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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尸在她的操控下很快安静下来,重新回到雾气里漫无目的地游走,或停滞不动。 姜漆将手缓缓垂下,凝视着秘境外围那片隐匿了一切的雾,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这一次,你必须杀了她。”忽地,身后一道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就像曾经千万次那样,冰凉的视线带来独一无二的窥视感,让人喉管发紧,鼻腔发涩。 姜漆身子僵了僵,闻言闷闷地应了声:“我一定会,杀了她。” * 沭折镇内。 杨皎和谢什一路探查,走在某个似乎空了很久的巷子里。 杨皎随手摸了把墙上的灰,指尖轻轻搓了搓,“这里似乎很久没人往来了,就连墙上也积了层灰。” 谢什看着身旁房檐处结着的蛛网,点点头,倒是没多应声。 无论如何,还是要按例检查。 她们先是在每个屋子门前敲一敲,而后探测到屋里确实没有人后,再破开门进去。 很快探到巷子里最后一间。 “咚咚咚!”三声敲过,屋里没人回话,就连半分动静也无。用灵力探测,也没有活人踪迹。 只是,谢什收回手,看向杨皎,使了个眼色。 屋子里,有别的东西。 “砰!”剑身穿透门板,接着一脚踢烂! 两人拿着符箓严阵以待,快步踏进屋内,剑锋直指身前。 可饶是有心理准备,身前景象还是震惊了两人。 只见,一只死尸背对着门站着,而它身前,赫然是一具尸体,那尸体受死尸胁迫,被迫与它一同“站立”着。 这不是最可怖的。 那死尸整个头埋在尸体肩颈处,尸体的头也顺着势头乖顺地架在死尸的肩上,就面对着门口。杨皎和谢什看得异常分明,那尸体的眼睛分明还没合上,嘴角挂着大片的血,面容极尽扭曲,俨然刚因疫病而死不久。 而那嘴角干涸的血,在穿过被死尸遮挡住的一片后,又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潮湿、黏腻、气弥漫,又接连不断。 那地上已经积起一滩血了。 “咯吱——咯吱——”白齿磨骨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充斥着整间屋子,“嘎吱——嘎吱——”咀嚼声毫不停歇,血肉碰撞的黏腻的声宛如在参加一场饕餮盛宴。 那死尸,在吃尸体。 两人短暂地惊了一瞬,刚想要对着那死尸出招,那死尸就似有所感地转了头。 一只口嫣红万分,嘴角还滴着血,尚未收起的唇齿上,肉渣遍布,血浸满了全部口腔,它整张嘴都被染透了色,顺着肌肉的缝隙往里窜。 它放开了尸体,一瞬间,那尸体就如没骨头般“啪叽”一声滑倒在地。视线越过死尸的遮挡,那尸体的肩膀被啃食得不成样子,好好的肉成了糜,白骨也根根断裂,中间的空缺不知所踪。 而从那伤口深处,似有白烟在往上冒…… 就像,雾气。 第77章 食尸鬼(六) 死尸一点点将身体也给转过来, 胸口的衣料上,还印着大片血渍。 谢什拎着花涧剑,在死尸抬脚往前迈步的一刻当即飞身冲上前去, 剑锋顺着死尸的脖颈绕了半圈, 留下圈半圆的血痕。 谢什另一只手抵上死尸背部把它往前退出段距离, 随后闪在它正后方, 一剑拍上太阳穴。那死尸挣扎着就要往后咬, 一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张牙舞爪地, 口中混着腥味的恶臭扑在谢什脸上, 激得他眉头皱得死紧。 杨皎看准时机,灵力凝出长鞭,手臂一震, 率先捆住那死尸的脚和手, 瞬息间,她带着逢春剑抵至死尸身前, 剑身架在它另一侧脖颈上。 掏出符,杨皎三下五除二地将这死尸给收进了符里。 “这尸体怎么办?”杨皎转过头, 一眼看见这还横躺在地的尸体。 这是具女尸,此刻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肩膀处的衣料已然和碎肉混在一起,再分不清。她肩膀处那骨头断裂之处就像个巨大的坑,连着躯壳里, 而在她们打斗的间隙,那洞口已不再继续冒烟。 “也带走吧。”谢什道。虽然它体内的白烟已然停歇, 但他直觉那消失的烟并不简单,何况把这一具尸体留这儿, 没准又会引来别的死尸。 杨皎也知晓其中厉害,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将其收入符内。 临走前,她们扫了眼屋内陈设。这屋子没什么特别的,看样子,她应当是家中最后一个病去的,死在屋子里,才没人给收个尸,让这死尸给碰见了。 这死尸应当是昨夜趁着雾浓出来的,却不知为何没来得及在雾散前离开,从而滞留在此处。 两人将临近余下的房屋给探了一遍后,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估摸着今日只能到这儿了,便商量着先回府,哪成想,半途遇上了师姐们。 “你说,你们看见那被啃食的尸体里冒出了白雾?”行至府门前的那道街上,郁涔听了杨皎的讲述后,疑惑道。 “那尸体带回来了吗?”林潸眸色沉沉,问道。 闻言,两人点了点头,杨皎回应道:“放在另一张符里了。” 郁涔刚想应一声好,琢磨着什么时候能看一下,就听见遥遥一声传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抬眼往前看,是庹成夏和妘岫在府门口等着她们,庹成夏站在府前的石阶下,看着有些忧心忡忡,而妘岫则懒懒地倚靠在门扉上,一双凤眼半垂。 “你们怎么在这儿?”郁涔诧异地问道。 妘岫撇撇嘴,不咸不淡地递了个眼神给几人,“等你们呗。” 