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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三幅壁画,赫然呈现的就是姜漆被逼上宗门的历程。 这些对于她们来说,是旁观,可对姜漆来说呢?是痛苦。 是在告诉她,她的诞生是用无数人的血肉骸骨垒起来的。 是在反复叮咛,她不听话的下场。 最后的铜镜,她所能看见的,约莫也是那转生千万次之间的往事,无论当时是痛苦还是幸福,于现在的她来说,也尽数成为那苦痛中的一环。 既然,这壁画是为告诫姜漆而生,她就断不可能有不入这壁画的机会。 “师姐,掩护我。”郁涔迅速低语一句,旋即掏出张符。 只一瞬间,符箓在她掌中燃起,转眼化为灰烬。郁涔低语着,旋即伸出左手咬破指尖,将那一滴血滴在散落成堆的灰烬中。 下一秒,灰烬在灵力的托举下聚点成线,悬在半空,向前延伸。 姜漆出去了。就从她们之前发现的那方小门里,她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而那丝线还在往前探,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郁涔刚要切断感应,让丝线重新落成灰,下一秒!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行切断了感应,丝线瞬间溃散! 郁涔当即呕出口血,丹田处似窜出团火在烧。 她抹了把嘴角,把喉间余下腥甜咽回腹中,随后轻轻笑出了声。她认出来了,那股力量带着天道的气息,看来她们在一处啊。 有她们几人的追赶,姜漆是绝不可能有时间跟镜中的自己厮杀出个高低胜负的,何况这镜中人根本杀不伤。 “师姐!”郁涔心绪一转,忙喊了其他几人,决定赌上一把:“我们直接走!” 这嗓子一出,直接把剩下几个人喊得一愣,不打了?直接跑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不会祸害到周遭吗? 然而疑问只盘旋了一瞬,几人身体比脑子先动,直接了当地将攻势转为防守,一步一步地往石室的出口凑近。 她们这等转变自然是逃不过那些镜中人的眼睛,攻势也变得更为痴狂。 由镜像的庹成夏拎着枪作为主攻,杨皎和谢什从旁协助,三人主近战。镜像妘岫占了个好视角,悄悄放着暗箭,剩下的郁涔和林潸则随机应变,时而用着飞剑互相配合,一柄剑用的出神入化,时而将剑收回掌中,在瞬息之间逼近几人,招招杀意毕露。 不过这边的几人也不是吃素的,她们对着相同的自己打不赢,打赢别人还是可以的,郁涔面对主攻,一手持剑一手捏符,左右交替在空中挥出残影,林潸帮忙抗着飞剑,庹成夏一人应对镜像的杨皎和谢什,几次险些将二人的剑挑下,而杨皎和谢什则负责帮忙抵挡镜像妘岫的暗箭。 至于妘岫,她跟镜像中的自己一样,还是负责放暗箭。 终于,她们快要挪到那出口。 位于人群中最前方,也就是离出口最近的妘岫,刚要两步并一步跨出石室,镜像林潸的身影就如鬼魅般闪现。 “啧!”妘岫没忍住,低声吐了句脏话,她一个擅长远攻的,跟个她们这里最擅长近战之一的人对上了,是在逗她吗? 祈安的势头很猛,一下一下极快地砍向妘岫。妘岫不停地旋身避着,耐心很快要告罄。她放弃了弓箭,将弓收起,赤手空拳地化解林潸的招数。 她一掌抵在镜像林潸的手腕,祈安锋利的剑刃划过她的颈侧,带下一小撮粉色的长发。 妘岫瞪了身前的林潸一眼,空出的左手凭空凝结出一支箭,“噗呲!”直接插入了镜像林潸的脖颈! 许是受了致命伤的缘故,这一次她的反应要慢上许多,妘岫干脆又捏出枚羽毛贴在她额头。 “好好睡着吧!”妘岫把着羽箭的后半部分,手腕带动小臂发力,将这具尚未作出反应的壳子给直接丢开,随后嘲众人喊了句:“我们走!” 几人踏进甬道。 这甬道很狭小,一片漆黑,妘岫燃了些妖火,幽绿的光打在岩石壁上,给这幅紧张刺激的追击增添了一些奇异的风味。 郁涔本以为,进了甬道这些镜中人可能就会放弃追赶,没成想她们还会追上来。而她作为主力,理所应当地站在最后为众人抵抗火力。 她们的站位再一次进行了调整,妘岫和林潸站在郁涔附近协助,其余人向前探索,增快前进速度。 只是这一侧的甬道似乎格外长,石阶一直向上延伸,前路越发漆黑,刚开始,这石阶还算宽,能让人踩实,越往上,越窄,连半只脚都容不下,她们只能在足尖捻起点灵力,小心翼翼地走,而这石阶倾斜的坡度也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有些陡峭。 在这种情况下,镜像人的攻势却越发猛烈,她们像是觉察到几人快要脱离她们了般,拼命想要留下些血肉生命。 庹成夏走在最前头,额上泛起微微薄汗。 金石相击之声不断撞在这片冗长狭小的空间,只一声,能撞三个来回,打得人头脑生疼,耳膜发颤。 石阶几乎快要垂直在地面上了,每一步都不能停下,要快,不然脚下就会升起摇摇欲坠感。 庹成夏在最前头,最是紧张,怎么还没到?她有些急躁地想。 身后郁涔的喘息声越发重,混在那些铮鸣声里,格外清晰。 她脚步不由得变得更快。 需得再快一些。 “哒哒哒——”的脚步声不断,可庹成夏还是没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光线。 可走到这里,她们早已没有退路,必须要出去,就断无法摆脱她们,在外面应战总是要好过在这连手脚都施展不开的地方,何况作为主攻的郁涔还受着伤。 就在庹成夏快要动了索性把这石窟炸开的念头时,石阶赫然被截断! 头顶拦着块石头,前方再无出路。 