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通在一旁看着他们窝里斗,悠哉闲哉地饮着茶,他巴不得他们吵个不可开交,最后分崩离析,给他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尹明希看着林长兴,压抑着心中的嫌弃,皮笑肉不笑道:“我不是让你置身事外,是想让你别插手你管不了的事情。正统皇室血脉殆尽之后,皇位传给谁,谁是下一任的君王,是由宗族来定,不是我们几个在这动动嘴皮子就能定下来的!” 尹明希深吸了一口气:“好了,各位大人都散了吧,回家做点正事,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赵显秋就站在尹明希身侧,她能感受得到自家大人眼里跳动的怒火。单独一个林长兴,定然不值得首辅大人发这么大的火,那她是为突然离世的四个皇子而生气?还是为傅禹通的小人得志而生气? 还未揣测明白,议事堂轰然便散了。尹明希走在最前,长袖下的手掌攥成了拳,青筋暴起,真正令她生气的是这种无法掌控、无法意料的局面。 继承皇位的会是谁?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能听得进自己的进谏吗?会不会拿江山大事当儿戏? 这一切让尹明希头疼欲裂,她回到尹府之后,便将自己关入了黑暗的卧房里。 尹明希在“小黑屋”中可以三日不吃不喝,没有人敢去叫她。府中之人路过她门外的时候,都得小心着过。 赵显秋知道,待宗族将新君的人选定出来,首辅大人便会自己出来了。 事实真如她所想,宗族前脚将新君的人选定下,尹明希后脚便从“小黑屋”中出来,看见她便问:“越骁回来了没有?”越骁被她派去等候消息了。 “快马加鞭,在路上了。”赵显秋答。按照这个时辰,宗族已将新君的人选公示出来,越骁得知之后,会第一时间赶回尹府,告诉首辅大人。 “我去弄些吃的,越骁回来了让他到后厨找我。”尹明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冻得没知觉了,也呈现不正常的乌青。她用力地攥了攥拳,想让手指醒醒神儿,灵活些,奈何,这不是用蛮力便可复原的。 “是。”赵显秋看着尹明希的动作,迟缓地应出一声。她嘴里的那句话都要滑出来了,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尹大人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旁人都难以动摇,于是想了想,又作罢。 后厨有一间屋子是尹明希专用的,平常不上锁,但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私自踏进。她浑身沉寂得没有一丝生气,在那黑暗的屋子里待久了,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手凉脚凉。 她有些费劲的往灶门里塞入一团干草,接着划开一根火柴,盯着这一簇突然蹿起的火花。火花点亮了她的眸子,她看到了烟火的气息。 她点燃干草,很快火苗蔓延开去,一大片的火光映照在尹明希的脸上。灼热的气息从灶台里发散出来,她感觉全身的血液被这股热气驱动,开始正常地流转。 尹明希继续往灶门里塞入了一些木柴,待火焰稳定后起身,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炒菜。 越骁回来的时候,她刚将一碗火热的面盛出,准备坐下吃饭。见消息来了,她放好碗筷,静静地看着越骁,问道:“新君定的何人?” 越骁如实答:“宁王府云安郡主李孟庭?” “李孟庭?”尹明希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而后在大脑中搜索关于这个人的记忆,随后她便发现,自己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可有听哪位大臣提起过这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同等消息的不止越骁一人,还有许多高官显贵、朝中大臣。越骁按照尹明希的交代,听完之后特意停留了一会儿,听那些大臣们说起过。 “听说这人没读过什么书,目不识丁......字都写不清楚,是山野里长大的。” 不识字,不知理,能为君否? 尹明希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李孟庭:很能干的我即将出场~
第4章 新君是猫是虎? 尹明希想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新君不识字、不知理兴许是好事,这人不就是第二个李廷浚么?只要自己将她拿捏住了,还怕历史重演? “越骁,你去趟宁州,将新君安全护送到京。”越骁办事妥当,尹明希相信他能办好。八皇子的事,她知道那是个意外,上天要取走他的命,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所以她不怪越骁。 “属下明白!”越骁这几日一直很灰败,俊朗的脸庞上总是飘着几缕哀伤。现在尹明希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自然要不辱使命,于是他未在尹府停歇,马不停蹄地往宁州赶。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新君归朝。 尹明希这几日可没闲着,她去了宗族一趟,讨了一些李孟庭的资料,也得知了她当选新君的理由。 宁王之父李邃原是嫡长,只因寄情山水,不愿久居深宫,遂脱离了太子之位。建昭帝一脉也是嫡出,却非嫡长,宗族从血统的角度来考虑,选取宁王一脉云安郡主继位,合情合理。 大启风光了五百年,到建昭十五年,皇室人丁竟如此衰微。纯正的宁王一脉也仅剩李孟庭一人,尹明希有预感,这个十八岁的新君刚上位不久,礼部与宗族的人便要催促着她甄选皇夫了。
