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的嗓音分明是冷的,然而目光却偏近暖色。 因为程季青瞧着她。 程季青低头看她,笑了笑:“但是付荣君短期内不可能再给钱了。” 谁也不是傻子,付荣君更不是。 即便是把柄,即便是天大的把柄。 也总有被逼急的时候,付荣君爱极了面子,卖房是她的底线。 白赵良再逼,暂时也不可能得到什么。 “没错。”白新停下来,绕到程季青身前,另一只手也钻进程季青的口袋里,把人抱住:“还有最后一步。” 最后,就是要把程景将股份与掌控权交给程季青的消息,透露给白赵良。 要让白赵良知道一个现状,程季青不仅和他女儿结了婚,还拥有蓝旗这个宝藏,以及程氏——如今能满足他贪念的人,能让他重获新生的人,只有程季青。 他再也不可能从付荣君身上得到一分钱。 他是时候放弃付荣君了。 程季青稍稍垂头,与白新的额头抵在一起,冷窒的呼吸冻的鼻尖发酸,她却还能闻到女人的香气,令人神往。 她轻声说:“白小姐,你猜猜,白赵良是先联系你,还是直接来找我?” “小程总,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怎么赌?”程季青问。 “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都不能拒绝。反之我也是。” 怎么这么耳熟? 程季青想了想,点头:“行,依你。” 白新满意一笑,自信道:“我猜他会直接来找你。” 程季青没得选。 但她认为白赵良还是很有可能先去找白新的,毕竟白赵良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在她这儿,他是没有脸面的。 赌约达成。 外面风‘唰唰’的吹,周围的人裹着厚重的棉衣,围脖,快步行走。 橙黄色的余晖像一个巨大光照,让整个城市都被点亮。 二人站在一个广场中心的喷泉池下,身影被光线拉长。 程季青问:“冷不冷,回去?” 白新不肯,半个身子靠在程季青怀里。 她知道来日方长,只是与程季青在一起时,总希望时间慢一点。 她着迷与程季青独处之时。 程季青只能把人抱紧一些。 她说:“新新,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白新的心意,程季青明白。 “程季青。” “嗯?” “刚才的赌约,就没有让你想起什么么?” “……啊?” “你再想想?” 一口凉风灌进嘴巴里,程季青第一次体会到‘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对世人的警醒,是如此深刻。 她可以不想吗? 白新戳在她掌心里的动作,告诉她,不,她不能不想。 那是白新生日前,她们还没有分手那段时间。 白新跟她提前许了一个愿望。 那个愿望是——生日的时候让她答应一件事。 “那天我生日,去江城找你……” 程季青抿着唇,听着白新的控诉:“带着亲手做的蛋糕去找你,只想着能见你一面,你明明说好无论什么事,都会答应我,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可是那天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说的?” 程季青:“……” “你说,抱歉,这次要食言了。” 白新一字一字,清晰复刻当时的短信。 程季青:“……” 按理说,从当时事情的出发点,特殊性,以及客观的说,她这回答没有问题。 但是听着白新突然低下来的声色,程季青没法反驳。 只能听着这‘账本’。 “嗯……现在都过去了。”程季青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不为别的,因为她预感后后面白新要说什么。 “食言就算了,你偏偏还在那天跟别的女人一起吃饭。” 白新想到当时的情形,她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程季青和秦语芙在餐厅里,面对面坐着。 她像一个路人,像一个陌生人,连靠近都不行。 “……那时候我不也在气头么?”程季青这话没什么力量。 饶是当时她无错无罪,彼时在女人委屈怨怼下,她也甘之如饴的认了。 回过神想,对白新也的确心疼。 白新没听进去,越想越气,越说呼吸越沉。 “你还给秦语芙送了礼物!” 程季青:“……?什么礼物?” 程季青完全不知情。 白新说:“我生日你食言,却在我生日这天给别人送东西,程季青,你老实说,你当时是不是有一点点变心了?快说。” 程季青:“……那个,等一下,什么礼物?”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她给秦语芙送什么礼物? 白新在刚才不爽的回忆里,那几乎是她那阵子的心魔,那口气还没消,没得到程季青的安抚,结果发现程季青下一句回答也不满意。 她一下从程季青怀里推开,脸色一变:“你难道不是应该先回答没有变心?” 程季青哽住,一时间,只知这氛围尤为熟悉,一朝梦回‘变脸大师’的阴影里。 所以,柔情蜜意,温柔耳语,在白小姐这里是有期限的。 程季青勾过白新的腰,把人重新捞回怀里,稍微思忖觉得好笑,耐着性子说:“我要是变心,现在又怎么会在你面前?” 