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见夏喉间动了动,低下头,看着阮听雪的赤足。 很白,被黑色的大理石一衬,白得有些晃眼。 脚背纤细,踝骨利落,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脚趾圆润,修剪得整整齐齐,却并未有任何装饰,此刻却因为接触冰凉地面而泛起粉色。 和季禾安完全不同,季禾安很喜欢涂各种颜色的指甲油,张扬的、明艳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怎么又想到季禾安了。 裴见夏眼睫颤了颤,似乎能感受到阮听雪落在她头顶的视线,不免一阵心虚。 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精神出轨,裴见夏伸出手,掌心贴上了阮听雪的脚背。 很凉。 超乎她想象中的凉。 那种凉意透过皮肤,直直地钻进她心里。 她下意识地收拢,整只手包裹住那只脚,想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阮听雪没有料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地轻抽了一下。 却被裴见夏握得更紧。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 她只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凉的。 阮听雪这样的人,走的路应该遍布鲜花,脚下应该踩着最柔软的毛毯。 而不是这样,赤着足,踩在如此冰凉的大理石上。 裴见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一天前,她还只在这个人的名字前加上一系列贬义的定语。 明明阮听雪应该是那种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人,她应该对她避之不及。 可现在,她蹲在这里,握着这个人的脚,心里想的却是:她以前,也是如此吗? 她低着头,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片微凉的皮肤。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下轻挣,阮听雪没有再动,只是任由她。 裴见夏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阮听雪的神色。 她怕一抬头,那些雾又落回阮听雪的眼里。 明明在笑,却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只埋着头,专注地做着手下的事。 指腹贴着脚背,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去。 直到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从冰凉变得温热,她才拿起旁边的拖鞋,轻轻托住阮听雪的脚踝。 将那只被她捂热的脚,套进鞋里。 穿好一只,又开始捂另一只,直到两只都穿好。 但她还是没有抬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可能是怕阮听雪会笑吧,笑她如此自讨没趣、自作主张。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裴见夏只是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然后,阮听雪弯下腰,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她的脸。 她被迫对上阮听雪的视线。 那双清而艳的眼眸,就那样静静望着她。 裴见夏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听使唤。 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弯着腰,启唇:“这样的事情,在季禾安那里,做过多少次?” 语气很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裴见夏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谎。 “没有,”她侧过头,感受到阮听雪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她不需要……也不喜欢我碰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裴见夏反倒坦然。 她本是季禾安未曾宣之于口的地下情人,虽然不知道阮听雪是怎么知晓的。 可她在阮听雪面前更狼狈的时候都有过,如此说这些,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羞耻。 阮听雪的指尖顿了顿。 “不喜欢?”她重复了一遍。 裴见夏点了点头,垂着眼,不敢看阮听雪的表情。 阮听雪轻笑一声,然后俯下身,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太浅,浅到裴见夏来不及反应就一触即分。 “我不想走路了……”她看着裴见夏,低声说,“抱我回房吧。” 裴见夏愣住。 她还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目光落进阮听雪含着笑的眼眸。 抱自己的妻子回房间……这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阮听雪想让她抱,那她就抱。 裴见夏终于站起身来,伸出手环住阮听雪的腰。 好细。 一只手就能圈过来,裴见夏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生怕一用力就碰碎了。 可指下的触感,还是让她恍然想起昨晚,这截细腰在自己掌心下绷紧又软下的模样。 像是春日里化开的雪水,薄而韧。 那些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阮听雪绷起的下颌,以及浮动的一片雪。 裴见夏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阮听雪。 深吸一口气,去掉脑子里面的杂念,弯下腰,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阮听雪被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掌心的雪,一阵风就能飘走。 裴见夏忍不住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想要把这个人牢牢地固定在怀里。 阮听雪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子。 头轻轻地靠着她的肩,眼眸半敛,遮住眸中思绪。 裴见夏不敢乱看,只抱着阮听雪,一步步地往楼上走。 