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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清越看着她的腿和脚眯了眯眼睛,然后抬手扶着裴思的胳膊,试探地向下弯着膝盖,像是要跪下去。 裴思拉着她,眼中闪过不解,而后看到坑底的情况后便明白了。 “前辈,你这是?”陆遥不明白。 令清越站直了,伸手指着深坑:“那些腐尸,一开始是并排跪在下面的。” 若这深坑只是用来放置尸体的,直接扔下去就是了,何必还要摆出姿势,还是如此屈辱的姿势。 在仙界,跪天跪地跪亲跪师,都是应当的,除去这些情况,令清越只想到一种可能—— 赎罪。 这些人跪在这里,是在赎罪。 刚刚扑向临水镇的腐尸,加上深坑底散乱腐化的法衣,跪在这里的修士恐怕有上百之多。 什么情况下能让上百修士心甘情愿跪在这里赎罪呢…… 不可能的。 那就是有人强逼着她们跪下赎罪。 可这又和柳青堂有什么关系呢? 难不成……她也在这里跪过。 令清越想了一下,感觉柳青堂不像是轻易会下跪的人。 “小心!” 一声破空的刀鸣传来到耳边之前,令清越听到了身边人低冷的嗓音,手腕被握住带上力道,她被人揽着腰躲到了远处。 顾不得两人之间密切的距离,令清越抬眸朝忽然出现的人看去。 “柳青堂!?” 第26章 上天穹,剑阁。 楼无渡负手站在安置无数法剑的石壁前,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把尘封的法剑,在这上面的法剑的剑主无一例外皆已身陨,虽说剑主身陨后,法剑可再寻新主,但百年来,这上面的法剑从未有一把自行解封离开,它们就像随着剑主身陨一般将自己彻底尘封。 楼无渡抬眸看向石壁上方,最上方那一把剑属于上天穹开派祖师随泱,在之后便是以往宗主长老以及门下修士的配剑。 她的目光渐渐向下,落在靠前的一把剑上。 那把剑轻薄细长,剑身隐隐泛着寒光,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繁复的赤红纹路,以金翅鸟之血灌注,细长的红线一直蔓延直剑尖,锋芒毕露中透露出一丝妖冶美感。 “执剑长老,你刚刚说九歌近日有异动?”楼无渡偏了偏头,余光给向后侧方的人,语气波澜不惊。 “是。” 执剑长老摸不透她的神色,缓缓告知了近日剑阁的异动。 自半月前起,剑阁中尘封法剑便会无缘无故震颤,剑鸣不止,像是应和鼓舞,执剑长老连守了数日,找到了引起法剑异动的源头,是那把九歌剑。 九歌剑,似乎要解封了。 “法剑解封,要么是剑主召唤,要么是想另寻新主。”楼无渡眯了眯眼睛,“执剑长老,你觉得九歌解封,是因为什么?” 执剑长老呼吸一窒。 九歌剑前主是宗主师妹令清越,可令清越百年前神魂已灭,怎么可能会是剑主召唤。 “九歌有灵,或许是不想在此蒙尘。”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又冷又柔,执剑长老抬眸看去,发现宗主脸上多了分笑。 “师妹魂灭当日,九歌便自行封印,剑随其主,师妹重情重义,她的剑也一样。” “在此处设下禁制,不可让九歌出剑阁。” 执剑长老抬手行礼:“是。” 楼无渡走后,执剑长老才抬头看了一眼九歌剑,轻轻叹了一声。 宗主与师妹当真师姐妹情深,从前剑阁中若有剑想要另寻新主,宗主从不阻拦,如今为了师妹的剑能留下,竟要强下禁制。 *** “柳青堂!” 令清越惊讶地看着面前提刀忽然出现的人。 旁边飘渺宗的修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又来一个柳长老。 震惊之后便是想要后退逃跑的害怕,刚刚那个木雕柳长老都凶狠得不行,虞汀师姐都打不过,这个……看起来也凶得很。 令清越下意识去看柳青堂的眼睛,入魔后的修士最容易泄露魔气的地方就是眼睛。 可面前这个柳青堂双目黑白分明,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魔气。 “这个是真的柳青堂。” 裴思伸手把令清越拉到自己身后。 “那不完了。”令清越反手握住裴思的手腕,“我们快跑!” 她才炼气期,好不容易活过来,才不想被一刀劈没了。 “跑不了。”裴思抿唇,“她身上杀气太重,恐怕是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令清越:“啊?” 她印象中的柳青堂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啊。 飘渺宗修士听了脸都白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柳青堂像是疯了,不管那些是不是飘渺宗的修士,刀刀冲向命门,想要一刀毙命。 陆遥离得最近,刀锋快到她根本无法躲开,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金色丝线缠上她的腰将她猛地拽开。 其她飘渺宗修士也同样被拽到远处。 十二根金色丝线有生命般窜动着,很快便在柳青堂四周落下,转眼间阵纹浮现,一道法阵落下,柳青堂狂躁至极,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裴思。 瞬息间落阵,还能困住柳青堂,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这一刻令清越和飘渺宗一众修士想法一致。 但很快令清越发现些不对劲,裴思的脸色很白。 柳青堂的刀一下接一下劈向法阵,威力之大即便有法阵束缚也令众人感到脚下山体一震。 “陆遥。”