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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慢慢抬起双手,服从她的命令。 掌心被自己掐出的月牙形伤痕已经凝结,在细白的掌心里格外明显。 微凉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掌心那道痕迹上。 细微的刺痛传来,许星眠轻轻抽了口气。 “疼痛是身体的警告信号。” “但在这里,你需要学会分辨,哪些疼痛是需要立刻规避的危险,哪些……”她的拇指施加了一点压力,那刺痛变得清晰,“是可以承受,甚至需要去理解的界限。” 她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边缘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用它来对抗内心的不安,”Square抬起眼,看向她,“但自我施加的疼痛,是最无用的。” “它除了消耗你自己,毫无意义,明白吗?” 许星眠脸颊发热,想辩解,却无从辩起。 她说得对。 自己掐自己,除了显得幼稚和狼狈,还能证明什么? “明白。” Square松开了手,那微凉的触感和清晰的按压感却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很好。”她抬手,端起茶几上那杯许星眠未曾动过的茶,“喝了它。” 许星眠怔了一下,看向那杯茶。 茶水早已没了热气,在暖光下像一块凝固的琥珀。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指令。” Square的声音不容置疑,“喝了它,然后起身离开。今晚到此为止。” 许星眠刚想要伸手,在触及Square视线时生生止住。 她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这个姿态,像投喂宠物,高高在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暧昧。 而她别无选择。 许星眠上身微倾,借着Square的手,唇贴上了杯口。 Square不着痕迹地抬了抬唇角,然后手腕微倾。 茶水精准入口,是带着涩意的冷。 许星眠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谢谢……”许星眠轻声开口。 Square放下杯子,“起来。” 许星眠愣了一下,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 许星眠撑着地面起身,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身形一晃,没有站稳。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是Square的手。 许星眠借着那力道站直身体。 Square在她站稳的瞬间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顺手为之。 “现在,转身,走出这扇门。然后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许星眠下意识便听了她的话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当手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等我联系。” Squar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用我给你的那张名片上的方式。在那之前,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试图用任何其他方式找我。” “如果你擅自行动,”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冷意,“刚才的约定,自动作废。” 许星眠的手指收紧,握住了门把手,“……我知道了。”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Square的声音:“膝盖记得回去用毛巾热敷。” 第95章 [时间:周六晚九点。 地点:西郊云栖路17号。 务必准时。迟到、违背任何一条要求,或擅自联系,视为自动放弃。] 短信跳入眼底的刹那,许星眠悬了一周的心,终于落定。 等待是一种细密的煎熬,它不同于以往任何她渴望某样东西却得不到时的烦躁。 那时,她有任性的资本,有挥霍的底气。 但现在,她拥有的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收回的资格。 她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悬在半空,线头攥在Square手里。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根线是坚韧的蛛丝,还是脆弱的棉线。 这一周,她如Square要求的那样,从各种她所能够接触到的渠道去了解那些所谓的晦涩规则。 试图用理性去填充等待带来的焦灼,但那点本就脆弱的理性总是一触即溃。 任何文字或图片,都会令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令她颤栗的眼睛。 她甚至像她所说的那样,开始有意识地练习控制情绪。 ——这真的很难,像给一只横冲直撞的幼兽强行套上缰绳。 膝盖上被裙子遮盖的淤青慢慢从青紫转为淡黄,最终消失。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人始终杳无音讯。 就在许星眠几乎要开始怀疑,那晚的一切是否只是她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或者Square早已将她遗忘时,这条短信不期而至。 没有称呼与寒暄,甚至没有为什么要她等了这么久的解释。 只有清晰具体的指令。 许星眠将那条短信反复看了三遍,把每一个字都烙进她的意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又竭力维持平静的状态。 直到周六下午。 许星眠严格按照Square的要求,提前五个小时就开始准备。 晚上,她换上一条简单的吊带裙,什么也没有带。 在看到门口那辆挂着两小时前Square发来的短信中提到的车牌号的黑色SUV后,许星眠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上去。 司机沉默得像一尊雕塑,只在后视镜里确认她上车后,便平稳地驶入夜色。 申海的霓虹在后窗渐次模糊,最终被郊区的树影与昏暗路灯取代。 许星眠靠在椅背上,没有手机,没有音乐,没有窗外熟悉街景的参照。 那些不安全感层层蔓延,直到车子拐进一条私家车道。 