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甚至不单单只是吻她,却在摩挲过那魅人的唇角后将那温软的人儿扶起。 「……」芙蕖眼中流露出意外,可离抬手替她拢一缕发:「我想的,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便是拒绝,芙蕖却并未感到失落,反而松下一口气来,心头的微尘落下,有什么正在她的体内暗自萌芽,转身走到窗下,芙蕖看着院中正结着果的末夏: 「感觉春天还没过去多久呢,夏天就要结束了。」 春日娇软,夏夜风清,芙蕖感慨起春夏易逝,说为什么人们总是盼着春来,却又总把春辜负,可离留在原地看她,答非所问的说,可她永远都会在这儿等她。
第73章 皆苦 刚下过一场雨,祁云在水边洗着手上的血迹,刺目的猩红在水中淡开,流过游风脚下时听到祁云问她:「有没有想过,将来某一天可以不再过这样的日子?」 「……」 「不再杀人,不再日夜提防,和中意的人隐居山野,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或者不用隐居也好,喧嚣市集,自也有人间烟火。」 祁云说的淡然,就好似漫不经心的闲聊,游风却只盯着那水面浮嫣,全然无心与闲云野鹤或是人间烟火,她从未思考过将来,她甚至没有自己的人生,尽管祁云说过她要为自己而活,再看一眼那已拂袖起身的人儿,自少现在她无法做到。 可离的药并未完全成功,半成品所带来的危害马上就应验在祁云的身上,她吐一口血,是强行运转内力所带来的反噬,游风与可离深知这其中危害,祁云又岂不知,不顾一切的一意孤行不过都因深埋在心底的那份仇火,它在祁云的心中烧了四年,早已将她对未来的一切焚烧殆尽。 对未来无所希冀,因此才可说的如此淡然,替祈云平稳气息后游风鲜少有的问:「那你呢,可有想过。」 「……」祁云眨了眨眼,不知是因游风的问题还是其它,水面飘来落花,炽热纷繁的夏日终将离去,接下来便是萧索寂凉的秋了:「这日子,一日会比一日冷了。」 ———— 祁云说若是阿裳喜欢,这里也可以是她的,当时阿裳正沉溺于那软玉温香间,岂料没过几日刺绣铺便当真换了主子,掌柜的卑躬屈膝一副谄媚之态迎接着新主子的到来,倒让阿裳有了几分犯难。 「我这铺子啊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的!」掌柜的一一交接着铺子里的事物,阿裳在旁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担起重任,去经营好一间商铺,怕负了众望,负了祁云的一片心,待回过神来时掌柜的已郑重的将钥匙交到了阿裳的手中:「这里啊,就是姑娘您全新的开始了。」 「全新的…开始……」 阿裳愣愣的看着手中钥匙,顿觉它有千金般重,却也被这句话激起了几分热血,它还从未以自己的意志掌握过任何事物,二十四年来都像落叶般随风漂泊,就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般,此刻心中的感觉自难言说。 阿裳第一时间想要去感谢祁云,提了裙角刚踏出店外,刚下过雨的街上一片落红与残叶,她心头忽而涌起一股寂意,就像是那秋风也钻进了她心里。 ———— 芙蕖来替游风收拾房间时祁烟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游风的床上,听见屋内有动静揉了揉惺忪睡眼:「你怎么才回……」 「来」字还未能说出,祁烟已看清了来人,立马弹射般的自床上坐起,边理着衣衫边道:「怎,怎么是你。」 祁烟很是尴尬,毕竟擅自睡在他人床上实在有失礼节,却偏偏巧还被最在意的芙蕖给撞见,芙蕖看起来倒是并未太过惊讶,只露出一惯大方得体的笑:「打扰烟姑娘休息了。」 芙蕖并未去问祁烟为何会在这儿,这让祁烟的尴尬得以稍稍缓解,从而顺着芙蕖给的台阶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没,没事儿。我,我不过找她有些事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先走了。」 「这样。」 祁烟正与芙蕖擦肩,末了又忍不住停了脚步扭过身来:「你也是有事儿来找她吗?」,芙蕖笑笑礼貌的回身,说自己不过是来替游风整理房间。 「整理房间?」祁烟听罢睁大了双眼:「她那么个人了,有手有脚的,还需要别人来替她整理房间吗?再说了,这种事也是下人们的事吧?」 祁烟边挤兑游风边不解,芙蕖已径直走向床榻:「涧水阁内没有主仆之分,大家都是姐妹,这是阁主之嘱。」 「……」 那双灵巧的手抚过被祁烟睡皱的床铺,芙蕖轻眨眼睫:「况且游风另有要事在身,并不常在阁内,我做这些也不过是自愿,替她省心也便是替阁主省心。」 「……」 芙蕖以祁云为由回答了祁烟的两个问题,将自己的一切私心私藏,得体又完美的让祁烟哑口无言,甚至还因心里对芙蕖所存有的一些小小偏见而产生了愧疚。为了表现的不那么狭隘,祁烟连忙主动请缨说要帮着一起整理,芙蕖没有拒绝,只依旧挂着亲和的笑,安排了祁烟先从简单的桌面整理开始。 「游风不喜欢杂乱,一切都尽可能的简洁规整。」 「游风不喜欢浓烈的味道,无论是香味还是什么,记得要一直保持着屋内通风。」 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机械性擦试,渐渐的祁烟似乎开始从中找到了一些乐趣,尤其是听到芙蕖一件件道出游风的习惯时,祁烟便想着更要做到完美,好待游风回来时邀一大波夸奖。 