哈…… 一瞬间,庹成夏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的大脑仿佛空白掉,也不躁了,也不急了,只感觉造这石窟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一定要在最紧张急切的关头送她个“玩笑”。 她快要气笑了。 霜綮也不用了,单手直接碰在那块石头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汹涌的灵力在经脉内流窜,最终汇聚到指尖。 “砰!” 一声巨响,碎石乱飞,烈日的光辉剜过石块锋利的边沿撞进甬道,冲破禁锢众人的黑暗。 “快走!”庹成夏三步并两步直接冲出洞口,随后灵力一卷,把杨皎和谢什也给甩了出来。 妘岫和林潸紧跟其后,洞中只剩下郁涔一人。 炸开的洞口让镜像人越发疯狂,攻击已完全失了章法,武器在这狭小的地方乱窜,时不时撞到岩壁,刺耳的划音听的人牙酸。 郁涔的脸上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羽箭划破道口子,脚下移动越发艰难。 她离洞口只有几步之遥。可她就是被纠缠得无法跑。 她敢肯定,她要是敢收势一秒,那些冰冷的法器就会一齐贯穿她的心脏。 这边郁涔打得焦灼,那边几人也看得急切,方才被庹成夏击碎的石头,此时隐隐有恢复之意。那空出来的洞口处,此刻一块几近透明的巨石若隐若现,好像下一秒就会凭空出现给甬道堵上。 郁涔已经打算赌一把了,脚下一转,刚要转身,下一秒,腰身一紧! 一柄银色发亮的剑擦着她的眼眶闪到她面前,给她挡住那些攻击,而她也被什么东西给拽着,极速后退! “轰!” 几乎是在她和剑出洞口的下一秒,石块愈合,洞口被堵上,而郁涔,她似乎在那最后一刻看见了镜中人格外怨毒的,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不甘、愤怒混成一团,逐渐掩埋回阴影中。而后,她们的身体就如漆料一般融化,从脚开始,逐渐向上到头,软成一滩。黏腻的液体换换蠕动到岩壁上,似乎又成了幅精美的壁画,而那画,正慢慢地顺着通路往回爬…… 郁涔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扯到林潸怀里,一抬头,正对上林潸那张逆着光的脸,她眼睛里的担忧似乎快要溢出来。 “呵。”看到这一幕,郁涔轻轻笑出了声,随后又嗓音温和地安慰林潸,说她没事。 此刻她们正站在一处很高的戈壁上,往下看是一片断崖,往远处望,依旧是混成一色的黄沙。 郁涔只待了一会儿,就从林潸的怀中出来了,毕竟这里人多,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庹成夏递了丹药给她,她服下后,只觉丹田一股清凉,烈火被扑灭,温润的清液流经全身,整个人舒爽至极。 大漠的狂风卷着风滚草飞过她们脚边,炙热的烈阳悬在头顶,她们终于能喘出一口气,看向远处村庄和骆驼。 逃生后的风再烈也是温和的,可她们的脚步却无法在黄沙里驻足,她们还要向前去,找到那罪魁祸首。 母树再一次被放于掌上,枯黑的树枝在灵力驱动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走吧。”郁涔轻声开口。 作者有话说: 下一周需要备考,很抱歉,需要请一周假 第71章 疫病 戈壁之上, 姜漆大口喘着气,身体因着紧绷的神经乍然松懈而微微弯着,她瞪着一双眼, 死死盯着身前面目不甘, 却被拦在那一块隐形的巨石外的镜中人。 忽地, 她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几乎是应激般, 姜漆僵住身体, 握住剑的手指紧了紧, 指甲用力按在肉里, 可她面上却不显,只直起弯下去的腰,转头去看向那视线的来源。 不算白皙的一张脸, 五官平平无奇, 身量不高不低,属于是混在人群里挑上半天也挑不清的。只有那双泛着薄紫的眼睛, 能让人一眼捕捉到。 “那些壁画我看过了。”姜漆收起墨泽,语调没什么波澜。 该痛苦的, 该悔过的,她早在千万次轮回里夜夜跪泣, 而今再见,却是还让她得知了自己诞生前造下的罪孽。 原是这罪孽根本赎不清。 无论是数个尽数覆灭或苟延残喘的宗门,还是那年毫不留情、夺人性命的大旱, 她早先皆略知一二,本以为是人心痴狂, 天意无情,没成想竟尽数只因她一人。 她还真真是一个, 不该活在世上之人。 也还真真是,天意无情。 只是稍稍回想,姜漆眼中的痛苦与愧疚几乎就已凝成实质,比潮水还要汹涌,堵在她的眼眶里,无法倾下。她咬着牙,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听从你的意向,那些因我而付出的代价,不能白白扔出。” 对于姜漆的乖顺,天道像是满意极了,原本一双只看得见的淡漠的眼逐渐软化,祂轻轻提起唇角,冰凉的手指覆上姜漆的脸,轻轻地,从脸侧,滑到下巴,最后挑离,激得姜漆眼睫微颤。 “乖,我的‘孩子’。” 姜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天道的手而游走,因着奔逃和千甘烈日而有些发烫的脸颊兀地被一只冰凉的手摸上,其实算不上舒服。她牙齿咬着唇内的软肉,几乎要咬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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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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