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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雪的头偏向一侧,后脑勺抵着床头板。 那只手松松地放着,指尖偶尔收紧一下,又松开。 一紧一松之间,有什么在断裂,有什么在疯长。 那里甚至因为刚才的一切,底下的皮肤比之前更敏感。 “主人。”裴见夏又叫了一声,嘴唇贴着衣料,声音直接震在那片柔软上。 阮听雪觉得自己在那条线上走着,一步之遥就是深渊。 她已经站在悬崖外面,脚下是空的,之所以还没有掉下去,只是因为裴见夏还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从裴见夏肩头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到发间,松松地插在里面,指尖偶尔蹭过裴见夏的耳廓。 裴见夏的另一只手从阮听雪后背上移开,沿着她的腰侧慢慢往前。 她的掌心贴着阮听雪的肋骨,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肋骨的扩张和收缩。 她的手指从肋骨往上,沿着衣服的下缘。 掌心是热的,指尖是凉的,两个季节在同一具身体里相遇。 冬与夏在她的皮肤上打架,打成一团,谁都赢不了,谁都不肯输。 阮听雪终于松开了被咬住的下唇,那一小片被咬得发白的地方慢慢回血,变成湿润的、饱满的红。 上唇的唇珠微微翘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滴着水的樱桃。 颤抖从胸口蔓延,像野火在草原上蔓延,风是助燃的,空气是助燃的,连沉默都是助燃的。 “裴见夏——”她叫她的名字,“……够了。” 不够、不够。 想要吃掉她。 唇、齿、舌……用所有她能用的一切吃掉她,把阮听雪变成她自己的一部分。 这样就算明天世界毁灭,她的身体里也有她的味道、体温与颤抖。 阮听雪整个人往前倾,扑进裴见夏的怀里。 腿是软的,腰是软的,连骨头都是软的。 如果不是裴见夏的手臂环着她的背,她会直接滑落到床垫上。 额头抵着裴见夏的肩窝,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衣服打在裴见夏的锁骨上。 裴见夏的手移开,环住她的背,下巴垫在她的锁骨,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沉重,交织在一起,心跳在交汇处打着旋。 阮听雪的肩膀在发抖,手指攥着裴见夏的衣服,攥得很紧。 裴见夏的手在阮听雪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过了很久,阮听雪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裴见夏肩窝里抬起头。 脸上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像熟透了的浆果,皮薄得透明,里面汁液丰盈,轻轻一碰就会破。 “吃饱了?”阮听雪问。 裴见夏的喉咙滚了滚。 “……没有。”她说。 指尖抚上,轻蹭:“主人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给我。” 甜的、软的、香的……但就是什么也没有。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只委屈巴巴的小狗,可小狗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眼神里装着全部的、不可理喻的、不讲道理的饥饿。 阮听雪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不要无理取闹。” 没有的东西怎么给。 裴见夏眼神格外执拗:“那我要吃别的。” 阮听雪的拇指蹭过裴见夏的下唇,那里还是湿的,带着刚才留下的一切痕迹。 她看着裴见夏,目光里很软,像被雨淋透的花瓣,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被这目光允许。 暴露在月光下的身体是冷的,白得像瓷,但又不完全是瓷。 瓷是硬的,而她是软的,软到裴见夏觉得自己的目光落在上面都会留下痕迹。 指尖贴着阮听雪的胯骨。 那块骨头很硬,在柔软的皮肤下面凸起来。 她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像走过一座连接冬天和春天的桥。 桥上在下雪,桥下已经有花在开,雪落在花上,花没有谢,反而开得更疯。 一小片更白的、从未被阳光吻过的皮肤。 那片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细细的、淡青色的血管,像某种在皮肤下面静静流淌的、看不见的河。 鼻尖蹭过去,能闻到与胸口不一样的气息。 淡的,青的,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还带着潮气,要把脸凑得很近很近、几乎贴在地面上才能闻到。 她想把这一刻装进一个瓶子里,藏在床底下,偶尔打开瓶盖,闻一闻。 里面会有什么呢? 月光、与玫瑰的香气。 一个没有重量的吻和一小片永远不会干透的潮湿。 被体温蒸出来,比呼吸更原始、更本能、更不受意识控制。 裴见夏的唇从干到湿又从湿到干了好几轮,膝盖在床单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阮听雪的手指才从裴见夏发间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够了。”阮听雪说。 她的声音是哑的,碎掉的,像被水泡过的纸,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 她只觉得很暖、很近。 近到分不清哪里是阮听雪,哪里是自己。 近到觉得这一小片被体温蒸热的空间,就是整个宇宙。 而宇宙不需要很大。 大是给那些想要逃跑的人用的。 她不想逃跑。 她想留在这里。 裴见夏蹭过来,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感谢主人的赏赐,小狗吃饱了。” 第58章 小狗吃饱了,但主人还没有。 晚饭的氛围安安静静,暖黄的餐厅灯光柔和铺洒开来,衬得一室温情。 自方才那一场暧昧纠缠过后,裴见夏眉眼间都是餍足,依稀可以见到身后摇得正欢的尾巴。 阮听雪懒得搭理她的讨好,一派从容矜贵,神色淡然自若。 她靠在椅背上,已经被裴见夏清理过,又换上了睡裙,米白色,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最细的那道弧。 