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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像是夏夜里奔涌的溪流。 而阮听雪正沿着河岸,溯流而上,去探寻她心跳的边缘。 唇是凉的,气息却是温的,一凉一温交替烙在皮肤上,像潮水,一进一退,一退一进,要把她整个人都浸透。 颈间还留着白天的痕迹。 冰凉的唇贴上那片泛青的皮肤时,裴见夏下意识绷紧了肩线。 理智的琴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嗡鸣着震颤。 阮听雪在那片皮肤上流连,一遍又一遍地吻着、覆盖着,在旧痕上叠新的印记。 裴见夏眉眼微垂,看着阮听雪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阮听雪的睫毛长而密,微微翘着,像两把拢住月光的小扇子。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此刻却因为反复的亲吻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触感一点点渗进皮肤,沿着颈间的血管渗进心底。 像是蝴蝶试图飞越沧海前,犹疑的振翅。 翅尖擦过空气,薄得几乎透明的鳞粉簌簌落下,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那轻轻一振上。 直到那片皮肤被吻得微微发烫,阮听雪才稍稍抬首。 声音贴着她的肌肤响起,低哑、轻柔,“疼吗?” 裴见夏摇摇头,抬起手臂搭在她的脖颈,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吻上她的唇。 那是她唯一会表达的方式。 呼吸交缠成同一片潮汐。 一只微凉的手把衣料一点一点推上去,触及她的腰侧。 “嗯……”搭在阮听雪颈间的手收紧,忍不住发出声音。 阮听雪抬起头,看着裴见夏的眼睛。 “要继续吗?”她问。 答案毋庸置疑。 细腻的、柔软的……滚烫的吻一寸寸蔓延。 自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流淌到四肢百骸。 露台被遗落的铃兰花上浸染着月色,有光凝在花蕊上,细细的,亮亮的,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春日漫过一片荒芜,寂静深处,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细小的、脆弱的、却充满力量的。 震颤着,蔓延着,将所有荒芜一一染绿。 自此,万物雷动,心脏轰鸣。 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让人发疯的触感。 阮听雪,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人此刻正跪在她身前。 她喜欢的人,在为自己做这种事。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晃眼的白。迷离的、发烫的、晕着雾的白,连呼吸都带着失重的晕眩。 像是整个人被抛到了很高的地方,又像是沉到了很深的水底。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听见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听见自己的血在身体里奔腾的声音,撞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然后她听见一声吞咽。 阮听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缠过来,哑得像浸了温酒,尾端勾着一点坏坏的纵容的笑意。 “夏夏,你好快。” 从未听过的亲昵称呼裹着戏谑的调子,不论哪一个,都让裴见夏瞬间失控,濒临极点。 神经被瞬间扯断,心脏疯跳,呼吸像是被风吹散的雾,碎成一片一片的。 险些让她再度。 太犯规了。 太犯规了。 边缘近得可怕,再往前一步,就会彻底溃不成军。 阮听雪跪在那里,仰着脸看她。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像结着一层薄霜。 此刻却眼尾泛红,眼波里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像是月光下化开的春水。 流淌的月霜挂在她鼻尖上,亮晶晶的,又顺着弧度颤颤巍巍地滑下来。 裴见夏抬起手,下意识想要去擦。 想要把那些痕迹擦掉。想要让她变回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阮听雪。 想要让刚才的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 可她的手,被阮听雪握住。 阮听雪拦住她,“别动。” 食指轻轻挑起自己鼻尖上挂着的那一抹。 月光落在那一点上,亮亮的,润润的,嵌在阮听雪的指尖。 晃得裴见夏连呼吸都忘记。 阮听雪视线垂下来,落在上面,微微偏头,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微微偏头,视线往上,然后指尖蹭在裴见夏的唇上。 那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 落在唇上,像是在那里点了一把火。 裴见夏的嘴唇开始发烫。 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皮肤像是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发焦、化成灰烬。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浅,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温柔。 又极度危险。 分外红的唇微勾,眼波里却浮着一层水汽,把那笑映得勾人又邪气。 “过来,”她说。 窗外的铃兰花轻轻颤,香气缠得紧,甜丝丝的,和着潮湿的晚风一起涌进。 阮听雪抬起沾着细碎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你弄的。” 她的眼睛看着裴见夏,一瞬不瞬地看着,眼波里有水光,也有火光。 “自己负责舔干净。” 