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四处流浪的虫族是天然的跃迁点打造者,那么以宇宙中的微量元素为生的鲲鹏则是天然的破坏者。 跃迁点没人用还好,如果正逢有人穿梭,而鲲鹏又恰好流浪到此处,那么必然造成跃迁点的混乱。 跃迁的生命体百分百会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跃迁目的地,如果是星网覆盖到的地方尚且还有救,如果是覆盖不到的地方,那就只能靠天命了。 所以路伊看的这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鲲鹏的数量可以说在人类偷猎的情况下已经是宇宙里都罕见的珍稀动物了,甚至好几十年宇宙生物保护协会都没有观测到鲲鹏的记录,这种几率怎么就被海德碰上了呢?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路伊靠着浴缸想了想,果断给江尉发了回复:“报告上去,准备他的基因铭牌吧,十年之内不归队就自动走意外死亡的程序。” 她发表这消息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在刚刚思考的时候都是在大脑内计算海德生还的可能性。 作为星际军事学院出类拔萃的毕业生,根本不可能为一个下属多浪费一丝情感。 阿尔米裔人不需要怜悯与同情,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怜悯与同情。 他们眼里有的只有服从上级,以及,指挥下属。 这也让阿尔米裔或者说军校出来的学生一度遭到宇宙其他族裔的排挤——这样的生物编码,和冷冰冰的机器人除了有生物属性的差别几乎没有二样。 甚至有血有肉起来更加可怕。 路伊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她从浴池里伸出左臂,发现左臂被她刓开的伤口已经在增生膏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粗粝的指腹在光洁如初的小臂上缓缓滑过,留下一片湿腻的痕迹,像是失乐园的蛇在缓缓地吐着信子。 一瞬间,路伊想起了在赤砂星上那个对自己示好的小孩。 蛇在引诱夏娃吃下苹果。 情绪是毒蛇,欲望是禁果,可她不是夏娃。 她突然瑟缩地抽回指尖,常年平静的心脏突然抽了一般疼,但只是轻轻一瞬,从未有过的异样让路伊有些不安。 或许是在外面潜伏太久了,导致她出现了这种病症。 是了,独立思考太多在每个学生必背的校训里被归类为“病症”。 需要接受治疗。 随即她意识到就连这个“不安”的情绪都已经脱离她许久。 久到她进入军校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战之后,星历423年,也就是联邦政府和星际军事学校成立的那一年,改纪年方式为联邦元年。 纯阿尔米裔在大战之后元气大伤,为了保证文明的延续,不得不改建学校,广招大量其他族裔的市民进入军校学习,以沿袭阿尔米裔的传统。 路伊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她的是地球裔和阿尔米裔的后代,据说结合的祖先在大战中死去,而她不知到可以往上追溯多少代的祖先继续在地球上扎根,地球裔的血脉占了多数,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 但这也只是听说,路伊在一片雾气里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并不算快乐的童年。 冷血的双亲,在街头斗殴里死去的父母,把她送到星际收容院的陌生人,还有那个出差到地球发现自己身上流淌着阿尔米裔血脉于是欣喜若狂的那个女人。 玛塔·菲尔比。 她和她之间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是姐妹,是朋友,是老师与学生,是将领与士兵,是上级与下级。 或许还会成为情人、伴侣、繁衍后代。 毕竟她回去就要接受基因检测,应该也到了繁衍的年龄,她们都处于生命旺盛期,也不是没有几率匹配到一块儿。 路伊有些头疼。 她觉得或许是自己的酒精摄入过多,让她的思维已经发散得不像话。 路伊扼杀掉自己的软弱,哗啦一声从浴池里起来,雾气瞬间被气流吹散了不少。 她也懒得拿毛巾擦干身体,顺手勾起摆着的白色浴袍往身上松松垮垮的一系,小心把那粒不知名材质的银色“种子”抓在手里,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让她花了大把时间潜伏的小东西,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高层要出动她来完成这个任务——就连机密级别也是最高级别。 路伊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玩意儿比刚刚拿到它的时候暗淡了一些。 可仔细检查发现什么损伤都没有,每一个角度都散发着完美与优雅的气质。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路伊暗自思忖着,赤砂星那地方距离太阳相当近,不仅仅是热,就连光线都会比其他星球亮堂许多——也许这玩儿在那地方更亮一点只是反射的阳光更多? 逻辑上说得通。 虽然路伊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从记忆里掉出的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最终让她放弃怀疑,长叹一声,赤脚走出了浴室。 看来真的是生病了,要不要回去打一剂安神的药剂? 浴室实在私人房间里面的。 毕竟是潜伏用的军舰,卧室到没有像军校那样不近乎人情的黑白灰,甚至墙壁都是淡黄色的温馨色调。 通气口里还传来拥有安眠效果的熏香,淡淡萦绕在鼻尖,让路伊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没了水温的庇护,左手臂还隐约有些发烫,路伊只当是增生膏又加了什么新配剂,没放在心上,把整个人摔在松软的被子里,骨头还时不时地发出惬意的响声。 大概是憋久了,浑身上下都叫嚣着放松睡一觉。 把自己放逐在睡梦里的最后一刻,路伊趴在床上挣扎着被玛塔发了则消息。 很简洁,只是简单的汇报: “任务完成,择日回来。”