和方才被衣服包裹着的、危险而诱惑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阮听雪是柔软的、松弛的,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够了太阳的猫,猫爪爪藏回了肉垫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裴见夏用勺子舀了汤,递到阮听雪面前。 汤是冬瓜薏米炖排骨,清淡的,上面浮着几颗枸杞,红艳艳的,像落在雪地里的几粒红豆。 那两片唇在方才那场纠缠里被含得微微发肿,比平时更红更饱满。 此刻贴着白瓷勺沿,一轻一重地吮吸着汤汁,喉骨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那截细白的颈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裴见夏的目光落在上面,想起不久前自己的嘴唇曾在那里停留过的触感。 温热的,湿润的,能感觉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她移开视线,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阮听雪嘴边。 阮听雪张口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条随着咬合微微牵动。 她吃着,目光却不在食物上。 裴见夏被她看得心绪纷乱,走神失神,指尖捏着一小块软糯点心,恍惚间忘了动作,下意识张口,径直将本该喂给阮听雪的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刚轻咬下去,舌尖尝到甜香,余光就撞进阮听雪沉沉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像被桂花蜜浸过。 裴见夏含着那口点心,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桂花糕的甜在舌尖上化开,黏黏的,糯糯的。 下一瞬,还没等她致歉,身侧的女人便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 微微一带,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阮听雪面无表情,眉眼冷艳矜淡,薄唇凑近,不偏不倚覆上她的唇,裴见夏尝到桂花糕的味道。 是阮听雪唇上残留的,从方才那一小口糕点里沾上的。 甜的,薄薄的,像一层糖霜,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被体温慢慢融化,变成一种更稠的、更黏的、像蜜一样的东西。 阮听雪轻巧衔住那块点心的边角,慢条斯理地从她唇间分走余下的甜软。 温热的呼吸交织相缠,裴见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阮听雪的。 须臾,阮听雪松开她,舌尖轻舔过唇角残留的甜味,那一小截舌尖在灯光下是湿润的、粉色的。 在唇角转了一圈,把桂花蜜的痕迹卷进嘴里,动作很自然,像猫舔爪爪。 舔完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眸光幽深,语气懒懒散散:“你不是吃饱了?抢我的做什么?” 裴见夏:“……”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阮听雪唇瓣的温度,舌尖也混着桂花糕的甜和阮听雪呼吸里的淡香。 阮听雪看着她,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像猫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裴见夏觉得自己被那只猫尾巴尖扫住。从心尖上扫过去的。 痒。 痒到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像被挠了肚皮的猫一样。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含混的、软塌塌的哼声。 一顿饭吃的裴见夏心摇神晃,刚放下饭碗便径直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水声哗哗的,却冲不掉心尖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出来时阮听雪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见她出来,开口:“过来。” 裴见夏走了过去,阮听雪把盒盖打开,转了个方向,让里面的东西朝向裴见夏。 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安静躺着一条Choker。 丝质,哑光,不宽不窄,正中坠着一枚很小的雪花。 裴见夏想到昨晚答应她的事。 “送我的吗?” 阮听雪点头:“过来,我给你戴上。” 裴见夏犹疑:“你的手……” “没关系,送你的礼物,我想亲手戴上。” 裴见夏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阮听雪倾身靠近,那条Choker在她指间垂落,指尖绕到裴见夏颈后,微凉的触感在皮肤上一触即离,调整着搭扣的位置。 裴见夏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耳侧,温热的,一下一下,像潮水漫过沙滩又退回去。 咔哒。 搭扣合上的声音极轻,那枚雪花落在她的喉间,银质的,凉凉的,贴着皮肤的那一面很快被体温捂热。 阮听雪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她停留在裴见夏颈后,指腹贴着那一小片被发尾遮住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好了。”她说。 裴见夏抬手,碰了碰那枚雪花。六角的轮廓硌着她的指腹,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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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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