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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千秋第一秋。” * “还没醒?” “肯定是你这个老东西法力不稳!” “喂……我只比你大几百岁而已。” 好吵。 她脑子生疼,眼前黑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是万花筒一样晃人。 好吵啊…… 想阻止,却又发不了声。 喉咙干涩得要命,唇瓣仿佛长死在一起。 “诶,话说我们是不是得给她喂点水?我看他们凡人照顾病人都这样。”其中一人止住拌嘴,猛然想起个点子,跃跃欲试,“喂,老东西,你去给弄点水来。” “啧,你使唤我使唤得就这么顺手?”另一个人听上去很不满,但好像还是动了,半晌,落了句:“给你。” 片刻后,她终于感受到嘴上微微湿润,长死的地方好似用用力就能分开来。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几经挣扎,她终于开了口。 “诶诶诶!好像醒了!” 可话一出,那两人似乎更兴奋了,你推我攘地叫。 她死死皱着眉,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灌铅,呼吸不自觉加粗。 “醒醒?”谁人推了推她的肩膀。 “快醒醒啊——”另一个人也点了点她的眼皮。 醒醒……醒醒…… ! “哈……哈……”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起粗气,眼睛不自觉打量起身前两人:其中一个小孩模样的离她近些,坐在她床头边,好像也被她吓了一跳。 “看来这次是真醒了。”另一个穿着衬衫的女人也坐在她床边,大约身体的腿部处,言语间很关切的样子。 “你们……是谁?”她开口,嗓音哑得过分。 “你不记得我们了?”那个小孩闻言吵嚷道,说着,还扭头瞪了衬衫女一眼,“我就说是你出了问题!” “风却……”衬衫女有些无奈地回应。 虽是无奈于风却的无理取闹,桑芜却还不忘起身,从桌子上捞了一方镜子回来,转身又递给她,“忘了我们不重要,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对对对!你还记得自己吗?”风却忙重复起来。 她接过镜子,圆形的,跟黄铜镜模样很像,不过用的却是澄澈的玻璃。她低头,一张脸清晰地映在上面。 镜中女人脸色有些苍白,其中最特别的,要数她左眼眼角下方那两颗斜着排列的小痣,上边的那颗还略浅些,要细看方能看清。 “你叫什么名字?”风却小心翼翼地问着。 手下意识抚上眼角,脑中回忆一团乱麻,但她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叫……” 第87章 指尖的风 “我叫……裴煜。” 风却夸张地长舒口气, “还好没傻。” “关于你和我们的事,你现在还能记起多少?”桑芜重新坐下,翘起腿问道。 裴煜皱着眉, 仔细捋着脑子里那一团乱麻。 记忆里, 她应该是已经死了, 却在地府中被谁给带走。裴煜抬起头, 打量着眼前两人, 好像就是她们。 “你……叫桑芜。”裴煜指了指她, 然后在风却一脸期待的目光下也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们这是在地府?”裴煜不确定地问道。 桑芜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 你之前被我们派去干什么了吗?” 这下,裴煜只能摇头。 “行,看来得从头解释了。”桑芜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风却, 言简意赅地开口:“此处位于忘川河前, 奈何桥边,寻常鬼魂不可见, 唯有执念过深,无法过河者方能窥见入口。” “他们会给予我们报酬, 再由我们择适当方式,要么替他们重回人间, 要么帮他们重回人间,了结所愿。而你,是被我寻来替鬼魂了结执念的执行者。” “所以, 我之前是替你们了结鬼魂执念去了?” “是。只不过你这次的任务有些特殊,算是考核, 所以需要封存记忆。至于现在,是因为记忆被封存太久, 加之你回来的方式有些……”桑芜轻咳一声,继续道:“所以想起来也需要时间,你无需太过担忧。” 裴煜默了默,忽而想起桑芜话中的一件事,问道:“你说鬼魂们需要支付报酬,那报酬是什么?” 一只鬼,身上能有什么东西? 没等桑芜搭话,风却一爪子拍开桑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过来,“报酬很简单哦。”她将食指抵在唇边,表情阴恻恻的:“只需要他们的灵魂。” 裴煜:“……” “桀桀桀——”风却笑得阴险。 “行了风却,让她好好休息吧。”桑芜一句话终结了风却过旺的表现欲,直接拎起她的衣领,在风却不满的“诶诶诶!”声里,把人给提溜走了。 “等等!”在她们快走到门口时,裴煜可算稍微理清些记忆,一把叫住了两人,“跟我一起去执行任务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她总觉得,脑袋里模模糊糊地有个人影。 “哦哟,这是想起来不少啊。”风却在桑芜手里,一脸揶揄。 桑芜闻言直接松了手,任凭风却掉到地上,“是。你记起她了?” “有些模糊的印象。她回来了吗?” “没。”桑芜答得很果决,莫名的,裴煜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我能让你看见她。” “!”裴煜瞪大了眼睛。 “你想看吗?” “当然!” “行,跟我来吧。”桑芜招招手,也不管裴煜跟不跟得上,直接出了房门。 “我还以为你会放她自己慢慢想。”风却拍拍屁股上的灰,耸耸肩说道。 “看到熟悉的人有助于刺激她的记忆,没准直接都想起来了,何必白等。” 