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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淡血痕,同时也冲淡了【郁涔】的气息。 郁涔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场景了,可似乎哪一次都不能让她专心为景中人伤感。上一次,她忙着破解幻境,这一次,她也忙着冲出壁画。 郁涔便只能同林潸站在一旁,默默等待着,无论是壁画的结束还是继续。 终于,议论的人群面目变得模糊了,高声的雨水开始歇气,风也不吹了,原本围成一圈的树木在一瞬间被注入生命,悄声移动着,最终形成了一条通向远处的,布满黑雾的甬道。 僵硬许久的【林潸】动了起来。抱起【郁涔】的尸体向那甬道走去。 “我穿越的缘由已经展现出来了。”一片漆黑中,郁涔忽地开口道,转头看向林潸的方向。 她方才思忖许久,万事万物运行总要有个根据,石窟内没有第四幅壁画,那么她们所在空间里的一切是依照什么在演生? 恍然间,她记起了那面铜镜。 诡异,扭曲,照不出她们的铜镜。 郁涔先前以为,这只是她们进入壁画前的小小仪式感,可待到真的进来后,她就不这么觉得了。壁画里发生的事,都是围绕着【郁涔】和【林潸】的,而围绕着她们,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围绕着的就是她和林潸。 铜镜照人,照的是躯体。 有关躯体的重要事宜被一一展现,她穿越的缘由已然明了,那么,林潸的呢? 前路渐渐透出了光,郁涔握上林潸的手,轻轻摩挲指尖,再开口,声音也很轻:“关于你的,我们也马上就能看到了。” 【林潸】的双臂在漫长的黑路中早已放下,【郁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林潸】焦急的脸。 “咚、咚、咚——”她跑了起来。 覆盖在苍穹下的雾气完全消散,露出它湛蓝的底色,约莫是夏日,阳光有些强烈,空气中都浮动着燥意。 【林潸】额前的发丝几乎都要贴在额上,两颊带上不甚明显的红晕,腰间的祈安因着动作有些歪乱,她匆匆赶到,站在郁涔门前喘了两口气,还没等气喘匀,就抬起手轻柔地敲打郁涔的房门。 “叩、叩、叩。”三声敲过,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门内郁涔的脸登时露出。 站在【林潸】背后的郁涔看见这一幕轻轻挑了下眉,不多置喙。 “她认出了你不是【郁涔】。”林潸声音淡淡的,眼睛注视着身前的画面,看着【林潸】向郁涔发出同路邀请,“她在这一世一定干了些什么,我才会来。” 两人并肩同路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郁涔和林潸的视线中,忽地,周身又暗了下来,世界重新蒙上层雾气,白蒙蒙的,让一切都不再清晰。 好在有光,尚能视物,郁涔和林潸向前走了几步,下一秒,脚尖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雾气自那一点融化,降落。光泽柔和的木质架子露出一角,连带上的,还有那一阶上的书册。 “这是藏书阁?”郁涔一愣,没想到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碍于踢到书架,她下意识往后退出一步,下一秒,“啪嗒”一声,好像踩上了什么黏腻的液体。 回头一望,是一滩鲜红的血渍。 “这……”郁涔被林潸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避开那滩血,她刚想跟林潸说点什么,才堪堪张开嘴,一道异样的声音就兀自响起。 “呼……呼……”粗重的呼吸声擦过两人耳畔。一瞬间,寒意爬上脊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发出声音这人似乎离得很近,几乎是贴着郁涔和林潸,她们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 可看向身侧,那里还布着雾,她们只能瞧见那里有一团黑影。 郁涔的手滑上剑柄,林潸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祈安隐隐躁动。 “小心。”林潸开口道。 “呼……呼……”喘息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沉,好似每一次呼吸都在耗着它的气力。 与此同时,“咚!咚!”的脚步声也响起,黑影根本没做停留,径直略过两人向前挪动着,只是它的身体似乎格外笨重,导致那速度极缓。 郁涔和林潸仍戒备着,目光死死盯着黑影。 雾气也慢慢散着,一寸、一寸,逼近那黑影。 它身后的地板渐渐显现,暖色的木料上,点点殷红的血迹追随着黑影的步伐,留了一路。 终于,雾气追赶上了那黑影。青白色的衣袍露出一角,郁涔只凭一眼就能确认这是三千剑宗的宗服。 那会是谁呢? 不等郁涔思索出个结果,雾气就已得力地从她身上褪去,整个人得以逐渐显形——一双石绿绣纹白底靴子,青白相绞合的衣袍,微微有些曲起的背部,以及,她的脸。 “【林潸】?”郁涔收了架势,诧异地开口。 【林潸】本人显然是无法为郁涔两人解惑,她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撑着沿路木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颈侧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用力忍耐什么。她向前走着,脚步有些沉重,雾气也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散开。 血滴逐步掉落,然后,她走到了藏书阁的尽头。 “禁术……”林潸蹙起眉,低声道。 早在看见藏书阁的一瞬间,一些猜测就隐隐浮现。只是,“在【林潸】幼时的记忆中,【郁涔】曾同她讲过禁术的事,可她从未提起兴致去探。”