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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铢批改了几份,在看到一篇赋的题目时,手里的笔无意识地一抖,落下一个浓浓的墨点,她放下笔,心里莫名空荡了几分,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就好想是被人取走了最珍贵的一滴心头血,丝丝的疼意缠绕在胸口。
待到那份不适感变轻后,她又拿起笔来,视线回到了学生的这篇赋上,口中轻声呢喃了几遍题目:冬日观雾凇,观雾凇,雾凇……。
“凇?君若有碍,凇—不—独活!”李铢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笔也落了地,她摸着胸口,那里空的更厉害了些,还有密密麻麻的疼。
有什么东西就在脑海,却偏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她懊恼地暗了暗太阳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明白心里的难过可空荡从何而来。
想起自己曾失忆,她翻出李锱的那封书信,虽然不曾见过也不曾记得,但看到这封信上的字时,一股确信便油然而生:这的确是自己的爹爹所写。
爹爹说无需多问,无需生疑,在常伯伯这里安心等待就可,她一直也都这么做的,可这一刻却莫名生出了一份焦躁,迫切的想要解惑。
第二天,钱小乔正在向常墨辞别,就听下人说李铢求见,她想了想还是退到了屏风后。
“常伯伯你在别处见过这句话吗?”李铢朝常墨行了个礼,便将牵绕自己一整晚的话拿出来。
常墨接过来看了眼,眼底划过一丝惊疑,她不动声色地把纸折好:“不曾见过,许是我忘了,你不要多想,安心授课。”
李铢失望地点了点头,眼看着常墨把那一张薄薄地纸折好收入袖中,她嘴角微动,最后没说什么就走了。
“先生问的是什么话?常大人可方便告知?”
常墨将袖中的纸拿出来,没有说话递了过去。
君若有碍,凇不独活。
简单的八个字,让厅内的两人各自沉默,她们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钱小乔坐在马车内,想起常墨的表情和眼神,很明显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但这些事按理说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是,难道李丞相连这等私事都没有瞒着老友,还有那八个字,应是那个人所写的吧,先生既然能写出来,那便是曾说给先生听过。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但也没什么用了,那人如今身居高位,纵有深情也无法奔赴,倒不如两厢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李铢:我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想记起来。
李锱捶胸顿足:不,你没失去什么,不,女儿你不想,你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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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一路颠簸回到京城, 马车在江府门前停下,看着三三两两被拒在门外的人,钱小乔惊讶了一下, 进门便被告知江三言又升了官, 如今已是正三品京兆府尹了。
太阳渐渐走到正南,钱小乔坐在厅内,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外面,一旁的霜儿见此偷笑一下道:“小姐是想姑爷了吗,现在姑爷在京兆府当值, 离家近了许多,一般正午就能回来了。”
“……”,钱小乔无声笑了笑,没有理会霜儿的打趣, 她垂眸看向手里的茶杯, 心里的期待与思念犹如一根红线,牵住她所有的思绪。
“夫人。”一声轻唤, 伴随着加快的脚步声, 让厅内的等待着的人霎时展眉,像冬日里的暖阳, 偷偷留下的一束光, 明媚摄人, 让江三言移不开眼睛。
钱小乔不说话,浅浅笑着站起来,伸手与江三言相拥在一起,霜儿默默地离开,还不忘挥手把守在厅外的府丁也支走,小姐和姑爷的感情一如往日的让人羡慕呢。
“先生可安好?”两人抱了一会, 江三言才微微放开了些,她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伸手捧住钱小乔的脸颊,大拇指细细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似是要把人装进眼睛里。
她们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久,也知晓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一切安好,倒是不知你又升了官,若是先生记得,想必会很欣慰。”钱小乔想起身在赐县学堂的李铢,以及自己下意识的躲避之举,心底里也是希望先生就那样轻松自在的过一生吧,有些记忆有些人虽然珍贵,却未必能使人快乐。
“先生她……当真不记得我们了吗?”江三言眼底划过一丝失落,李铢即是她的恩师也是她的伯乐,在心中早已如亲人一般,不管缘由如何,总归还是有些难过。
钱小乔在心底叹气,她偏了偏头,靠在江三言的肩膀上:“或许哪一天就想起来了呢,说到底只要先生她开心就好,至于记不记得,咱们没忘记就够了不是吗?”
