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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搜完了?”女人站在一处小院前轻声问。 “搜完了,只是大部分人承受不住搜魂,所以记忆并不全。”虞汀上前一步,将记忆集中的留影石送上前。 女人抬起手,指尖搭上去,呼吸之间便接受了所有搜魂的记忆。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的呼吸陡然加重,指节用力发出清脆的响声。 倏然睁开眼睛,将她看到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虞汀抬眼看过去,是在她走后,那个叫阿夕的人忽然出手连同她妻子裴思制服了柳青堂,而柳青堂原地化作了个木雕。 虞汀诧异:“这怎么可能……” 木雕化作人怎会有如此实力,还带着魔气! 女人冷冷暼她一眼,虞汀当即不再开口。 眼前记忆片段飞快掠过,不同人的,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视角的同一个人。 那个叫阿夕的。 “处理干净,走。” 冷沉的一声,虞汀便知道面前的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流光划过天边,小镇静悄悄。 林昭正在木房擦着窗户,忽然听到院中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往院子里扔了什么重物。 大白天的,不会是贼吧? 林昭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一出门,漫天的火光映在眼底,仿佛一瞬间巨大的火球吞没了整个临水镇,只有这一方小院安然无恙。 林昭愣了一瞬,而后飞快冲向大门。 阿娘!她阿娘还在家! 手掌刚碰到木门便被挡了回来,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挡着她不让她出去。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阿娘!快放我出去!”林昭满眼热泪,她打不开门,转头去看院墙想要翻墙出去。 这一转头,她才看到院墙边倒着一个人,身上血迹斑驳,那身装扮林昭不久前才见过。 上好的面料,金线编制纹路,发间戴着精细的小银铃,临水镇只有一个人这般打扮。 薛府大小姐,薛自在。 可现在林昭心急如焚,她来不及关心别人,她快步来到墙边,想要借助墙边的水缸爬上去,当她的手碰上墙头时,和刚刚大门的情景一样,有看不见的东西挡着她,她出不去。 林昭站在水缸看向外面,眼泪止不住流下来,遍地的火,临水镇成了火海,火势凶猛到她根本看不见自己家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突起的火不正常,林昭知道,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临水镇会有如此灭顶之灾,她们做错了什么,她们不过简简单单活着…… 一柱香的时间,熟悉的青砖青瓦成为一地灰烬,大火烧毁了所有,什么都不剩,它也只烧了镇子,后山林木依旧苍青繁密。 林昭双眼遍布红血丝,她用力攥紧手,手心血糊一片,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她跳下来,麻木地来到薛自在身边,将她翻了过来,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 心底松了口气,林昭坐在她身边,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闷声哭了出来。 只有她和薛自在了,只剩她和薛自在了。 林昭偏头看着唯一完好无损的院子,如果她今天没有来给阿夕清扫院子,她是不是也会死在这场大火中。 是阿夕救了她,可她却想还不如死在大火。 哭着哭着,林昭发现心口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她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阿夕走前给她的丹药,她知道丹药贵重,就一直带在身上,自己不曾吃,都留着给阿娘吃。 看到丹药瓶,林昭又想到她阿娘。 那么大的火……烧到身上该有多疼啊。 眼泪又涌上来,林昭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直接放声哭喊出来。 哭声传到薛自在耳朵,她眉头动了动,身侧的手猛地抓住了林昭的衣裳。 薛自在也在哭,她的眼泪混着血流下来,人却还没醒过来。 林昭看了看薛自在,又看了看手里的丹药,边哭边把丹药倒进薛自在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担心灌不进去。 薛自在苍白的脸慢慢涨红起来,然后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林昭吓了一跳,连忙拍拍她的脸:“薛自在!薛自在!你怎么样!” 薛自在口吐鲜血不止,神情痛苦无比,整张脸变得红紫,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林昭看了看手上的丹药,心底悲痛,她跪地祈求道:“薛自在你不要死,只有我们了,薛自在你不能死,你不许死!” 薛自在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有死了才这么痛苦吧,浑身的骨头像被敲碎,血肉像被生剥下来,就连魂魄都生拉硬拽般疼。 她从小到大从没受到这样的疼,疼得她想再活过来。 一道灼热的火在她身体里窜动,窜到哪里痛到哪里,薛自在抓不到它,只能生生忍着。 最后那道火停在下腹,像是安定下来。 而后薛自在便听到有人在她身边哭,哭得十分难听。 她睁不开眼,只觉得很熟悉。 *** 飘渺宗,水云间。 陆遥将煎好的药送到两位前辈面前,眼神偷摸摸去瞧她们。 裴思端起来喝了一口,顿住了,抬眸看向令清越。 