令清越想了想还是问了,“你们有没有向天门求援?” 天门横隔仙凡两界,会有仙界修士把守。 陆遥一愣,随后神色复杂,不知是失望还是气愤:“求援令箭都在虞汀师姐那里。” “没用的。”裴思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上方结界上的禁制能够隔绝灵力信息传递,不管是天门还是仙界,收不到的。” “怎么会这样……”陆遥失神呢喃,“虞汀师姐……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自入门起就崇拜敬仰虞汀,此时此刻心底那个处事周全对待师妹温情耐心的师姐形象彻底崩塌。 虞汀不仅抛下了她们,还断了她们的求生之路。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令清越提醒道,她警惕地看着法阵中的柳青堂,手掌一摊,隔空拿了另一边那个双剑修士的剑。 随后又是一句:“借用。” 那修士没有半点不愿:“前辈您用!” “你们都离远些。” 令清越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人都听见。 法阵流转金光越来越浅薄,困不住柳青堂多久的。 在陆遥她们撤开摆出飘渺宗剑阵后,令清越握紧手中的剑站在裴思身边,已经做好和那个疯了一样的柳青堂刀剑相撞时,耳边传来一句:“你也离远一点。” 令清越缓缓转头;“?” 看不起她? 裴思轻笑:“你修为才恢复炼气,打不过又要生气。” 令清越:“……” 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修为在恢复?” 话刚问出口,眼前一恍,法阵被柳青堂一刀劈碎,令清越被裴思带着躲开这一道刀罡,刀罡横空劈下,震得两旁古树连根拔起,原地留下一道深沟。 令清越皱眉,这一刀要落在身上,不得七零八碎的。 柳青堂这一刀,比当初与她争夺榜首之位时还要狠。 同陆遥一道的飘渺宗修士大多才入门不过十几年,修为尚浅,她们组成的剑阵在柳青堂这和毛毛雨也没什么区别,伤不到她分毫。 裴思刚想让令清越别动,一转头人已经冲出去了。 裴思:“……” 眉间轻蹙带着不悦,一边抬手落下法阵让它们追随着令清越。 法阵效用或弱或强和布阵者跟落阵处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布阵之地灵气充沛,那么布阵者就可不用在灵力费心思,只需要用心在阵,但若布阵之地灵气稀薄,那么就需要布阵者分出自身灵力用于法阵运转。 若是之前,对付一个柳青堂绝不会如此处处受限,可现在身处凡界,她又因移情封了七关三穴,法阵之术根本施展不开。 令清越知道自己正面对上柳青堂毫无胜算,她身影轻快地在柳青堂眼前晃动,很快就找到了柳青堂致命的破绽。 柳青堂现在虽然又凶又狠,但她的刀法很是混乱,根本不像从前对招时那般如云流水。 “柳青堂!”令清越刻意用了一式上天穹的剑招趁机靠近,低声问,“你不认得我了!?” 柳青堂猛地抬眸。 令清越心下一喜。 她认出自己了!? 能认出来当然好,能不打就不打。 下一瞬,掌风擦肩而过,女人的声音暴戾无常:“不敬者,死!” 令清越脚下踩着小法阵,身影更快,这一掌危险地擦过,给裴思看得心惊肉跳。 裴思闪身来到令清越身边,一手环过她的腰,一手快速结印,在柳青堂落刀的前一瞬来到了她身后。 “镜花水月,困!” 山水之地,天地生灵之力强盛,就算在凡界也可动用。 刹那间,群山万水仿佛受到召引,水流汇聚成一条蜿蜒巨龙,长吟一声直冲柳青堂而去,如天河倾泻。 这一幕惊心动魄,令清越正要感慨,转头发现裴思唇边溢出丝丝血迹,眉间流露些痛苦之色。 强压之下,柳青堂以刀抵挡水龙之力。 令清越眼神变得凌厉,手腕一转,剑气破空而去。 同庞大的水龙相比,这一道剑气微乎其微,柳青堂抬手一掌震散。 剑气散开的一瞬,一把长剑贯穿柳青堂的掌心,紧接着一并插入她的左肩。 柳青堂双目猩红,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水龙又是一声龙吟下压,直接将她逼得单膝跪地。 “柳青堂!”令清越咬牙切齿呵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嗜血杀戮,不辨是非,这就是你走的路,这就是你学的刀!?” “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 当年那一场比试后,令清越在好友邀请下喝了两杯清酒,回去的时候头有些晕,但心情甚好,灵光一闪悟出一式剑招。 刚准备试试,结果碰到找过来的柳青堂。 当时她以为柳青堂是来找她比试的,她摆摆手,说:“不打不打,就算你现在打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 柳青堂抱着刀,十分高兴:“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今天我输得很开心。” 令清越皱眉:“啊?” 输了还开心? “哦不对。”柳青堂抬手揉了揉头发,又重新说了一遍,“我输得心服口服!你很厉害!” 令清越抬着下巴一笑:“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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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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