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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应。 “裴见夏。”她又叫了一声,音量稍微提高了一点。 裴见夏还是没听见。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敲。 屏幕上是上午没处理完的合同,光标停在第三页中间,一闪一闪的,在提醒她该干活了。 可她的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阮听雪最后那句“还有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这句话究竟是完整的一句话,还是一句少了中心名词的偏正短语。 裴见夏不敢多问,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这几个字而怦然心动。 “裴见夏!” 林溪的声音骤然拔高,裴见夏猛地回过神,“在呢在呢,怎么了?” 林溪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发什么呆呢?” 裴见夏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两下,打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没什么。” 林溪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扫到她手忙脚乱删掉的那串乱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敲自己的键盘。 裴见夏用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觉得这样不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阮听雪,太影响工作效率了。 裴见夏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给自己灌了杯不加任何东西的冰美式,才将脑子里那些不断飘起的粉红泡泡驱散干净。 开始认真看一会儿开会要用到的材料。 下午四点五十,方宁拿着文件夹敲了敲她的桌子:“走吧。” 会议室在三十八楼,比法务部低一层。 方宁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长桌两侧,市场部、财务部、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各据一方,面前的桌上摊着文件。 裴见夏在方宁身后坐下,翻开笔记本,等着会议开始。 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小声讨论着这一项目的可行性,其中涉及到裴见夏专业以外的知识她听得一知半解,但也大概明白这一项目对于阮氏的重要性。 这是她入职以来参与的级别最高的项目会议,在座的都是公司各部门的核心骨干,也就代表着,她能够从中学习到更多的信息。 她想帮阮听雪,也绝不能只是一句空谈。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她低头快速翻阅着提前打印好的项目初稿,把涉及法务风险的条款逐一标注。 会议室的挂钟指针刚跳过整点,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原本低声讨论的氛围瞬间凝固,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裴见夏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摊开的文件,落在门口,心头一震。 是阮听雪。 她换了衣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很细的银质胸针,在灯光下折出冷冷的光。 没有多余的配饰,却将她周身的清冷矜贵衬得淋漓尽致,带着凌厉的气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见夏的心尖上。 周特助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捧着厚重的项目总册,身姿端正,缄默不语。 阮听雪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原本还有些微小动作的部门负责人,瞬间全都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平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长桌主位旁的空位,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身姿挺拔地落座,动作行云流水。 “阮总。” 众人齐齐起身,声音恭敬整齐。 裴见夏跟着起身,头微微低下,不敢与阮听雪对视,可余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阮听雪,私下里的阮听雪会亲昵地吻她、全然没有此刻的清冷疏离,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反差的模样,更让裴见夏心跳失控。 那个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人,却只对她说那句动人心魄的“我是你的”,让她只是见到她,心底的欢喜就快要溢出来。 “坐。”阮听雪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带着特有的干练,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目光落在桌面的项目文件上,神情专注,仿佛全然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裴见夏。 缠着绷带的手格外明显,却没有一个人敢多问,也没有任何人会质疑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众人依次落座,会议室里很快响起市场部负责人的汇报声,条理清晰地讲解项目的规划与前景。 裴见夏听着听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阮听雪微抿的唇上。 那一点被她咬破的痕迹已经消了肿,此刻被一层唇釉浅浅盖着,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她知道。 视线贪恋地停留几秒,大概是裴见夏的视线过于热切,阮听雪忽然抬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会议室里还回荡着市场部负责人汇报的声音,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静音键。 一抹暖色在她眸中飞快漾开又迅速敛去,唇角勾了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裴见夏慌乱地低下头,收敛心神。 市场部的汇报还在继续,那个总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遗忘了十几秒。 裴见夏红着脸,把市场部提到的合作方信息、时间节点、预算分配都记了下来。 