两侧是高耸的香樟,树冠在头顶合拢,月色在其中影影绰绰。 厚重的铁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停在一栋被树木环绕的现代风格别墅前。 灯光从内部透出,是偏冷的白色,勾勒出内部简洁而空旷的轮廓。 与俱乐部里那种暧昧昏沉的气息完全不同。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平淡的女人等在门口。 “许小姐,请跟我来。”她的声音也和她的脸一样,没什么起伏。 许星眠下车,夜风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 她跟着女人走进别墅。 客厅十分空旷,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 许星眠甚至来不及多打量一点,女人便领着她穿过大厅,步入一条哑光黑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请在这里沐浴更衣,Square半个小时后会见您。” 也就是说,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许星眠点头,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 这是一间浴室。 说是浴室,面积却比她公寓的客厅还要大。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沐浴,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雅的草本气息,仿佛天然能够让人放松下来。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换上同样准备好的浴袍。 尺寸也是恰到好处,细密柔软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穿上拖鞋,走到洗手台前。 台上放着一杯温水,水温刚好适合入口。 是给她准备的吗? 是的吧,许星眠想。 她端起来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时,才意识到自己那些从小被教育的安全意识全都被吃到了狗肚子里。 她看着手里已经下去大半的水,有那么一瞬间想狠狠骂自己两句。 最后也只能怪这整个空间的设计天然就带着这样一种意图,能让人莫名便消除一切顾虑。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素颜,头发半湿,浴袍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许星眠这个身份的外部标记。 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即将走进未知的年轻女人。 剥离了所有附加物之后,只剩下一具微微泛着红晕的身体。 门上响起了两下轻轻的叩击声。 “许小姐,请跟我来。” 女人带她穿过另一条走廊,走进一间更为私密的房间。 灯光变得柔和,从天花板边缘的隐藏灯带漫出来,将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暖调。 房间里没有窗户,但有一整面墙被做成了内嵌的水景墙。 水从黑色的石材表面缓缓流下,汇入底部铺满鹅卵石的浅池,发出细微的潺潺声。 而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深灰色的绒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Square就坐在那上面。 许星眠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以为自己会再次见到深灰色的西装或者一丝不苟的衬衫,至少是某种同样冷硬疏离的装束。 但沙发上的女人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 面具依旧在,但她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阴影里,姿态松弛得像一头休憩中的大型猫科动物。 ——不设防,却依然不容靠近。 她没有抬头,正在摆弄面前那套茶具,“坐。” 壶嘴冒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汽,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茶香。 许星眠坐下,从小被教导得很好的礼仪让她此刻纵使心里没底但也能保持着脊背的挺直。 Square将茶汤徐徐注入一只新的杯子,然后推到许星眠面前,“尝尝。” 许星眠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什么味道?”,Square问。 “有点……甜。”许星眠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些,仔细品了品,“像是某种花香。” “蜜兰香,单丛里最基础的香型。” Square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隔着氤氲的茶雾看向她,“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喝这个吗?” 许星眠摇头。 “因为基础。” “所有复杂的香型,都是从基础开始的。蜜兰香简单直接,不易出错,但也没什么惊喜。” “就像一个还没被塑形的人。” 许星眠知道她这话说的是自己,没有吱声。 Square目光落在许星眠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东西都留在家里了?” “手机、钱包、首饰,都没带。”许星眠不自觉就用了汇报那样一板一眼的口吻。 “现在什么感觉?” 许星眠诚实地回答:“有点紧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比上次好一点。” Square似乎微微弯了下唇角,弧度太浅,也可能是光影的错觉。 “紧张是正常的,你的身体比你的理智更诚实。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你无法完全控制的事。” 许星眠握紧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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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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