林潸翻阅着记忆,斟酌着开口道:“只是她就算知晓禁术所在的位置,又如何能破开那禁制呢?” 【林潸】虽也是少年英才,天资极胜,但要论起修为,自是不如长老们,那么,她如何能得见那存放禁术的石室? 在两人的注视下,【林潸】拉出机关口的几册书卷,手掌抵在架子上。她闭了闭眼,喘着粗气,指尖用力蜷缩,下一秒,一股澎湃的灵力直冲郁涔和林潸面门而来! “怎么回事!”这灵力打得猝不及防,刮过郁涔脸侧,带出一道血痕的同时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林潸匆匆布下结界护着,却仍有些吃力,她身上也被割出些细小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见状,郁涔也运转起灵力助着林潸,一同维护起结界。 这灵力不似寻常温和无害,它杂乱得不行,横冲直撞,汹涌又强势。郁涔两人站得离【林潸】不远,就在她斜后方一步,受到的冲击也是极强。 而在一片混乱的灵力流中,书架却悄声移开个口子。【林潸】看见后,毫不迟疑,立马挤了进去。 郁涔咬咬牙,跟林潸对视一眼,也当即跟上。 熟悉的石室内,部分书册被【林潸】的灵力冲得散乱一地,她一下子扑在那一排排书卷前,手从腹部抬起,双手不停地翻找。 “能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灵力……”郁涔喃喃着,脸色不太好看。 “她引爆了金丹。”林潸盯着身前那人,面色凝重地开口。若非引爆金丹,将自身灵力尽数泄出,林潸与她坐拥相同甚至更多的灵力,又怎么可能奈何不住她,而她又怎可能冲破那禁制。 难怪,她明明没有受到外伤却血流不止,难怪,她不惧被长老发现她踏足禁区。 自爆金丹,又不顾伤势出走,她根本活不过三天。 不,她是根本没打算踏出这石室! 东倒西歪的书册在林潸的动作中不停掉落在地,“咚!咚!”的坠地音不绝于耳。她翻了大半个石室,却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不行……”忽地,【林潸】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她们快要来了。” “她们”,说的自然是长老和她门下的弟子,【林潸】这事做得毫不遮掩,挑了个藏书阁内没什么人的时间就莽了上去,那禁制被破的一瞬间长老就能感知得到,此刻,怕不是已快要赶到藏书阁外。 思及此,郁涔也不由得被感染得紧张几分,额前渗出层薄汗。 【林潸】加快着动作,唇色越发惨白,整个下唇都快被浸在血里,她的眼球充着血,鲜红的血丝爬了半个眼球,发冷的手微微抖着,快要在空中挥出残影。 可,还是没能找到她想要的。 能救【郁涔】的术法,能寻回【郁涔】的术法,她怎么就找不到呢? 整个屋子都快要被她翻完,可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林潸】死死咬着牙关,呼吸都乱上不知几分,郁涔看着,心绪有些复杂。 忽地,【林潸】整个人一顿,森白的眼球定格在地上某处。 “砰!” 一瞬间,她整个人砸在地上,颤抖着手捞到那册书,迅速翻看起来。“簌簌”的书页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终于!书页被定格在某一页,【林潸】如获至宝般,露出了第一个笑。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壁画(六) “铮——”利剑出鞘, 银光闪过! 祈安被抵在地上,【林潸】握上剑柄强撑着站起身,疯狂外泄的灵力流夹着祈安剑左摇右晃, 连带着【林潸】整个人也有些晃悠, 可她却顾不得稳下身形, 起身的瞬间就匆匆抬起剑, 拼命压榨着体内尚存的为数不多的灵力控制着祈安的走势。 “吱拉——”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地面被刻出凌乱的线条。 “这阵法……”郁涔顶着那肆虐的灵力眯了眯眼, 看了一会儿地面后有些怔愣地开口道。 “跟【郁涔】用的是同一种。”林潸接话道。 可她们不懂。如果【林潸】是想要救回郁涔的话, 这术法毫无用处, 只会搭上她自己的命,她为什么要用这道禁术? 只是因为时间紧急,翻找不出其它的了吗? 思绪恍惚间, 阵法已刻画过半。 阵法符纹的刻画不仅是图案的描绘, 更是灵力随着有规律线条流转的运行施展,【林潸】灵力本就枯竭, 甚至在自己的灵力流中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 如劲风中的孤草,仿若下一秒就要重新栽倒在地上。 “砰!”藏书阁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传来, “嗒、嗒”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寂的空间里。 此时法阵还剩下三分之一。 【林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动静,呼吸越发沉重,一咬牙, 开始更疯狂地挤压灵力,祈安剑快要被挥出残影。 她的金丹破碎, 丹田内就像是有**直接爆开了,爆炸瞬间的高温灼得府内生疼, 残余的碎屑、黑灰尽数迸开,扎在软肉上,在巨大的冲击下深深嵌在里面无法拔出,直到伤口发炎、流脓,磨得人崩溃,再也生不好。 周身经脉干涩枯瘪,一次又一次地死命挤压,用那少得可怜的灵力去冲击脉络,硬生生撞开淤积成结的堵塞口,疼得人冷汗直流。经脉也在一次次的驱动下,收紧、扁平,再猝不及防地舒张到最开甚至是鼓起,一次又一次,反复循环,直至蛛网般的裂纹爬上脉络,整根经脉废掉再也流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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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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