裴见夏的呼吸窒住,眼前白雾涌起,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放了一串烟火。 她看着阮听雪的眼睛,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倒映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水汽,有笑意,还有她。 只有她。 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里有阮听雪抹上去的水意。 味道很淡。有一点甜,有一点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夏天的味道。 吻落在阮听雪的脸上。 虔诚又慌张。 像是一个信徒在神明面前献上祭品,手在抖,心在跳,可动作是认真的。 裴见夏尝到了自己的味道。也尝到了阮听雪清清淡淡、新雪一样的气息。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多,是谁的更浓。 她只知道,被她看着、被她吻着、被她叫夏夏的时候。 她愿意做任何事。 阮听雪没有动,就那样仰着脸,任由她一点点吻过,笨拙又认真地收拾那一片慌乱。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良久,裴见夏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着呼吸。 “干净了。” 她小声说,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阮听雪没应声,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现在的裴见夏敏感至极,任何一丝触碰都如同电流一样,窜上她的脊椎,让她发颤。 那里还有一点亮晶晶的痕迹,是方才她自己舔过、又吻过来的痕迹。 此刻被阮听雪的指腹细细拭过,连带着皮肤都泛起一层滚烫的红。 她动作很慢,指腹摩挲过唇瓣的弧度,指尖偶尔擦过她微张的唇缝,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亲昵。 “嗯。” 阮听雪终于开口,声音微哑,像是浸了蜜的烈酒,入口是甜的,咽下去是烫的。 却又压着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藏在喉咙深处,在尾音处漏出来一点点。 勾着若有若无的缱绻,轻轻落在裴见夏的耳膜上。 裴见夏的脸又烫起来。 从脸颊到耳尖、想被点着了似的,烧到她藏不住的地方。 她逃一样往后缩了缩,却被阮听雪伸手揽住了脖子。 阮听雪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力道轻轻一收,就把她往下带。 呼吸交缠的瞬间,空气里的湿热混着甜气,缠得人心脏发紧。 “真乖,”她的声音贴着她的唇,唇瓣蹭着她的,带着极软的摩擦感,“像小狗一样。” 尾音刚落,不等裴见夏反应,她又轻轻补了一句。 “My sweet puppy。” 英文的发音轻柔又缱绻,裹着哑意,带着勾子一样。 从阮听雪的舌尖滚出来,落在裴见夏的耳膜上,烫出一个洞。 唇瓣相贴的气息还缠在一起,合着夏夜残余的浮热,让空气暧昧至极。 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在融化。 裴见夏宕机的大脑僵硬地翻译着这句话。 然后“嗡”的一声,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羞耻、发烫、心慌……一股脑全涌上来。 阮听雪她脑子里放了一千只蝴蝶,扑棱棱地飞,翅膀上的鳞粉落得到处都是。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反复炸响。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更别说……是从阮听雪的嘴里说出来的。 而且前缀是My,我的。 裴见夏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擂鼓。她甚至怀疑阮听雪能听见。那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自己都发晕。 她说我是她的。 阮听雪看着她呆滞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阮听雪微微歪着头看她,眼角的泪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喜欢?” 她喜欢。 她太喜欢了。 喜欢得快要死掉。 她将脸埋在阮听雪的颈侧,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闻到了新雪初融的气息,清清淡淡的,是阮听雪独有的味道。 一声气音溢出。 汪。 扣着她腰间的手瞬间收紧,阮听雪原本带着戏谑的笑意变得怔忡。 下一刻,她便被推倒在床上,裴见夏张口,犬齿叼住她颈间软肉。 这次没有酒精的加持,有的只有阮听雪的放纵。 阮听雪说的没错,她就是只会摇尾乞怜的小狗。 不是什么品种名贵的宠物狗,没有血统证书,也没有被人精心豢养过。 她只是一只野地里捡回来的流浪狗,毛发乱蓬蓬的,瘦得能摸到肋骨,眼睛却亮亮的,怯怯地看着人。 可小流浪狗有什么不好呢? 小狗忠诚,小狗专一,小狗认定了主人就不会跑。 从阮听雪把她捡回家的那一刻,她就不是野地里无人问津的野狗。 她是乖小狗,是阮听雪的sweet puppy。 小狗在主人颈间胡乱地拱着、蹭着、咬着。 带着一点讨好,一点贪恋。 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尾巴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呜咽。 她不要尊严,不要名分,不要旁人眼里的体面。 她只要阮听雪。 只要这个人还愿意抱着她,她就可以一直做这只只属于她的、最乖最听话的小狗。 阮听雪被她毫无章法地咬在颈侧,那力道轻一下重一下的,像是真的小狗在试探着下口。 可小狗不满足于此。 她的吻顺着阮听雪的锁骨,鼻尖蹭过那片冷白的皮肤,轻嗅着令人心驰神往的气息。 轻轻叼住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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