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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后之人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平稳得像一座不会倒的钟。 阮听雪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从她唇边移开,落在她僵硬的掌心,揉了揉,陪着她一起缓和心跳。 轻嗅着周身被这个人包裹的气息,裴见夏那点惊惶终于慢慢消散,心跳也降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阮听雪枕在她肩头的侧脸,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异常明亮,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她。 裴见夏心头一跳,方才从看到她第一次带上口罩时就升起的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尤其是这一双眼睛。 偏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却不凌厉,眼下那一点痣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若隐若现。 裴见夏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抚上那一点。 阮听雪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垂眸。 昏暗中,那双长凤眼半敛着,黑瞳深润,原本清冷锐利的光全收了起来。 眼尾微微垂落,不似平日那般疏离,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怎么了?”阮听雪开口问。 “不对。”裴见夏愣愣地开口。 阮听雪:“什么?” 裴见夏蹙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阮听雪挑眉:“是吗?” 这话听起来太像“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的。”的搭讪。 裴见夏松开手,又摇了摇头:“错觉吧。” 只是脑海里总是有一双很模糊的眼眸。 不过那双眼睛不是这么平静淡然的,像是燃着火、裹着怒、浸着孤注一掷的滚烫。 将那点错觉压下去,裴见夏才意识到两人是个什么样的姿势。 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一切都显得过于暧昧。 确定外面再没有声响,裴见夏伸手把门推开,然后从阮听雪的怀里退出。 发现阮听雪用来揽自己腰的手是那只绑着绷带的手,裴见夏慌忙拉着她回到了包厢。 眉头皱得紧紧地,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上面有没有新渗出的血迹。 阮听雪任由她捧着自己的手,垂眸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等到她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终于开口:“我没事。” 裴见夏见她不像在说谎,再加上也确实没检查出什么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刚才的事,刚垂下去一半的心又提起来:“这里好像是阮正鸿的地盘,方才那个楼梯间里有监控,会不会被阮正鸿发现。” 阮听雪轻笑:“他不会知道的。” 看着她笃定的神情,裴见夏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阮听雪笑了笑,抬手从耳边摘下一只耳机,在裴见夏莫名的表情里戴在了她的耳边。 耳机刚戴上,裴见夏就听到里面清晰的交谈声,好几个人的声音,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椅子拖动的杂音。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意识到这明显是来源于另一个包厢的声音。 阮听雪这是在……监听? 她心里诧异,但很快便专注开始听了起来。 除了方才在楼梯间里那道属于阮正鸿的声音外,还有几个她觉得熟悉但一时间对不上号的声音。 “临川那个项目,她一个人拿下来,董事会那边连消息都没收到。” “她”显然指的是阮听雪。 “她向来如此。”阮正鸿开口:“当年接手阮氏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别说各位董事,就连我这个看着她长大的二叔,她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有人笑了一声,声音尖细,带着点阴阳怪气:“要不是当年我们算漏了沈筠,没想到那个病秧子死都死了,还能算计我们一把,哪有她今天骑在我们头上的份!” 裴见夏听得拳头硬了。 她侧过头看阮听雪,阮听雪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耳机里几个声音还在附和着,裴见夏红着眼睛听着里面一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强忍着愤怒继续听了下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地插进来,带着点劝和的意味,“她这些年做得确实不错。阮氏的市值翻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跟她作对,没什么好处。” “好处?”阮正鸿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知道她挡了我多少路?阮氏地产那块,本来是我的。她一句话就划给了海外事业部。我在阮氏待了多少年?她呢?四年。四年就把我经营了十几年的东西全拆了。你跟我说好处?” 他骂了句脏话,“最好别让我抓到她的把柄,不然,我一定要把她往死里整。” “还有当年我哥——” 阮听雪的手指从她耳边掠过,耳机被突然摘下,剩余的话裴见夏没听到。 裴见夏抬眼看着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就像是方才那些话只是一阵耳旁风,从没有进过她的耳朵。 “你为什么不生气?”裴见夏问,声音哑得厉害。 她一个外人,听着那些话都气得浑身发抖,可阮听雪却平静地像是一潭深水。 阮听雪看着她:“我为什么要为一群乌合之众生气?” “可他们骂的是你,还有……沈……沈……你妈妈。” 裴见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沈筠。 阮听雪偏过头看她。 裴见夏的眼眶因为愤怒而泛着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绷成一条线。 