程季青实际知道,突如其来这发难,说白了就是再跟她算后账,不发作出来只怕一直在心里想着,不能痛快。 就是故意的。 程季青仔细思考,所谓的礼物。 最后想起来,解释:“那阵子出去旅游,秦语芙的确让我帮她带了两根手绳。保平安的,那天就是顺便带给她而已。” 白新:“那你那天也跟她吃饭了,没理我,说话不算数。” 程季青重新把人抱住,低着声儿无辜说:“那也不怪我吧?” 白新不说话了,从程季青怀里抽出手,转过身:“回去了。” 程季青瞧那架势,摆明就是自己也没理,吵不起来,心里想起来又不痛快,然后只能生闷气。 她跟上去。 “老婆。” 白新有反应,好似是应了声,但实在太过微弱,以至于程季青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 于是她又喊了一声。 哄着似得。 程季青说:“蛋糕,很美味。” 程季青说:“鸡汤和橙汁,很好喝。” 程季青说:“饺子,也很好吃。” 白新停下来,看着程季青。 微风浮动,沙尘的颗粒飞扬起来。 程季青记得,江城的那天,她在酒店房间,能看见对面那栋最高的大楼亮起橙色的灯光。 十二点钟声响起时,白新生日过去时。 她走到桌前,桌上是从餐厅打包回来的蛋糕——没有人知道,她返回去又将险些被服务员处理掉的蛋糕,带了回来。 顾不上服务员诧异的目光,顾不上体面。 她尝了一口蛋糕,细密微甜,是她能接受的甜度。 那天,她在餐厅窗外看见白新。 那天,吃蛋糕的时候,在心里想起了白新。 很想,很想。 程季青还记得,那天物业把鸡汤和玫瑰给她送上来。 她强迫自己想,只是为了不浪费才喝的,但实际上,她珍惜的连一点骨头渣子也没肯放过。 她告诉物业不要再接受,可是又在日复一日的期盼着…… 还有下一次。 那段时间,她自己都说不清,每一次的心狠,到底是对白新的惩罚,还是对自己的。 程季青也记得,除夕那个晚上。 宋呤带着朋友来陪她,房间里热闹的像集市,她看似融汇其中,实际心却比什么都空。 她独自站在半岛台,看着宋呤那头的热闹,心里想的是,她们坐的沙发套是白新买的。 她想的是,她本该和白新一起度过这个除夕夜。 后来手机响起。 她吓了一跳,鬼使神差的在紧张,看到童言希的消息。 又是失落,却又忽然期待。 因为她知道,她与童言希的关系不至于让童言希在这个节日,特意到楼下给她送什么礼物。
果然。 她接过童言希递来的保温壶就知道,东西是白新送的。 她远眺过去。 在那盏坏掉的路灯下,黑色汽车停在那里。 她的眼睛被风雪迷的看不清。 心却知道,白新就在那里。 那晚,宋呤她们离开后。 她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 然后无意间看到一段歌词摘抄。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叫太易动情,但我喜欢这罪名。——《无人之境》。 虽歌曲意境不同,这一句却当时却让她觉得彻头彻尾的震撼。 她在白新那里,‘太易动情’都觉得轻。 她从未放下过。 何敢谈变心二字…… 气温降下来了。 程季青再度把人揽到怀里,虎口捏起白新的下巴,俯身吻下去,好片刻,等到白新呼吸艰难,方才松开。 白新说:“你都尝了?” “当然。” 白新心里一下松快,这事儿的确在她心里停留很久,并不是当成一个隔阂,只是简单的一小口气。 她自然知道程季青没有变心。 不可能变心。 只是想起那场景,想起那日。 她便想要跟程季青闹一闹,让程季青哄一哄。 而程季青一句句的耐心诉说,更似一个个小型的烟花炸弹,在她心里,一下又一下的盛开。 开出冬日里最灿烂的花。 灿烂到,她已不再期待春天了。 “说到这儿了,我问个问题。”程季青说。 “……嗯?” “那天饺子,你是不是故意多放了盐?” 白新闻言,没忍住笑。 程季青瞧那表情就知道了,她撇了下嘴:“……你知道那天我喝了多少水?” 齁咸。 “就是要你记着我,以后吃饺子也得想起我,永远忘不了我。”白新倒是一点不隐藏本意。 得意的模样。 程季青伸手去捏白新鼻子,这人怎么这么多小九九。 她心说,这顾虑实在多余。 因为只要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便永远不可能忘记。 再无可能。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一定她的□□与灵魂死亡的一天。 - 次日。 又是一个灿烂的艳阳天。 离春天又进了一步。 哥本哈根的这天清晨,白赵良的电话来了。 直接打给了程季青。 因此白新十分得意讨要‘战利品’:“白赵良知道在我这里打感情牌已经很难,况且感情牌这套已经打过,所以不太会再走这招。” 反而直接以交易的方式,去联系程季青的可能性更大。 程季青听完分析,挑挑眉:“行,愿赌服输。” 她的确不如白新了解白赵良。 “两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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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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