「游风的颈下有旧疾,枕不宜过高,那个高些的衾枕是她腰伤复发时垫在脊后的。」 祁烟还在打着小算盘,又从游风那些习惯中听出了些许沉重:「她身上有那么多伤吗?」 「好了又增,都是新伤叠着旧伤。」芙蕖保持着手下的动作,言语尽量表现的平淡,可祁烟一听却急上了眉头,手下抹布一扔就开始追问:「她跟祁云整天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总是受伤呢?」 此时窗外正吹来第一缕初秋的风,带着院中残香与一片海棠树叶,几许飘荡后落在祁烟掌心,芙蕖垂眸看着那枚叶,浓态新绿下的叶脉已悄然开始枯萎,她刚想说些什么,身子忽然一阵滚烫,再接着便昏了过去。 「喂!喂!」 ———— 祁烟身子娇小,将芙蕖背到可离处时已是大汗淋漓,还未喘过一口气便看到可离直接将芙蕖抱进木桶中开始解衣,祁烟本能的回避出屋外,想着像芙蕖那般得体的女人应不想旁人见其狼狈,却还是在阖上门的那一瞬看见了那人身上骇人的疤痕。 「可离……」 身体的温度渐渐下沉,芙蕖这才恢复了神智,周身浓烈的药草味道让她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何处,那虚弱的话音刚落便有了关切的回应:「我在。」 仅此短短两字,在此刻却没有任何话语能比它更让芙蕖心安,药水之下是越来越不堪的身子,芙蕖刚想要垂下眼看,被可离给掰回了脑袋。 「不要看。」那双沉柔而坚定的眼眸隔着水气泛着唯有芙蕖才能看到的光:「看着我。」 芙蕖没再坚持,只虚弱的抚上颊边的手,水气渐渐氤氲在她的眼中。 「我六岁那年被卖入秦悦楼。」 芙蕖说起了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往事,六岁时被嗜毒的父亲卖入青楼,十二岁卖出初夜,此后便彻底坠入风月。 「一开始,我也想过死,在我十二岁那年。」 芙蕖曾也想过自我了断,却终又不敢不甘,她已被抛弃过一次,无法再将自我抛弃,于是她选择带上面具,开始在风月中游走。 「人在暗夜中走的久了,便也不觉得暗了。」 不觉初秋夜渐长,可离沉默的听着,眼中流露出心疼,芙蕖看着那眼,用沾着湿意的手抚过,可离的眼睛就像是水晶,在看遍生死后依旧澄净,也是芙蕖一眼难忘的眼睛。 穿过世俗与偏见,隔着河岸的那一眼,是照亮芙蕖晦暗人生的第一束光,将她从那麻木沉沦的日子中捞起,也许芙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那对于她是多么的重要。 「可离,若是我……」 「不会的。」可离将她的话打断,温柔的摩挲着她脆弱的唇角:「有我在,你会好好的。」 初秋的第一轮月亮,少了星辰作伴,澄澈后几许寂寥,人们于世间看月,熟知世人皆苦,唯心不易。
第74章 私 阿裳经营着那小小的刺绣铺子日渐开始得心应手,亦渐渐有了自己的「野心」,她开始不满足于市面上的普通丝线,要想完美的绣出心里的图案,她需要一种更为特殊的丝线,独一无二,别具一格,由她亲手制出。 镜绣的手法加上亲手调配出的颜色才是阿裳心目中最完美的搭配,可纺丝染色并不困难,获取染色的原材料却成了唯一的难题。 听闻刺绣铺的原掌柜说,北上有一种植物的树叶,以它为底可以调制出各种罕有的颜色,阿裳便想着亲自前往一趟,这一想法刚一提出,倒让芙蕖有些为了难。 「此行一去单单路上就要耗时半月,阿裳姑娘你又想独行……」 阿裳明白芙蕖的为难,到底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全,可她又不想因一己私欲而麻烦其他人,只好改了口说也不一定非要去的。 失落不过只停留了一晚,次日一大早芙蕖便找到阿裳,说已替她准备好了北上一行的所有必须。 「阿裳姑娘不需行的太急,恰逢初秋气朗,姑娘慢行慢赏,全当是场秋游便是,到了落脚的客栈会有人接应姑娘。」 芙蕖事无巨细无一不安排的细致妥当,阿裳惊喜之余连忙将其谢过,稍做整理后便兴兴匆匆的出了门。 孤身上路的害怕很快便被路上的景色所取代,山明水静,春意芳歇后是数树深红出浅黄的秋色,阿裳一路行一路游赏,把秋的颜色也记在了眼中。 第一日阿裳并未行的太远,临近日落时分抵达了芙蕖所安排落脚的客栈,客栈的客人并不多,往来不过都是附近居民,当阿裳孤身一女子踏入客栈时,不免还是引得众人侧目。 不过稍稍感到了那些注目的视线,阿裳便紧张的埋起了头,寻得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店小二立马麻利的招呼了过去。 「姑娘好,姑娘可是一个人?住店还是吃饭?」 「我……」小二此刻热情的询问更像是一种盘问,使得本就紧张的阿裳更加害怕,口中挪掖了半天只道出一句:「我是定好的……」 「噢!!懂!懂!」 小二也算机敏,听阿裳这般说后便留了杯茶退去,说定好的房间就在楼上,最好的厢房,阿裳随时都可以入住休息。阿裳这才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人与景,而接应之人也久久未有露面。 桌上的茶已被第五次斟满,阿裳开始有些焦急,加之从未间断而来的陌生视线,让此刻孤身独处的她感到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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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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