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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延恍然大悟。 “哎不是,为什么她觉得你能明白,我就不明白呢?” 小田警官冲她飞了个眼神,忍不住得意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像我们这种高知女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智慧的光,靠脑电波交流。你这单线程大脑嘛,只适合砍甘蔗。” ......靠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田晶晶,你良心拌着猪脚饭吃了?要不是本人这聪明的小脑瓜,你那破案率能噌噌上涨么你!” 顾希延边走边白了她两眼,拉开车门,一双长腿跨进副驾驶。 “你怎么最近不爱开车了,不是总嫌我开得慢嘛。” 小田警官把车钥匙一插,刚打火就猛地倒车,险些撞上隔壁咖啡厅后墙。 顾希延的后脑在硬成石板的颈枕上重重地一磕,饶是如此,她却少见地没有开麦吐槽。 回到派出所后,两人得空整理年底国保工作档案。 说起来,岚河派出所除了日常接警各种治安刑事案件,还有许多“副业”。大小会议,内保检查,国保,禁毒,重点人口管控,出入境管理等等,数不胜数。 其中,“国保”工作里就有一项很让人头疼的工作,宗教人员走访。 上半年辖区内好几个街道办反映,部分小区从去年开始传教人士突然激增。顾希延和田晶晶划片的负责区域刚好有两个重点小区,按规定在年底之前要完成相应的走访留痕。 “顾闲,我看岚群小区新登记了十户,下周再去OK? “这周末我跟施姐约打球,给我点时间练练球技。” 顾希延正瞌睡着,忽然听她说跟施姐约球,整个人无比震惊,“哎不对,上次不说你俩完了吗?”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小田警官脸上一红,“是她主动约我,嘻嘻。” “主、动、约、你?” 有个人绷不住了,当场疯狂扭曲、阴暗爬行,“不行,我要去闹了...” 值班室的电子闹钟突然很应景地报时,“滴”声后,顾希延才意识到已经早八点了。 早八,是家里陆女士的上班点。 陆女士自从夏天和她吵架后就一直对她不冷不热。暑假时为了避开她,陆女士甚至去外婆家和姨妈家分别住了一段时间。 直到高中开学前,顾希延为了白洁的临时工作不得不选择向母上大人低头示好。为此,她答应最近再去见一次姑妈介绍过的相亲对象。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搞失败,最好是大失败。 算下来今天其实很合适。 她刚值完班,头发出油,脸色灰暗,目光呆滞,浑身还有一股酒吧街里沾染的烟酒味。非常适合给对方留下清晰的负面印象。 她甚至决定牙也不刷了,再吃两个韭菜包子,做个有味道的成熟女人。 “走啊顾闲,下班了。” “你先走,我还有事,在休息室里眯一会儿就出门。” 田晶晶看她有点反常,“下班不积极,心态有问题。说说吧,背着我去干嘛?” “什么背着你?你又不是我妈。”顾希延心里光想着陆女士了,一开口就张嘴叫“妈”。 ......硬是把田晶晶怼得连着“嘶”了好几声,“我下午在球场,电话接得慢,你最好别找我。” “你走不走?干脆一块去岚群小区找那几个传福音的走访算了。” 话音未落,田晶晶外套都没来及得穿,拎起背包就从椅子上弹出去。 熬了一宿的顾希延刚躺下就睡着了,轻微的鼻息声淹没在窗外的车水马龙里。 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过灰色调的淡淡光线,阴天的时候最适合睡觉了。 四小时像四分钟一样从沙漏里飞速流过,闹铃响起时顾希延还以为自己刚躺下。 她一看手机,靠,跟人约了十二点半见面! 来不及整理仪表,她直接拿起车钥匙就奔出休息室。 穿过大厅时,罗楠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从身边飞过,默默地吐槽,“顾姐咋了?失恋了么?怎么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料身后技术组的赵岚幽幽接话,“你别说,小顾蓬头垢面但底子还在,她这张脸披个麻袋都好看。哎不对,今天白天不是她当值吧?” 话题中心的小顾警官压根听不见那些恶评,麻利儿地蹿上白色凯美瑞,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等红灯时,她忽然皱起眉头,默默地抽出两张湿巾,眼神里渗出浓浓的焦躁不安。 她忍不住,总是。 十五分钟后,她来到云岚mall。 姑妈介绍的那个男生早就等在餐厅里,打老远看去一副事业有成的白领精英模样。 不知为什么,顾希延竟然下意识地想到了陈慕。 如果,假如只是如果,有一天是陈慕坐在某个位置等她。那她肯定会开心地像一台巨大的吹泡泡机,浑身冒着五彩泡泡奔向她。 又开始白日梦游了。 顾希延站在餐厅门口,迟迟迈不开步子。 一旦陈慕的影子出现在脑海里,她连仅仅“你好”两个字也难以对陌生人启齿了。难道她和陆女士之间就只能用这种强制的形式来对彼此的人生赋予某种爱的光彩么。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人类天性就是叛逆的。 顾希延相信,人生叛逆的次数和规模是恒定的。如果人没有从小习惯叛逆,那么她长大后,叛逆一定会以更剧烈的形式卷土重来。 她花了两秒钟说服自己,决然从餐厅门口转身离开。 