终于轮到法务部的陈词,方宁微微侧身,给了裴见夏一个眼神。 裴见夏心领神会,专心地听着方宁的汇报。 方宁的汇报风格和市场部总监完全不同。 那个总监喜欢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圈,喜欢用大幅度的肢体语言强调重点,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 方宁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声音清晰,语速平稳,每一条风险点都讲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建议都给出了明确的依据。 直到讲完了最后一个风险点,方宁合上报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以上是法务部的初步意见,详细条款对照表和修改建议已经附在报告后面。” 裴见夏有那么一瞬间下意识想要给她鼓掌。 整个人汇报的时候专业沉稳,条理缜密,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怪不得人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她那一点动作在场几乎没有人看到。 除了一直有意无意用余光留意她的阮听雪。 见到她眼睛发光地看着方宁,阮听雪薄唇抿成一条线。 终于所有人汇报完毕,安静如鸡地等着阮听雪的批示。 裴见夏从方才起就记了满满一堆的笔记,然而在她心里趋近于完美的方案,在阮听雪这里却显然不够。 “预算这一块,”阮听雪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却让市场部总监不寒而栗,“海外运输成本你们是按什么标准核算的?” 市场部总监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参照的是去年三季度——” “去年三季度和现在的海运价格差了将近百分之三十,”阮听雪指尖轻叩桌面,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个数据要重新核算。” “是,阮总,我们马上——” “还有,”阮听雪不听他废话,目光落在财务部负责人的方向,“汇率波动对冲方案呢?项目周期十八个月,你们不会打算用固定汇率算到底吧?” 财务部负责人连忙翻开手边的资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阮总,对冲方案我们在做了,下周之前能提交初稿——”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阮听雪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目光已经移向了海外事业部的方向,“货代渠道你们选了哪几家?” 被她点到名字的几个主管各个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回答。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裴见夏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压抑的氛围。 “法务这边,”阮听雪忽然点了方宁的名字,她翻了两页报告,目光在某一行停了几秒。 “这份对照表是谁做的?” 这话本该由方宁回答,但她却回头看了裴见夏一眼,裴见夏只觉得后背一僵,硬着头皮举起手:“是我,……阮总。” 和刚才那些部门负责人一样的叫法。她第一次叫这个称呼的时候,阮听雪还和她生了气。 可此时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奇怪的背德感。 在部门主管会议上直接点名一名实习生回答问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从方才起就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裴见夏身上。 裴见夏只庆幸自己手中的戒指被笔记本挡住,不然这和大庭广众下裸奔有什么区别。 阮听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报告翻回第一页,语气公事公办:“第十三条的知识产权归属,你的标注是‘条款倾向合作方,建议重新磋商’。” “是。”裴见夏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根据《技术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如果归属条款过于倾斜,后续发生争议时可能被认定为显失公平。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方宁,方宁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而且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输出方是我们,如果知识产权归属完全让渡给合作方,未来在衍生项目上我们会非常被动。” 阮听雪抬起眼看着她,把报告往前推了推,声音比刚才问其他人时柔和了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会议室里好几个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别的领导说十句“非常优秀”含金量都高。 裴见夏自己也都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夸奖。 是与深夜里完全不同的夸奖。 那时候阮听雪会说“做得很好”,声音低哑,尾音拖得很长,像融化的糖。 有时候会说“乖”,只有一个字,嘴唇贴在她耳垂边上,气息烫得她浑身发软。 但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可比任何一次都要令她四肢发酥。 阮听雪看着她呆愣的神色,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又覆上职场的清冷淡漠。 她继续补了一句,声音规整又官方:“细节把控到位,后续这条条款的专项修订,法务部全程跟进。” 阮听雪的声音继续响起,已经移开了视线,“整体意见没问题,回去把框架细化一下,下次报审的时候带上完整的谈判方案。” “是。”方宁应道。 散会时,阮听雪率先起身,身形挺秀,步伐利落,没有再给任何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直到她彻底离场,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才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会议室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椅子拖动声、文件夹合拢声、压低了八度的交头接耳声,同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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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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