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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晶晶让户籍组的同事搜索了最近几年本地报失踪的青少年信息库,经过比对终于找到一个年龄、外貌和黄毛相仿,同时家庭背景也符合描述的人。 岚市拱泽区,二十一岁,男,崔仲林。 “高中就跑了,现在二十一岁,那回来至少有两三年了?”顾希延看了眼大屏幕,缓缓摇头,“晶姐你去吧,这方面你比我专业。 “哦对,上个月拘留的夜市打架斗殴那几个今天释放,下周咱们还得抽空去夜市看看。 “还有那个防汛防溺水宣传材料,明天我去跟学校联络人同步一下。孙局说下周学校进入暑期,岚河辖区内不能出事。” “他就会说‘不能出事’,倒是给治安大队增加点警力啊。实在不行我试试有丝分裂,工资给我补三倍就行。” “是是是,我支持你当局长。田局,请您移驾吧,赶紧把黄毛剩下那俩同伙揪出来结了案,民女愿从此吃斋念佛,祈祷世界和平!” 顾希延安抚完她,又往技术部去找恢复聊天记录的同事。路上想到夜市斗殴被拘留的那几个家伙,她心里总不太踏实。 一进门,技术组的赵岚正靠在椅背上连打三个哈欠,“呀,小顾闲来啦!” “......咱俩明明同岁吧。”顾希延嘀咕着,往她屏幕上一扫,“怎么样?” 赵岚的眼睫毛眨巴眨巴得都扇出二级小风来了,“这黄毛,还真有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一整夜大雨。 顾希延陆续灌了四五杯咖啡, 熬得眼神都发直了。 同样悲催的还有技术组的赵岚,吭哧吭哧花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恢复了黄毛手机里大半年的QQ聊天记录。这家伙“业务范围”涉及周边四五个城市, 天天混迹于各种高端场所, 有时自己下手, 但大多时候他还有别的“下线”。 按照他和某几个“下线”的聊天记录显示, 他们的合作方式也很隐蔽。黄毛先是刷脸进入诸如商K、美容院或私人会所等, 之后联系“下线”以送东西为由把人带进去。再趁保安或者服务人员松懈时, 看准目标直接带走。 一些会所有专门的储藏室或者更衣室, 那些“下线”大多还掌握电磁锁开柜技巧, 往往假装客人进去之后迅速作案,之后借故离开。等失主真正发现随身衣物丢了,人早已经跑了几个小时。 田晶晶接触过的青少年罪犯很多, 但像黄毛这么“艺高人胆大”的着实少见。她绷着一张脸, 用力敲了敲手机屏幕,火气“噌”一下冒老高, “崔仲林,我劝你趁早清醒点!你涉案金额已经足够入刑, 不可能糊弄! “就算你不交代,警方的证据链也足够完整了, 我可以直接把你移交检察院走公诉程序。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审讯室里灯光明亮如昼且空间压抑狭窄,常人在这种环境下用不了半小时就会焦虑难耐、放弃抵抗。就算再有意志力, 晾他十来个小时,是块铁基本上也能化了。 但黄毛却出奇得镇定, 这让田晶晶不禁感到纳闷。 直到她听完顾希延在线同步的另两个同伙的供词,这才意识到黄毛正是她最头疼的那种青少年犯。 缺爱, 无同理心,反社会人格同时兼具高智商,这种人放哪儿都是不定时炸弹。 偏偏他爸妈还主动加速了他的反社会化进程。 黄毛就读过的那个改造学校她也很熟悉,以往经手的少年犯多少都跟它扯上点关系。那里采用强制高压和精神洗脑方式对待学生,与其说是改造,不如说是折磨。 田晶晶的心情顿时相当复杂。崔仲林已成年,他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被迫,而是在报复。 当然,也是在自毁。 看他始终缄口不言,田晶晶实在忍不了,“天一亮我就通知你家属,有什么需求你先想清楚。” 黄毛手上的铐子“哗啦”响起来,一双狠厉的眼睛扫过去,“你刚说什么?” 他一整夜滴水未进,唇边泛起白碱似的渍。黄色糙发十分凌乱,打着缕儿遮在眼前。 田晶晶看他不停地整理头发,这是一种无意识缓解焦虑的行为。她预感也许找到了突破口,于是趁机又说,“我会通知你家人,来给你拿去看守所需要的东西。 “毕竟你没有主动认罪 ,公诉流程会走得很长,他们得经常去看守所。 “你不是也...很久没见他们了吗?” 她那张脸平时笑起来很甜,可一旦严肃起来连顾希延都会怵她几分。明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想好怎么吐你骨头了。 黄毛忽然怔住,太阳穴青筋突突地跳,狠厉眼神逐渐软化,竟然露出几分犹豫。 嗨,早说不就得了。田晶晶咬了咬牙,乘胜追击,“你不知道,现在警方办案也提倡人性化,但前提是你要配合。” 黄毛失了势,抿抿干燥的嘴唇,低头盯向桌面,“不要联系他们。你帮我联系老毕,就这一个要求。” 小田警官垂下双眼,语气仍旧冷得渗人,“没问题。来吧,现在该说正事了。” 她边说边手指翻飞,在和顾希延的对话框里敲出几行字: [我就是——心冷的神→黄毛天敌!老娘撬开他的嘴了hiahia! [民女顾闲,记得给本宫点早餐,现急需鸡肉火腿蛋帕尼尼续命,咖啡换成冰豆浆!切记!] 旁边正在做笔录的顾希延扭头瞟她一眼,寻思她加班怎么还加成精分了,这工伤能报吗? 此时审讯室外突然有人敲门,赵子贤从门后探头,“顾闲,防汛办宣传材料你去跟学校联络员对接一下。哦还有,今天争取把这案子搞完。” 他说完又朝里看了一眼黄毛,继续发令,“你俩把证据材料提早准备好,审完赶紧移交检察院。他这边还有跨区案底,过几天隔壁市来人你俩负责对接。” 顾希延低头一看腕表,都八点半了。纯熬一宿,真服了。 她看向黄毛的眼神也逐渐发狠起来。 接下来三个多小时,全程都是黄毛在讲故事。说是讲故事,因为他说的实在太匪夷所思,以至于顾希延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 如户籍档案显示,黄毛确实系崔仲林本人。 