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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你联系调度车那边叫直升机开过来点,这边视野不好,下面好像有条河!” 顾希延半个人挂在虚空的灌木从上,右手几乎血肉模糊。 裤兜里忽然“嗡”了一声。她斜拧身体,并不敢做过大动作。 是她吧。 空气里夹杂着丛林间的雨土气,安抚着她早晨开始就焦躁不安的情绪,她很快镇定下来。 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运动腕表,看到屏幕时间,八点四十五。 “顾闲!昨天出门上学,李思薇校服里穿了粉红毛衣!” ......顾希延当即松了口气。 真服了。折腾一天,减寿十年。 搜救直升机的动静由远及近,隔壁乌青沟路线的十位民警也沿着山顶轨迹交汇处下撤赶来支援。 高速旋转的桨翼嗡嗡作响,附近树枝灌木在风流下不停地打转,猩红警报光线在她头顶频闪。 十六位民警分批次下撤,大约半小时后找到半山腰冒出来的暗河。 昨天下雨,郊区雨势较大导致半山腰原本几近断流的河谷重新汇聚起流水。顾希延一行人顺着河流沿途搜索,发现若干散落的透明包装。 “这是小面包的包装纸!”田晶晶语气笃定。 她可是小面包杀手,没人比她更了解小面包。 众人听了信心大增。 半空的直升机持续提供大视野照明,嗡隆声吵得人鼓膜不适。顾希延忍着手上钻心的疼,顾不上处理伤口,随队伍继续搜索。 “快快,这里!” 一直打头阵的刘彻失喊起来,引得众人纷纷冲过去。 顾希延和田晶晶对视,神情却未见放松,两人跟着噔噔蹬跑去。 眼前情形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女孩倒在岸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她们的书包就整齐地摆在身边,依旧鼓鼓囊囊的,似乎一动未动。 在摇晃不定的手电光束下,画面越发诡异。 顾希延跑起借力,两步跨上巨石,和刘彻一同检查女孩身体状况。 “呼吸太微弱了,得叫直升机下来,等咱们背下去估计来不及。” 刘彻点头同意,冲石下喊到,“晶姐,麻烦给赵岚发精准定位,通知直升机...” 他环顾四周,这也没空地能降落啊! “怎么办?”他看向顾希延,“落哪儿?” “大哥,我又不是GPS,你让赵岚在卫星地图里找找附近哪块空地最近,好歹先把人送医院。” 说完她暗暗吐槽,这还要我教么bro... 李思薇身体已存在轻微僵硬,顾希延按住她拇指靠近小指,无法接触,这是轻度失温过渡到中度失温的信号。她身边乔亦青的情况更差,唇、耳颜色已变深,领口也被自己扯开,疑似明显的反常脱衣现象。 “晶姐,你上来帮我!” 话音未落,顾希延从急救包里掏出保温毯。 田晶晶迅速爬上巨石,摸到女孩的外套几乎湿透,她心一横扯了下来,又把保温毯严丝合缝地给其贴身裹上。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脱下三合一冲锋衣,把羽绒背心拽下来,又在女孩书包里掏了半天才找到她们塞到最里面的校服。半湿半干,聊胜于无。 半小时后,众民警在距离发现失踪人员500米远处的平坦斜坡上等到直升机索降的救护员。两个女孩被带上直升机,立即送往市人民医院急救。 十六个民警灰头土脸的,沿途继续下撤,依靠本地驴友们踊跃贡献的个人收藏轨迹路线,总算在两个小时后走到了大路上。 此时距离她们下午六点左右进山,已过去整整七个小时。 顾希延一上车,跟随调度的队医就赶紧打开药箱给她处理右手。 她整个右手掌里嵌满大大小小的倒刺,李队医倒了半瓶生理盐水给她冲洗,结果光听她嘴里“嘶嘶”地冒火了。 这位队医是派出所常联系的急救调度员,与岚河派出所的民警们十分熟悉,经常开大家玩笑。 她尤其对老实又可爱的小顾特别喜欢,看她受伤忍不住心疼地揶揄,“现在知道疼啦?你这个小顾啊,真是莽莽撞撞...” “李姐你哪知道,就我跟晶姐体重轻点,男同事下去我都怕绳子脱线。晶姐还恐高,你说咋办?” 她眼睁睁地看着李队医捏着一支小镊子,手起刀落,不停拔出倒刺,带出斑斑暗色的血。 “哎所以顾闲,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田晶晶没理会她的狡辩,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不会是陈老板吧?” “什么谁啊谁的...” 顾希延语焉不详地打哈哈,忽然想起裤兜里的手机。 糟了! 她赶紧掏出来,左手不太熟练地划开屏幕,果然是她的消息。 CC:[ 给你留了饭,记得吃。] 顾希延心里一阵悲喜交加,有谁能惨过我啊老天奶,就这么过错和陈老板共进烛光晚餐,我恨! 虽然但是...她想多了,家里根本没蜡烛。 几人正闲聊,车门忽然划开。 一脸黑线的王宇晴大步跳上车,径直走到李队医身边,眼神冰冷,“李医生,给她好好上药,别感染了。” 她把“好好”两个字说得尤其重。 顾希延低头抿嘴,轻擦鼻尖,一套丝滑尴尬小连招。 凌晨一点半,面包车驶入岚河派出所停车场。 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值班的罗楠一看顾希延挂了彩,笑嘻嘻地丢给她车钥匙,“帮你开回来了,七十五块停车费记得转我。” “抢钱啊!”顾希延大震惊,“我就停了...不到24小时?” 罗楠没睬她,转而去问田晶晶,“她又失心疯了?” “小事,您多担待。”田警官戳了戳顾希延的胳膊,“快点换衣服,我送你回家。” 