手指微微颤抖地点击通讯录陌生号码,她在对话框里敲出一行字: [抱歉不能跟你见面,其实我喜欢女生。] 发完信息之后,她立刻关机。 在车里思考了十来分钟,她一个月工资6500块,扣掉房租、吃饭、油费,衣服可以不买,零食也可以取消,大概一个月能攒下1500-2000块。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两百年后能在派出所附近的老小区里买个小两居。 救命,果然还是冲动了。 顾希延开始考虑是不是赶紧先回家,搜搜顾老头有没有藏了几条“大黄鱼”,最好是200克一条的那种。 冰凉的真皮座椅不断吸收着人体热量,她的大腿很快就打起冷颤。 白色座驾缓缓驶出地库,车轮碾过塑胶地面,尘灰粘在上面留下了两道绝望的印痕。 从云岚mall出来后,她记得往前掉头可以转到辅路上,几百米外有条单行道能抄近路。 毕竟她连续熬了三十六个小时,只睡了四个钟头不到,再不回家真得猝死。那什么大黄鱼小黄鱼都没屁用了,直接等老顾清明节给她烧金元宝就行。 车头驶入小街后,顾希延看见不远处两家底商门口竖着装修标识。蓝白大字格外显眼。 再回头,前车忽然急刹! 她差点溜着车就撞上去,当即刹车踩到底。 真服了......怒省800块钣金费,此时的她对金钱格外敏感。 眼看等了五分钟,前车压根都没动换。顾希延跳下车,这才发现脚下路面都是湿的。 前车司机见状,也跟着跳下车,“靠,前面咋回事?” 更更前面的车主一溜小跑过来,气喘吁吁,“撤吧撤吧!前面有个店冒水了,工程车正在处理,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诶...不对?这地方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 顾希延一愣,赶紧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按下开机键。 微信联系人“CC”的对话框一路往上划,面包店,超市...靠,是陈老板的店! 她赶紧跳上车,原路退回到大路口,当即掉头把车停到附近小区里。 噔噔噔跑回去后,店面门口站了个穿深蓝色夹棉外套的中年男,正呜哩哇啦地打电话。 顾希延上前一把揪住他,掏出警察证,“你好,这里出了什么事?有人员受伤吗?” 中年男指了指门口的清水车和店内,情绪倒是镇定,但方言口音太重她听不太懂,“警察同志,这...处理漏水,昨天...小工忘了...一来...水管冒水...”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顾希延急得额头冒出一层汗,大声跟他比划着,“我问你有人员受伤吗?受伤,明白吗?” “没得,没得。”这次倒是听清了。 顾希延松了口气。 她探头进去一看,这条小街应该是店面的后门,屋内地面上满是浑浊的泥水,幸好清水车放了两条软管正在往外抽水。照这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抽干净。 出了这种事,陈老板竟然不在。 她又狐疑地往里瞅了瞅,里面几个工人正手忙脚乱地搬东西,看得出来很着急了。 ......来都来了。 顾希延看他们实在吃力,心想晚俩小时回家也没什么,反正她都捅了马蜂窝,早死晚死也不差这点时间。 手脚又比脑子快。她径直踩进冰凉的浑水里,强忍激冷走到几个小工那边帮忙。工具箱,成摞的水泥袋子,成捆的水管和缆线...倒挺多。 还好她不在,这水太凉了。 顾希延正搬得起劲,忽然听见“啪嗒、啪嗒”慌乱的踩水声,她一扭头,看见那个穿深蓝色夹棉外套的中年男正慌里慌张地往前门跑。 她还以为那边又出了什么事,紧跟着追过去。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恰好挡在大门口。 顾希延蹚在浑水里不小心踉跄一下,她手脚被水浸得冰凉,脸上却忽然发烫。 “陈老板,你回来了?” 她说。 对面那人怔了几秒,随即作势要踏进。顾希延赶紧抽手拦住她,“不行,这水很冷,你等下。” 说完,她转身扫了眼侧门方向,门后有块空间地势较高,临时搭了几层木板置物架,她记得刚才看见过两双长筒塑胶靴子。 很快,她拎着其中一双黑色长靴返回,放在她脚下,“你要进来就穿这个吧。” 面前的陈慕脸色不妙,盯着她看了两秒,十分克制地压下声线说了句,“谢谢。” 顾希延趁机回到置物架那,自顾自地也换上了塑胶靴。 管他呢,反正陈老板来了,肯定没人敢说她。 那个穿深蓝色夹棉外套的中年男看起来应该是工头,正跟在陈慕身边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表情有些惴惴,与刚才的镇定判若两人。 陈慕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铁青,黑色风衣带子垂着眼看要掉进水里,顾希延上前一捞反手塞进了大衣口袋。 那人察觉到身侧的异动,微微一顿,却没回头,随即又继续在店面里四处查看。 中年男工头一直跟着她,磕磕巴巴地在旁解释,边说边拿个本子写写画画。 “行了刘工,”从进门起就陈慕几乎就没说过话,此刻终于开口,“你得庆幸这是底商,下面没负层,水电路也刚开始开槽,不然我会直接去你们公司索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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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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