阮听雪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一下一下,轻轻的、温热的。 裴见夏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平缓而安静。 和自己的截然不同。 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阮听雪有没有感觉到。 可能有吧。 因为阮听雪忽然笑了一下。 裴见夏的耳尖染上绯意。 楼梯不长,可裴见夏觉得,这是她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 走到二楼,她站在走廊里,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最里面的那间。” 阮听雪适时地开口。 裴见夏单手抱着她,伸出手,推开门,一室暗沉扑面而来。 下意识地摸到开关,打开灯才得以看到全貌。 极简的黑白灰配色,厚厚的遮光窗帘严密地挡住,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难怪那么暗。 明明外面是午后,房间里却像是深夜。 裴见夏抱着阮听雪站在门口,有些愣神。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阮听雪依旧靠在她的肩上,眼神虚晃。 裴见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怀里的这个人,从昨晚相遇开始,就一直在打破她心里的那些固有印象。 莫名其妙地要和她结婚,又对她态度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意识到这一点,裴见夏疯狂在脑子里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奇不奇怪的跟她又没有关系。 她不过是阮听雪随手带回家的一个摆设品。 摆设是没有资格揣度主人的。 她抱着阮听雪走向床边,弯下腰,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阮听雪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双半敛的眼眸抬起,看向裴见夏。 裴见夏想要直起身,可阮听雪没有松手。 她的手臂还环着裴见夏的脖子。 裴见夏被迫弯着腰,脸离阮听雪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楚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阮听雪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那里落着一枚吻痕。 颜色已经有些淡了,变成浅浅的粉色,暧昧地印在她白皙的侧颈。 裴见夏的目光一落在那里,就再也移不开。 她记得那个吻痕。 那时候阮听雪在她身下,仰着脖颈,她低下头,吻上这片皮肤,用力地吮吸,直到这里泛起深深的红色。 裴见夏的呼吸重了一些。 阮听雪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搂着裴见夏的手臂。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痕迹露出来。 锁骨上有一排浅浅的齿痕。 再往下,隐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裴见夏的脑子轰得炸开。 她慌忙直起身来,慌不择言地想要为自己的窥探道歉:“阮总——” 话一出口,她就见到阮听雪的眼眸动了动,又敛起。 唇角那抹弧度还在,却变得很淡很淡。 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阮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见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叫。 两人是法定意义上的妻妻没错,可她心里分外清楚,不敢真的以阮听雪的妻子自居。 也不敢直呼她的大名,心里一激动,便秃噜了嘴。 可阮听雪看起来,明显不开心了。 她向后靠在枕头上,长发垂下,遮住了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 “出去吧。”她淡淡开口,“我想休息了。” 语调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裴见夏一僵。 阮听雪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第8章 裴见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阮听雪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完话以后便缓缓阖上,不再看她。 纤细的眼睫垂在眼下,眼角那颗泪痣也安静地缀着,透出几分脆弱的倦意。 房间里一片死寂。 阮听雪的呼吸清浅,绵长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裴见夏在床边伫立片刻,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落在阮听雪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寥落的白。 帮阮听雪掖好被角,裴见夏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里,只有她那只孤零零立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阮听雪没有告诉自己应该住哪里,这偌大空旷的屋子,让裴见夏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索性就坐在沙发上,对着行李箱发起了呆。 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摸遍所有口袋,终于找到了被她遗忘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触目惊心,大概就是昨夜纠缠时摔落在地的。 也不出她所料,按了开机键毫无反应。 裴见夏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出门去维修一下。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刘姨叫住:“夫人。” 裴见夏暂时忽略了这个让她不自在的称呼,停下脚步,“怎么了。” 刘姨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您这是要出门吗?” 裴见夏不明所以地点头。 “阮小姐方才特意叮嘱过,厨房为您准备了饭菜,要不夫人用了膳再走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1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