凌晨两点。 顾希延站在陈老板家大门口,小心翼翼地按下密码。 一开门,屋里竟然还亮着灯。 小白欢脱地跑着扑上身来,她举起右手不敢碰它,“好好,我接收到你的爱了小白!” 斜眼看过去,那人靠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懒懒招呼一声,“你回来了。” “嗯。”顾希延心虚,“搜救到凌晨才找到人,刚还在医院急救。” “吃饭了吗?” ......诶?她怎么跟NPC似的,就知道吃饭吃饭,也不夸我。 忽然想到人家根本不知道她去干嘛,于是赶紧自我攻略。哦也对,投喂是人类最本能的爱。 嘿嘿。 “还没。” 十分钟后。顾希延坐在桌边,餐厅里飘起饭香。 陈慕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大麦茶,“手怎么回事?” “哎呀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当时我们...我一下子就掉下去...还好只划破手...后来找到人,我跟晶姐...直升机接走了...两个小时才到大路上,人都冻死...然后...” 叽里呱啦,比比划划。顾希延边嚼边说,嘴角沾了几粒白米饭。 她的身上寒气未消,透着淡淡的潮湿山野苔藓味道,发丝里挂着几星褐色的杂草种子,脸颊上勾出几道轻微的划痕。即便只用左手握着勺子吃饭,人依然不老实,说起搜山经过,她兴奋的小鹿瞳里盈盈闪光。 陈慕坐在她对面,支起胳膊肘拖着腮,静静地听她巴拉巴拉... 近在咫尺的画面渐渐变成一场默声电影,顾希延不停地嘴唇翕张、手舞足蹈,牢牢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顾闲,”她轻敲了两下茶杯,“吃饭不要说话,吃完再说。” 对面忽然顿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那你这么晚在干嘛,不会在等我吧?”弱弱试探。 陈慕捞过桌角的笔记本电脑,垂眼掀开屏幕,“我在看装修效果图,还没睡。” ......啧,这人。没情商。 顾希延撇撇小梨涡,识趣地低下头老实扒饭。 “对了,那天是怎么回事?店里那个水...”屡教不改。 陈老板似乎有点忍无可忍,语气明显有点嫌烦,“你吃不吃?” “吃,我吃。”已老实。 顾希延吃饭时经常大口大口吞饭,这是她上高中时养成的习惯。 当时她在岚市一中读到高二下学期,因故转学去隔壁市的全封闭学校。那里实行军事化管理,早中晚吃饭时间各有十五分钟,如果不学会吞饭,她大概率在高考之前就饿死了。 “前天街道停水检修市政管道,刘工徒弟忘了关总闸,嗯,是很简单的低级错误。” 陈老板眉眼不抬,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末了淡淡地问,“还有问题吗?” “有!”顾希延放下饭勺,弱弱举起右手,有些讨好地问,“本人负伤,明天还要遛狗吗?” 她试图唤醒陈老板的良知,这样应该就能吃到她做的三明治了吧,嘿嘿。 “继续遛。” 那人说完,轻轻把屏幕一合,指了指池台,“记得洗碗,那边有手套。” 顾希延内心:诶嘿!?哎哎哎!好... 作者有话说: 顾闲:本人负伤,明天还要遛狗吗? 陈老板:(连人带狗)继续遛~ --邪恶分割线-- 嘿嘿,咕还没上班,咕的假期大大滴长~~~ 昨晚看热搜发现距离高考100天倒计时都开始了,心疼高考的小宝们,加油!此处悄咪咪@陈大乐同学,等咕周末去雍和宫帮你许个愿,咱离得近还愿也方便嘿嘿~ 第57章 山野 历经凌晨三小时的抢救, 李思薇和乔亦青终于脱险。 两人体征平稳后被转入负压隔离病房进行加温输液,过渡观察中。病房靠近走廊一侧是面2mx1.5m的双层玻璃,便于医护人员观察患者状态。 走廊上有几个人据说是女孩亲属, 分不清谁是谁妈, 谁是谁爸。 负责在医院里值守的小邵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打瞌睡, 忽然肩膀一震, 他“嗷”一下喊出声。 “我去, 晶姐别搞我!刚才做梦还在山上, 好几头牛羚冲着我来, 吓惨了我。” 小邵今年才从警校毕业, 分配到岚河派出所不久,目前在刑侦支队配合内勤工作。昨天搜山缺人,把办公室里不常动换的人都薅起来了。 田晶晶递给他一兜包子, 隔着塑料袋散发出酱肉香气, “八点半了,你先回去休息。顾闲在路上呢。” 小邵顿时受宠若惊, 接过包子拘谨地向她道谢。 田晶晶抬眼扫了扫病房门口那几位家属。她今早没穿警服,坐在长椅上吃着包子, 余光瞥到一位举止奇怪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一双耷拉的眼睛牢牢地贴在病房玻璃上, 口中念念有词。 她穿得很朴素。 岚市冬天,本地人大多都穿薄羽绒服,老人却只穿了件枣红色薄呢外套, 像是多年前的旧衣服。外套里面是件米色摇粒绒的绒衣,把毛呢外套撑得鼓鼓囊囊。即便光是侧脸, 也能看出她眼下的皱纹和嘴角法令纹的沟壑很深,怎么看都有六十多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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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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