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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个一戳就破徒有其表的玩偶。 可她控制不住。 情绪决堤,溃不成军。 Square看着她流泪,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递上纸巾。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泪水滚过年轻姣好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观察。 直到许星眠的抽泣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Square才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依旧清晰。 “眼泪在这里没有用,许小姐。脆弱和眼泪,在某些情境下是催化剂,但在这里,它只是无能的证明。” 许星眠猛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睛瞪着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全身绒毛的小兽。 “那什么有用?像你一样,永远冷冰冰的,戴着面具,把所有人都当成无关紧要的人吗?” 她口不择言,试图用攻击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Square没有动怒,她甚至轻轻牵了一下唇角。 她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这杯茶,喝完它,从这扇门走出去,回到你该待的世界。” “这些日子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依旧可以是许家大小姐,过着众星捧月、随心所欲的生活。” 许星眠终于直视着她,“如果我说我不呢?” Square左手摊了摊,“我想许小姐应该很清楚,我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将你从这里请出去。” 许星眠当然相信。 但她不要就这么彻底放弃。 她死死盯着Square面具下的那一双深沉的眼眸。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凝成了一句话。 “我可以做你的()。”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Square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唇角溢出一声嗤笑。 她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在许星眠脸上。 那眼神里的意味,比刚才的审视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做我的()?” 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许大小姐,你以为()是什么?是你衣柜里下一件等着你去挑选的高定礼服,还是拍卖会上你看中举牌就能拿下的珠宝?” 被她这样说,许星眠也没有退缩。 她挺直了背脊,尽管声音还有些不稳,却一字一句地反驳:“我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臣服,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Square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 “意味着穿上漂亮的皮革或蕾丝,在安全的距离里玩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 “意味着可以享受被关注、被掌控的刺激感,却又随时可以喊停,回到你大小姐的身份里?” 她目光锐利,仿佛能剖开许星眠所有肤浅的想象。 “不,许星眠,那不是。那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真正的()意味着彻底交出骄傲、控制欲、所有任性和自以为是的资本。” “一个人需要将她的意志、感受、甚至是痛苦与欢愉,都交到另一个人手中,由她来定义、来掌控、来决定给予或剥夺。” “同时交付所有信任,绝对的、盲目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信任。” “而在规则之内,她不再是自己,她只是一个符号,一种归属,一件属于另一个人的物品。” “而你,” Square的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扫过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惶然的眸子。 “你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连面对一句无关人员的驱逐都控制不住你的脾气和眼泪,连自己为何执着于此都说不清楚。”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成为我的()?” 第93章 Square所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许星眠所有虚张声势的铠甲。 她想反驳,但她深知Square确实没有说错。 她知道Square不是一般人,不然这里的人也不可能如此听从于她。 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这些人的眼里看来,也确实很像大小姐的一场胡闹游戏。 但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开始,她就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甚至为此,主动去了解了那些她曾以为永远不会接触到的一切。 可也正如Square方才所说,即便如此,她也远远不够格。 有的Dxx喜欢调教新人,将其从一张白纸塑造成自己心仪的模样,享受那种从无到有的掌控与创造感。 而有的,则只对成熟的、深谙并享受规则的Sxx感兴趣,追求的精神与技艺的共鸣。 显然,Square属于后者。 许星眠低着头视线模糊地落在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就这么放弃吗? 像她说的那样,喝完这杯凉透的茶,走出去,回到那个乏味透顶的笼子里。 把今晚,把这段时间所有疯狂又羞耻的执念,连同拿张印着“S”的烫手名片,一起埋进梳妆台的最底层,然后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然后呢? 