令清越浑然不知此刻两人都看着自己,也端着药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僵了。 陆遥眼神变为敬佩。 令清越差点吐出来,可在裴思面前,她还想要点脸。 闭着眼咽下去后,令清越声音都变了:“陆遥,你这药煎糊了吧。” 陆遥摇头解释道:“小医仙的药包向来如此,不过一般她都配丹药的,所以那会儿我才问你们是不是得罪她了。” 令清越反应过来:“哦!她在报复我们啊!” 说完她又看向裴思,肯定她之前的话:“你说的没错,她就是小气得很!” 裴思无声笑了笑,然后将药喝尽了。 令清越看得眉头直皱,然后把自己那碗也送过去。 裴思一根手指拒绝,推了回去:“自己的药,自己喝。” 令清越这次就没那么敢了,每次只抿一下,然后表情抽一下。 裴思抿唇笑着,在她一小口接一小口之间忽然敛了敛神色。 令清越注意到,开口问:“怎么了?” “临水镇出事了。”裴思伸出手,双指轻抬,一道法阵若隐若现。 令清越一惊:“不会是还有腐尸吧!” 陆遥连忙摇头:“不会的,我们宗主查过了,那山上没有腐尸了。” 裴思看向她:“你们宗主有没有在临水镇留人?” 如果只是凡界之人入院中,法阵并不会反应给她,而她留下的防护法阵运转到了最大程度,临水镇的麻烦恐怕不小。 陆遥还是摇头:“没有。” 裴思收了手,用玉牌传信了聂文萧。 “派几名门生去一趟临水镇,过天门时问一下不久前有谁下过凡界。” 对面回得很快。 “好的。” “我们一走就出事。”令清越蹙眉不解,“腐尸都带走了,柳青堂也带走了,就算找麻烦也该去仙盟或者来飘渺宗啊,又去临水镇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没发现的东西?” 裴思轻轻摇头。 如果她没有动用移情,或许可以利用法阵连通,直接传到临水镇。 “等等吧。” 令清越手撑着下巴似乎还在想。 裴思看她一眼,垂眸看到桌上无人问津的半碗药。 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令清越看她,以为她要说什么。 裴思眼神点了点药碗:“快喝。” 令清越:“……” 第37章 闭眼咬牙喝完那半碗药,令清越眉毛都要打结了。 陆遥在旁边笑。 裴思给她倒了茶,令清越接过猛灌了两口清清嘴里苦涩复杂的味道,然后问道:“这药要喝多久?” 按照古槐的医术,她配的药不得立杆见影一步到位啊,最好就只用喝这一碗,令清越不想再喝第二碗了。 陆遥算了算:“煎药的话,小医仙一般会开半个月的量,每天早中晚三次。” 令清越:“……” 裴思果然没说错,她就是医术不精!还小气! 陆遥又道:“宗主还交代了,二位前辈喝过药后可以到水云间后的药池泡一会儿,能更好地恢复伤势。” “嗯,知道了。”裴思点头。 令清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衣,沾了血迹还没处理,她看向陆遥眨眨眼:“可是我们没有替换的法衣。”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没有,她身上这件还是裴思的,裴思肯定不缺的,一个大前辈缺法衣,说出去都会被笑话。 陆遥听了很高兴干跑腿的活:“那我去为二位前辈准备法衣。” “不用。”裴思出声阻止她往外走。 两人同时看向她,令清越手掌托着脸,指尖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脸,为难道:“那我穿什么啊?” 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裴思眼底笑意一闪而过,伸手摁在她嘴角,不让某个人笑得太得瑟。 “穿我的。” 令清越掖了掖唇角,很矜持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陆遥:“……” 所以刚刚阿夕前辈那句话其实不是对自己说的吧。 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了,陆遥默默退出院子,还关上了门。 药池并不难找,就在水云间侧后方,引山巅冷泉水,水雾氤氲,池地铺满各类药石,应该是古槐为聂文萧准备的。 “这倒是个好地方。”令清越还挺喜欢的,上天穹都没有,不过等回去后,她可以让师姐也给她弄一个。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令清越视线微动,愣了一瞬,然后又连忙转过头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思已经解了腰带,外衣顺着肩膀滑落。 令清越看上看下就是不往旁边看,眼睛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她和裴思成婚了啊,有什么非礼勿视的! 于是大着胆子又瞄了一眼,旁边哪还有裴思的身影,再转眼一看,人已经下到药池中了,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里衣。 裴思微仰头看她,头发散下来,眼睛也被水雾浸得湿润,声音也仿佛带着水汽:“还不错,不下来吗?” “下,下。”令清越应了两声,心底有些后悔。 同样脱到只剩一件里衣,令清越正准备下水,就听见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全脱了。” 令清越:“……”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迟疑地问了一句:“什么?” “脱干净,下来。” 裴思的面容隐在水雾之中,朦胧模糊,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像个引诱人的妖精。 令清越捏着衣角,觉得不公平:“你都没脱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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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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