明明被骂的不是她,明明受委屈的不是她,可她的表情却像是恨不得当场把那些人一个个揪出来砍一刀。 阮听雪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裴见夏有点恼,“他们都那么骂你了。” “在笑你啊。” 阮听雪的声音里裹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 “我怎么了?”裴见夏正在气头上,脑袋上被她这句话说得挂上了巨大的问号。 “你也说了,他们骂的是我,你在生什么气?” “我——”裴见夏被她问住,险些脱口而出一些心里话,幸好理智让她及时刹车。 “你什么?”阮听雪笑着问。 “我……我就是见不得有人说脏话,还说的这么难听。” “我才知道,我们夏夏原来还是个道德标兵,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拿过不少小红花?” 阮听雪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听得裴见夏刚压下去的那点羞耻又往上翻涌,连带着怒气都乱了分寸。 “我们夏夏” 这次比以前单叫一个夏夏还要亲昵得可怕。 裴见夏别开脸,干巴巴地反驳:“我不是。” 阮听雪继续逗她:“不是什么?” 裴见夏垂着眼睛:“不是道德标兵。” 她如果真的还有什么道德底线,早在阮听雪拿出那只耳机给她戴上的时候就应该严肃拒绝,并告诉她擅自使用窃听设备触犯了哪一条法律规定。 阮听雪笑了笑:“好,你不是。” 好敷衍的语气。 裴见夏看她还有心情逗自己玩,就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可那些人说得那么难听,阮听雪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呢? 按照她今天熟练的动作,大概是听过太多,已经习以为常。 但无动于衷不代表着那些恶言与算计不存在,刚才的那些话里她就能知道,他们从沈筠去世前就在算计着她。 裴见夏觉得自己心疼得要命:“他们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对你。” 裴见夏的声音发着颤,带着藏不住的疼惜,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阮听雪脸上的玩笑之意慢慢淡了,知道这事大概还是没过去。 她轻声开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利益在前,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裴见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后悔吗?”阮听雪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裴见夏:“什么?” “你方才也听到了,知道我身边都是什么人,做我的妻子,你会被多少人盯上、算计、甚至拖下水。” “会遇到比今天更危险的事情,而这一切,你本来都可以不用面对。” “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要你和我结婚。” 裴见夏:“……所以呢?” 阮听雪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安排国外的学校,一切费用我来出,想继续深造学业也可以,毕业后想要工作,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好一切。” “没有人会知道你和我有过一段婚姻,你会拥有干净安稳的人生。” 裴见夏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你什么意思?” 阮听雪看着她的眼睛,想得却是昨天警察到来之前,季禾安对她说过的话。 “阮听雪,你以为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她就真的是你的人了吗?” “她现在因为你离开我,总有一天,也会因为别人离开你。” “你这种人,根本不会爱任何人。你把裴见夏拉进你的世界,让她陪你演这出戏,你以为是在保护她?你是在害她!” “阮听雪,你放过她,她还能好好的。你把她留在身边,她只会——” “像沈筠那样,被你害死。” 方才门后把裴见夏抱在怀里的时候,阮听雪能够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她的掌心。 倘若今天,她晚一步到,裴见夏会撞见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退出。婚姻可以解除,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你不用卷进这些烂事里,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我连累。” 她顿了顿,再看向裴见夏时,眼底只剩一层故作平静的理智: “现在,我给你远离这些的机会。” “我放你走。” 第53章 裴见夏看着她,没有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阮听雪以为她还在考虑自己给她提出的选择。 甚至已经在心里一遍遍地盘算,如果裴见夏真的答应,她该用哪种方法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亦或是……要以哪种方式放手才最体面、最不伤害她。 直到裴见夏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呼出,抬眼看向她。 “你说完了?”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阮听雪微怔,点了下头。 裴见夏往前微微坐直,目光直直落进她眼底:“那我也可以先问你几个问题吗?我真的纠结很久了。” 阮听雪点头:“你说。” 阮听雪方才的那些话,明明都是中文,每一个字裴见夏也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像是另外一种语言。 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翻译完她那一堆话。 明白阮听雪的意思后,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胀,同时还带着几丝说不出的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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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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