继续做她的许大小姐,在无数恭维和艳羡中,在母亲羽翼的庇护下,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人生。 直到某一天,在某个类似的宴会,或某个相似的场合,被家族安排着,与另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步入婚姻,完成一场体面的利益交换。 不。 她不要。 她不要就这么回去。 她不要被这个人,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姿态,永远地驱逐出她的世界。 许星眠抬起头,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然后,她伸出手,探向茶几的另一侧Square刚刚放下的那只紫砂壶。 壶身还带着余温。 在Square的目光注视下,许星眠的手指有些发抖,却稳定地握住了壶柄。 她拿起旁边另一只未曾用过的杯子。 学着Square刚才的样子,手腕悬空,将壶中残存的茶汤,注入杯中。 水流不稳,溅出了几滴在光洁的深色茶几上,留下几点深色水渍。 她没有理会,只是专注地看着那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七分满。 然后,她放下紫砂壶,双手捧起那只小小的茶杯。 杯壁温热,透过皮肤传来细微的暖意。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Square深褐色的眼眸。 “你说得对,”许星眠开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颤抖,“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 她顿了一下,舌尖舔过干燥的唇瓣。 “我很任性,很好奇,很不服气。我就像个闯进大人游乐场的小孩,因为得不到注意就撒泼打滚。” 她承认了Square对她所有一针见血的评判。 Square静默地看着她,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是,”许星眠捧着茶杯的手指收紧,“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句在心头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说了出来。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就只有你的注意。” 她看到Square眸色似乎深了一瞬,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我讨厌被无视,尤其是被你无视。” 许星眠继续说着,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那些憋闷了许久的情绪混杂着破罐破摔的勇气,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你越是不看我,越是当我无关紧要,我就越想让你看到我。哪怕是用这种你觉得愚蠢可笑的方式。” “你说我是小孩子行为,是,也许就是。”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想要你的注意。”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落地灯温暖的嗡鸣,和许星眠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说完那句话,就死死咬住了下唇,屏住呼吸,等待着判决。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许星眠几乎自己刚才那句剖白,不过是她濒临崩溃时产生的幻觉。 Square搭在膝上的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许星眠的注意力不受控地被吸引过去。 “只有我的注意?” Square开口,“你确定?” “我……”许星眠下意识地想点头。 但Square没给她机会。 “注意有很多种。可以是兴趣,可以是观察,可以是评估,也可以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上下扫视着许星眠,最后落回她湿漉漉的眼神。 “……驯。服。” 许星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驯。服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亲手,把你二十三年来赖以生存的所有东西,你的骄傲、任性,你那点可笑的自尊,你因为许这个姓氏而得到的一切特权全部打碎,碾成齑粉。” “然后,跪。下来,用碎片拼凑出一个新的符合我心意的形状。” “这过程不会愉快,许小姐。” “它伴随着疼痛,伴随着羞耻,伴随着无数次你想要放弃的崩溃边缘。” “它会让你怀疑自己,憎恨我,甚至憎恨将你带到这里的你那愚蠢的好奇心。” “而最终,” Square的视线落在她捧着茶杯轻轻颤抖的手上,“你可能依然得不到你想要的注意。你可能就像这杯茶,喝完了,也就结束了。” “即便如此,” Square微微偏头,面具在灯光下流转过一道冷冽的弧光,“你还确定,你想要的还是我的注意吗?” 许星眠感到喉咙发干。 她发现,自己从方才Square口中所描述的一切中感受到的,竟不是退缩。 她想要的,真的是这个吗? 她不想被忽视,不想被当作无关紧要的灰尘,不想在那个人的世界里,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可如果激起的涟漪,是以自我彻底湮灭为代价呢? 手中的茶杯似乎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掌心。 她几乎要握不住。 但心底深处那簇从第一次见面就被点燃的火苗,非但没有被这番冰冷的话语浇灭,反而“轰”地一声,烧得更旺了。 一种混合着恐惧、战栗,以及某种近乎自毁的兴奋,从骨髓深处窜起。 她想起那些被精心安排却乏味至极的日日夜夜,以及那些围绕在她身边却永远隔着一层的恭维与讨好。 她想起自己站在露台上,俯瞰申海璀璨灯火时,心底那片巨大空洞的虚无。 不要。 不要回到那个金光闪闪却早已令她窒息的世界。 即使前方彻底的破碎与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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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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