被打断,郁涔听见杨皎的提问,也跟着看了一眼这剑穗,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尖染上些莫名的红,幸而天色暗下来,旁人看不出。她偏了下身子,让剑穗消失在杨皎的视野。 这是林潸在新年那天送她的,她亲手编的,说是寓意平安,林潸自己也有一条,跟她这条颜色差不多。 但这事要是叫郁涔说,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便只随口糊弄了句:“碰巧看见,觉得漂亮就买了。”就打发杨皎再去帮谢什了。 陈府鬼气范围很大,大大小小的厢房、院落、门厅,居然到处氤氲着鬼气,也到处充满着咳声。受着委托,想要找出那作乱的鬼,就首先得看看,在这坨密密麻麻的鬼气里,有没有相同的。 她在前院寻了还算大的空地,画了个阵法,叮嘱杨皎和谢什在外围的每个节点上都放一张,根据她之前在沭折镇用过的,追踪鬼气的符的改良版。 “确认所有仆役都在房内了?”郁涔对着正往这儿走的谢荥问道。 “嗯。”谢荥点了点头,“所有仆役都已在房中歇息,我给她们燃了安神香,叫她们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乱跑。” 话落,郁涔也没了顾虑,对着杨皎和谢什嘱咐了句,多照看一下谢荥,就踏入了阵法中央。 她咬破指尖,浑圆的血珠顺着伤口凝滞在半空,反出抹光泽。紧接着,她双手掐诀,血珠也顺着手指的挥动,逐渐摊成个漂亮的符纹,泛起阵阵红光。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郁涔手指一转,原本躺在地上的符箓们登时直立而起,飘在半空,绕着阵法旋转。手腕再一翻,顷刻间飞向四面八方。 “沙沙……” 前院一处花丛里,忽地发出阵异响。 郁涔蹙了下眉,头一偏,是风吗? “沙沙沙……” 可现在,没起风啊。 “沙沙沙沙……” 不对! 郁涔猛地睁开眼,那里,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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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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