他父亲是岚市最大房地产企业嘉岚集团的董事长,崔有为。他从小喜欢音乐且学有所成,因不满父亲安排的从商之路,经常旷课逃学去参加演出。时间一长,父子关系逐渐降至冰点。 后来又因不服管教,他被父母送往改造学校,彻底认清他们是拿他当人形玩偶,只为家族面子,根本不关心他真正想要什么。 从改造学校逃出来后,他恨极了父母,一直独自在外辗转生活。由于生活花费过大,缺钱的他利用以前的公子哥身份频繁进入高端会所,并掩护他在社会上结交的“下线”实施盗窃。 有时是奢品包,有时是一些不起眼的配饰,逐渐竟形成一套流程,屡屡得手。很多失主都是有钱人,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这也是为什么经过他手销赃的东西,大部分都不会被警方注意到。 好巧不巧,这次栽就栽到咸鱼那个卖家A手上。他出手的那个包是某奢牌当季限量,且是一个模特从富婆处借来参加宴会用的。 由于辨识度太高,一下就被失主刷帖子看到,牵出了之后一连串的事。 顾希延不禁唏嘘,感叹原来以前搭档小田对接的都是些这种小毛孩。她身边的田晶晶眼神坚毅地像要入党,逐字逐句地追问,总算把那俩没露面的同伙也撬出来了。 等到想起早餐帕尼尼和冰豆浆时,已是中午十二点。黄毛的精神也开始恍惚,审讯终于告一段落。 田晶晶刚摸到门把手,忽然又皱着眉折了回去,“崔仲林,希望你在看守所里再重新想想自己的所做作为。 “有时候不要把所有问题都怪罪到别人身上,你有不满和委屈可以理解,但你犯了罪也是真的。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没人强迫你这么做。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崔仲林愣愣地盯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一闪,迅速低下头,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喊到,“田警官,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知道我有错。可是他们呢,他们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田晶晶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安慰又像是劝告,“崔仲林,很多事情法律没办法规定对错。你可能控制不了别人伤害你,但你至少不应该伤害自己。” 按她往日的霹雳性格,很少会对嫌疑人说这么多话。这让顾希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沉重。 黄毛讪讪地低下头。门刚要关上时,他又嚎了一句,“警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又怎么了!”田晶晶猛地把门一掀,难忍的饥饿和疲惫令她陡然狂躁,“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一直问问问!” “不是你,是顾警官。”黄毛冲她摇摇头,视线越过她看向顾希延,“顾警官,请问咱们以前见过吗?我怎么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见你个大头鬼。顾希延把帽檐稍稍下拉,转头指着墙上的宣传海报,“看见上面那照片了么?谁看一宿都眼熟。” 田晶晶烦躁地挠挠头发,指着他啐到,“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在铁窗里考个什么资格证吧你!” * 整理完案情分析和移交档案后已是下午四点,顾希延早就困得频频流泪。她和田晶晶不约而同地往外冲,十分默契地各自打车。 车程二十分钟,顾希延睡了十九分钟。司机摇了半天才把她摇醒,“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到了到了,您赶紧下车!我下一单要超时了!” 顾希延脚下轻飘飘,走进电梯时连数字都看出重影儿来了。 厢门正要关上时,忽然又开了。她懒懒地倚在靠墙一侧,半眯着眼打哈欠。 “顾希延?” 听见有人叫她大名,她立刻浑身一震,人也醒了大半。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陈慕站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我,我回家补觉。”她冲陈慕点点头,总想没话找话,“这是...昨天捡的那狗?” “嗯,检查完没什么问题,我刚去接它回家。 “不过...你怎么才回来?加了一夜班?” 顾希延只觉得她声音温柔,顷刻间意志力荡然无存,她懒懒地连打好几个哈欠,通红眼角都溢出泪来,迟钝地点点头。 “叮!”十一层。 “那你早点休息,今天不用过来喂刺猬。” 陈慕话音未落,电梯门外的陈芊就兴高采烈地冲进来,“姐,我把栏杆和笼子都装好啦,快让我看看它!” 女孩刚踏进厢门,一转身就看见倚在旁边的顾希延,她不由地愣了几秒,“顾...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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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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