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同步发来的。 “收到。” 紧接着星网的私人通讯栏又传来一则短讯。 “辛苦了,等你回来。” “好。” 路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到她第一次出去执行任务,玛塔跟她发“等你回来”这四个字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会。后来等她回去,玛塔那张和全军校所有人没什么区别的脸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回我?”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次她都会回个“好。” 之后无论是谁出去执行任务,短期也好,长期也好,她们都达成了默契的约定。 梦见玛塔带着这句话不停地把她拽到深渊。 梦见玛塔的第一次。 梦见回来的第二次。 梦见深渊的第三次。 梦见他们以各种方式前后颠倒组合在一起的第无数次。 路伊从梦魇中挣扎起来的瞬间,房间的感应灯光立即开始微微绽放出一丝模糊的昏黄灯光。 光线模拟的是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亮度,一点一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房间晕染得亮如白昼。 路伊下意识地查看了星网里的通知,发现玛塔夜里给她发了一则临时通知——来自阿尔米的命令。 阿尔米是名字,旧时是阿尔米星人唯一至高无上的大统领,历代大统领都叫这个名字,不过军校建立起来后,民众更喜欢用军校校长的联邦统一称呼来称呼他。 “你的此次任务交接由大统领亲自负责,一抵母星,务必先去向大统领述职。” 自从被玛塔从地球带回来后她就把落户在了阿尔米星,成了一个无论是血统还是身份都是彻彻底底的阿尔米裔人。 路伊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时间上,凌晨四点半。 无论如何都不算是一个“晚”的数字。 只是路伊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次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向来浅眠,每次睡觉都睡不长久,即便睡着了也会被许多梦魇生生惊醒,检测说可能是地球裔的基因作祟,但这也无疑让她成了天生外派潜伏的利器。 路伊在军校学习的时候,同学热衷于给她起外号叫“日不落的达利摩斯之剑。”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会趁你睡着的时候做什么。 而此时日不落的达利摩斯之剑正面临着一个人生世纪难题。 飞船的悬浮面板正公事公办地显示了一串字:“请问早餐您想自己做什么呢?我们将诚挚地为您提供食材原料服务。”
路伊扶额——“手动自由派”的设计人员甚至连饮食都倡导自己动手。 营养剂难以下咽她实在不喜欢那个味道。 可如果她自己做…… 还不如喝营养剂。 作者有话要说: 玛塔不是cp。 请撑过前三章的勇士在这章留个评,让我眼熟一下谢谢。
第5章 奖励 最后的结果是路伊用冰牛奶泡了满满一碗的麦片解决的早餐。 冰镇牛奶没有加糖,甚至连麦片上都没有半点白糖的晶体,仅靠淀粉在唾液里自然反应才能品出一丝味道。 冷冰冰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胃袋里,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路伊都打了个哆嗦。 接着她又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早餐默不作声地吃完。 烹饪课在军校里只是选修课,而营养剂已经成了军用干粮的必备品,必要的时候一袋营养剂可以抵一个月的营养消耗,即便沦落到不得不自己做吃的,本着能满足基本营养摄入的需求,路伊认为实在没有选修烹饪课的必要。 她又没想当勤务兵。 无论有没有天赋,总之这一项糟糕的做饭技能没有得到半点训练,自然而然堕落得彻底。 不过总有办法解决的,路伊无所谓地想到,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或者不吃,或者等回到军校吃食堂。 总有办法的。 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就听从集体。 不,或者说,只允许个人拥有集体的意志。 这也是军规里明文列举出来的训斥。 刚把早餐吃完,路伊就接到星舰智脑发来的“目的地已到”的通知。 军用星舰无论是从保密性安全性还是稳定性上都远超民用星舰,更何况是军校内部的兵器制造厂制造出来专供贪狼的星舰? 别说是停靠时的震动了,就连跃迁时的晕眩感都感受不到。 路伊看到提示后本来散漫的动作突然利落了起来。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飞快拉开舱房里的衣柜,里面从左到右分别是统一制式的外勤军装,墨如星辰的底色,溢如流星的装饰,还有那隐隐约约隐藏在黑夜里的贪狼咆哮,无不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唯一不变的,大概也就是那尺码的大小吧。 路伊的手指划过成排的衣架,精准地从没有任何尺码标识的大小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尺码套在自己身上。 每一寸布料都和肌肤贴合得纹丝无缝,她站在镜子前,扣扣子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暴露了她此刻略显紧张的情绪。 直到差点把领口装饰性的扣子也给扣上,路伊才猛然反应过来。 暗骂了一声自己真没出息,但还是对着镜子做了个军礼,确定自己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她才如离弦的箭一般带上此次任务的战果除了房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6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