桑芜抬起头,看向地府的天幕,她听见风却嘟囔了一声也是,眼中却只有那一片,黑墨作底,绿光为衬,像是极光。 裴煜伸出手轻碰,瞬间打破了水面那一池倒影。 她挫着指尖,却感受不到湿润,“这东西,能让我看见她?” “当然。如果你想,我甚至能让你再去陪陪她。”桑芜应道。 “无事,看看就够了。”裴煜倒是不甚在意。 “行。” “风却呢?”裴煜抻着脖子环视四周,发现只有她们两个。 “回桥上熬汤去了。专心点,别管她。” 桑芜把手掌悬在池水上,不出多时,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池里就泛起波涛,一切光影色彩被打散、揉碎。 裴煜从地上站起身,怕被池水溅到往后退了两步。她听见桑芜似乎念了句什么,下一秒,那些细碎的光点重新变换、组合,转瞬成了副新“画”。 “放心,这池子里的水溅不出来。”眼见搞定了,桑芜拍拍手就准备走,“你只是看的话,站在这儿就行了。” “嗯。”裴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眼睛死死盯着水镜中的画面。 那人一身青白衣裳,腰挂一柄长剑,俯身鞠躬,似在拜别首座上的人。她身姿颀长,黑发如瀑,只一眼,连脸都没看见,就让裴煜心生异样。 她果真认识这人。 这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还不低。 裴煜默默捂上心脏处,在她尚且恢复的记忆里,还未曾体会过这样的感情。 “桑芜!”下意识,裴煜叫住了桑芜,眼睛却还是紧盯着水面。 “这又是怎么了?”走了还没几丈远的桑芜被迫停住脚步,头都没回地应着。 “你之前说,能让我去陪陪她,是真的吗?” “当然。”桑芜转过身,抱着臂膀往回走,语调却有些异样。 “那我想——” 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 “噗通!”一声,再反应过来,裴煜已经身在池水里了。 “不用谢——”桑芜扬长而去的声音透过池水传来。 裴煜:“……” 不出意料的,这池水凉得刺骨,寒气直往骨缝里钻。裴煜屏住了呼吸,试着往池水深处游去。 在上面看,这池子不过四五人宽,水质也澄澈得仿若一眼见底,如今一入池,却发现它好像怎么都探不到头。 而身处水中的时间越长,寒意越甚,如冰冻过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戳在裴煜灵魂和身体的间隙。 越向下走,越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拉扯。 就像是,要生生剥离她的灵魂。 原来如此吗,裴煜心想。下一瞬,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躯体下坠。 剧烈的痛感袭来,意识顷刻坠入黑暗。 …… “你……想好了?” “弟子早在三年前就想好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在说话? 裴煜意识朦胧,只听得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再看见的,就是池水中那一副场景。 她所为之感到异样的人终于出现在她身侧,半垂着头,就在她身前。 “林潸。”上首那人走了下来,径直穿过裴煜的身体,走到那人面前,拍了拍她的头,“若这是你所想,那便去吧。” 也是这时,裴煜才发现,她此刻没有实体,更像是以灵魂的状态游走。 “多谢师尊。”林潸终于抬起了头。 裴煜:“……” 裴煜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潸那双眼睛。 那双失了活的眼睛。 一瞬间,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临走前,要再去看一眼郁涔的居所吗?”沈璇问道。 好耳熟的名字,裴煜食指抵着下颚。 林潸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落了句:“还是算了。” “师尊。”林潸直直地看向沈璇。 有一瞬间,裴煜甚至觉得林潸在看沈璇身后的她。那双眼眸过于坚定,撞得她心脏都漏了一拍。 “我暂且如此叫您。” 话一出,沈璇不自觉笑了笑。 “再会了。”一声道别落得极轻,而沈璇也只是挥挥手,一句话都没说。 但她们也都知道,山高路远,再无归期。 三年的时间,她将杨皎培训得足以接过她的职责,继任三千剑宗的下一任掌门,她的全部责任已了,是该赴那场迟来的约了。 裴煜在这儿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林潸要离开宗门。 可明明不知道林潸的目的,裴煜的心里竟然还是感到难过,究竟是为什么? 就好像,她知道林潸要去做什么。 就好像,她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到底是为什么…… 裴煜盯着林潸远去的背影,捂着头,毫不迟疑地跟上了。 脑海中,记忆似乎在一步步被唤醒。 裴煜跟着林潸走过山下,灵魂随着林潸御剑飞行在半空时,她似乎看见山脚下有家客栈的旗帜在飘扬。 剑锋擦过苏商城,郊外,应当是有一棵极繁茂的树,树上有一只漂亮的小鸟。城内,应当还有一对恩爱的璧人,经过生死磋磨,情感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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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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