等她们?等她们作什么? “我今日又细细探了那些病人的经脉,发现她们的病气竟是从丹田处而起。”庹成夏倒是没同妘岫一样说些云里雾里的话,一边迈步向她们走来,一边干脆地答道:“昨日我只顾着去探病人的肺腑脏器,这才未曾发现。” “丹田?”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 林潸当即抬起手给她们加了层隔音的结界,示意众人可以安心交谈。 几人也不想在府门前久留引起注意,干脆就借着这层结界走到街上逛了逛——虽然也没什么可逛的,只能勉强充作疏解心绪。 “按理来说,常人的丹田处更像一个藏气、凝气的象征,并无实质功用,而对于你我这样的修真者来讲,则是金丹凝聚之处。”庹成夏眼神盯着身前空荡荡的街道,面色凝重。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可这疫病却从人的丹田处扎根,在常人体内盘旋许久,却无头苍蝇般寻不到想要的东西,这才往肺腑入侵,也因此,染病之人的初期症状只是起高热,那是人体的自然排斥。” 话落,其余几人面色也跟着难看几分。 原本以为,这是天道针对常人来的一场灾祸,可看这形容,倒更像是针对她们修真者的。 丹田处,金丹凝结,运气聚灵之地,这疫病在常人体内苦寻不到的,会是金丹吗。 恍惚间,郁涔又想起前世死前那股痛苦,如千万细针穿透肺腑,意识恍惚、幻象丛生,运气不顺,实力大削。 当时她已是感染至后期,整个体内都在躁动,心脏如要冲破胸口一般死死跳动,还有丹田处……那股被她强行忽略许久的,如烈火灼瓷般的滚烫。 “温度”逐渐加码,直至“瓷器”再经受不住折磨,崩现出裂纹,紧接着,裂纹一点、一点地爬满瓷器全身,最后彻底粉碎,只余烈火舔舐唇舌。 几乎是下意识,郁涔的手滑上腹部,指节骤然缩进,唇色跟着发白,仿若那死前的痛苦再度降临己身。 林潸注意到她的异常,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伸出手,轻轻握住郁涔身侧另一只垂荡着的,指尖搓了两下。 感受到身侧人的安抚意味,郁涔也渐渐从回忆里脱身,回望了一个安定的眼神。 事已至此,这疫病是谁的手笔已然不能再清晰。针对修真者而生的疫病却在凡人身上爆发,在凡间蔓延,如此异常,总不会是天意。 不,从某种意义上,还当真是,“天”命。 她早该想到的,天道从头到尾,目标明明都只有一个【她】啊。 这些枉死的百姓,都是受她所累。 思绪冒头的瞬间,郁涔的眼神冷得像冰,指节不自觉收紧,直至指甲也嵌入肉里。 庹成夏的声音还在继续:“若是按常规方法炼丹,则应是从丹田开始治理,深入病根。可病人们的丹田处并无实质的病灶,病气散散地滞留着,除不了。”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才能继续往下再说:“因此,这病在病人身上只能从肺腑处入手,治标不治本,能缓解,不能根除。” 无治之症。 这是庹成夏最终的定论。 她不忍心继续看着王府里那些病人痛苦的模样,草草跟水方清和魏正风交代两句,就带着妘岫逃了出去,一直坐在府外,顺道等郁涔几人归来。 沉重的话说完了,庹成夏又吐出口浊气,努力装作轻松,“无论如何,丹宗都会尽力救治。”只是一句罢,她的神色还是不自觉沉了下去。 妘岫见状,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冲着郁涔几人问道:“我们这边的情况说完了,你们呢?出去半天,发现了什么?” “我们在沭折镇西边的秘境外围发现了大量死尸,不,现在或许该叫它们食尸鬼。”郁涔顺从地接过话道:“它们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攻击性,经过我和师姐的探查,发现是有人在操控它们。” 说到这儿,她噎了一下,话在嘴里绕了一圈,还是吐了出来:“操控这些食尸鬼的,极大可能是姜漆。” 话落,原本走在郁涔斜后方的杨皎和谢什当即一愣,两双眼睛一齐直直地盯着她。 “没想到。”妘岫轻呵一声,“我们追了许久未果的人,居然就这么碰见了,还真是命运弄人。” “未必是巧合。”林潸嗓音淡淡的,脚步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很认真地说道:“姜漆操控食尸鬼,是故意把我们往她那处引的。” 她们两人把事情简单复述一遍,最终落了结论:“食尸鬼的藏身之处并不难想,姜漆和天道很可能就是在那里故意等着我们去寻。” 郁涔又接过话道:“那食尸鬼体内的气体究竟是何作用我们尚未可知,但既然有天道的手笔,就绝该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看来,她们是有所筹谋。”庹成夏垂下眼睫,沉思道。 郁涔那边的事讲清楚了,妘岫又把目光移在杨皎两人身上,眉毛一挑,意思显而易见,到你们了。 恰好此时,她们停在一处巷子口。 不知是不是杨皎两人下意识地往那边走,因此带偏了整个行走路径,她们此时恰好走到杨皎和谢什发现食尸鬼吃人的那条巷口。 两人寻思着,左右要挑个没人的地方给她们看尸体,便说着直接去那屋子,也好给她们看看现场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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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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