江三言低头,轻轻亲了亲钱小乔的额头:“夫人说的对,这次升官,太后特许我回乡省亲,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爹爹,还有小丫和弟弟,若是可以就把他们都接来京城吧。”
“回乡省亲?太后特许?难不成是……?”钱小乔开心过后便反应过来,她想起自己的猜测,突然又分不清自己当初躲开李铢是对是错了,或许想起来也是好的呢。
“不错,我寻思着太后怕是还没放弃寻找先生,所以一时半会我们最好都不要再去襄南府了,书信也不要写,这次恐怕是太后的试探,毕竟除了李丞相,与先生亲近的就是我们了。”
江三言惆怅地叹息一声,她上朝这么久也看明白了,太后是有野心的,也是爱慕着先生的,可一个有野心的人能放下江山去和李铢相守吗?
没有人知道那个答案,也没有人敢去拿李铢的自由去赌,她担心这份爱的终点不是成全,而是囚笼,所以一切就交给时间吧,或许太后也会有淡忘的那一天,或许先生会有想起一切自己做选择的那一天。
钱小乔想起白纸上的八个字,半晌没有说话,她们不是当事人,没办法替人做选择,所以等先生想起来吧,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她们便远远守护着这难得的宁静生活吧。
三日后,江三言与钱小乔辞别李锱之后就离开了京城,两人轻车简行,就带了几个护卫和霜儿一个丫鬟。
同一时间,御书房。
“人走了?查清楚她之前是去哪了吗?”云凇放下手中的奏折,面色淡然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把所有的忐忑与期待都藏在眼底。
“回太后,卑职一路跟随,除了料理楼上楼分号以外,她只去拜访了一下育林县县令常墨,就没有再见过其他人了,也不曾有异样。”
眼底的风起云涌瞬间平息,云凇心神一沉,身子不自觉得后仰,靠在了龙椅上,她看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淡淡开口:“吩咐下去,暗中保护江三言回乡,若是有军师的消息,马上来报。”
跪在地上的全山领命退下,他本事禁军金吾卫大将军,太后还朝后便颁布了一道密旨,命他与另一位金吾卫大将军各率两队禁军精锐,一边赶往南境不留余力地搜索随先帝出征至今下落不明的军师李铢。
而他这边则负责护卫江三言与钱小乔的安全,以及盯紧她们的动向,一旦与李铢的下落有关便速速来报。
全山不知先帝、军师和太后之间有什么渊源,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盯紧江三言和钱小乔,而不是盯紧丞相府。
而他只知道要保证江府尹和她夫人的安全,还要在她们身边寻找李铢的下落,太后没说要找到什么时候,但他有种预感,若是找不到那位李军师,他们怕是也没有回京述职的机会了。
这一遭去襄北府赐县,但愿能有所收获吧。
夏日,襄北府,曾经的赐县县令方守信已是一府同知,他恭送完江三言后,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又不免一阵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孤苦无依、被族亲迫害的穷秀才会有这般造化。
如此年纪就已经是三品大员,未来恐怕还要更上一步,他摸着胡子只庆幸当初没有犯糊涂刁难过钱府和江三言。
赐县,江三言与钱小乔到了之后直接就回了钱府,看着亭亭玉立的江小丫,不,应该叫江攸宁才对。
书房里,江三言伸手准备摸一摸妹妹的头,发现妹妹似乎比她还高了点,便惆怅道:“攸宁,你长大了。”
江攸宁轻笑一下,大约也明白姐姐的惆怅从何而来,来钱府之前她是个阴郁又自私的小丫头,这几年在钱府的培养下,本就好看的一张脸称得上是明眸善睐、美丽大方。
她长大后懂得了感恩,自然理解姐姐当年的不易,眼下见自家姐姐眼中都是失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钱伯伯待我很好,我早已把钱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姐姐这两年虽然没陪我,但你前面照顾我十几年,陪我长大,如今我过得很幸福。”
说完,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下三个大字,然后笑着看向江三言“姐姐你看,你答应过我,等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后,就教我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写好了,你快教我攸宁是什么意思吧。”
江三言笑笑,心道妹妹竟然也如此的善解人意了,她拿起笔,像很久之前那般一个字一个字说到:“江是咱们的姓氏,攸是乃的意思,宁是安居的意思,这两个字出自《诗经》,原句是君子攸宁,意思是这是君主所休憩的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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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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