再说到这李孟庭,尹明希皱起了眉,宁王一脉久居宫外,宗族的人也鲜少与他们接触,知之甚少,尹明希根本就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待新君到来,见见再说吧。 ** 三月初五的这一日,文武百官在午门等候,尹明希站在位首,双手搭在一处,静静地等候着。 迎接新君的礼队自远处走来,文武百官面目肃然,做好了迎接的准备,怎知礼队里一个小公公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大声嚷道:“各位大人不好了,新君、新君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尹明希问,身后的大臣像炸开了锅般吵闹,她不悦地皱起了眉。 “方才还在那轿子上呢,怎走了一段路就不见了?”小太监也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吧。”尹明希收到了越骁的消息,确保新君已经入京。既然在京中,四处都是她的眼线,并不难找。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黑袍的女人在东华门口停下,她摘掉宽大的帽,眯眼望了望高大威武的宫门,数了数门上的门钉,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 她不从午门过,而从东华门进,有她的打算。 驻守东华门的守卫却不是善茬,见来者古怪,大声呵斥:“皇家重地,禁止闲人入内!” 黑袍女人嘴边的笑更大了,露出了一对不算是明显的虎牙,一双眼精明而狡猾。她双手抱臂,葱白圆润的指尖抓着袍子,朱唇轻启朝着东华门的守卫喊道:“我叫李孟庭,我想从这儿进,不行么?” 听到这个名字,守卫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张皇失措地看着对方,显然这几天内,新君的名讳已经传到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为首的那位立马抓了两个小兵来,对着其中一位道:“首辅大人在午门,你速速前去禀报。” 而后将一块入宫的令牌塞到了另一个小兵的手上,道:“你拿着这个令牌,速速去内宫找陈海公公,让他火速往东华门来。”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不是很有耐心,再等下去我就要打道回府了。”李孟庭挠了挠脸颊,露出不耐烦的姿态,将那些守卫都吓得不轻。 随后,东华门缓缓打开,守卫恭敬地立在两旁,任由李孟庭进出。 李孟庭由东华门进过三座门,到了南三所,随后她在这儿遇到了陈海。 陈海见到她,不似其他宫人那般慌忙无措,而是笑意盈盈地同她打了个招呼,语气十分熟稔:“陛下,许久不见了。”陈海觉得深宫之中,新主子人生地不熟,能暂时信赖的也只有他了,他更要将一切处置妥当。 李孟庭手负在身后,自带威仪,同样笑吟吟道:“确实好久不见了,你倒是一点没变。”陈海久居宫中多年,像一团修炼成精的棉花,任何力量打过去,都能被他和风细雨地化解。 陈海原先是李邃的贴身太监,李邃出宫之后,他曾去过宁州看望他,还曾抱过小时候的李孟庭。 “陛下今日归京,怎不从午门进?叫诸位大臣好等呢。”午门外的事情,陈海也知晓,那一群大臣风吹日晒等了两个时辰,竟等来了一顶空轿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正主却像个没事人,从东华门溜了进来。 “那边人多,我不喜欢。”小皇帝揉了揉眼睛,纯净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演出来的疲惫,身后,宽大的黑袍随风摆动,她问道:“陈公公,这儿有没有睡觉的地方啊?舟车劳顿,吃不消了。” 整个内宫陈海都重新整顿了一遍,找个睡觉的地方还不容易,他轻声细语道:“有的,陛下随我来。” 陈海带着她来到了乾清宫,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再合适不过了。乾清宫内,所有的家具物什崭新如初,内务府与司礼监是花了心思来布置的,可李孟庭正眼都没瞧一眼,问了一句床榻的位置,眯着眼睛径直就过去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要休息了,你锁好门,勿让人打搅。我的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李孟庭知道有人着急着见她,但她现在不想这么快就让她如愿。 “咱家知道的,陛下安心。”陈海知道李孟庭喜静,便将宫内的宫女太监撤出。万一哪个不长眼、没留心的扰了这小祖宗的清净,她急了,会咬人的!十几年前,自己就体验了一把,现在手肘上还留着一圈牙印呢。 宁王一脉,久居山野,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野性。在宫中,他们可不会多费唇舌与那些口蜜腹剑之人玩心计,他们一旦被逼急了,张嘴就来咬你! “都离得远些,待陛下醒了,再来伺候。”陈海特意叮嘱着太监和宫女。说完还不放心,让小太监搬来了一张凳子,自己坐在宫门处镇守着。新主子刚入京,少闹些不愉快吧。 可不速之客说来就来,全然不顾陈海公公的苦心。 “陈公公,尹首辅求见,在乾清门外候着呢。”而且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还不一般,陈海不敢懈怠,立马道:“让首辅大人进来吧,不、不,还是咱家出去见她。” 到了乾清门,陈海看到了五六个大臣围着尹明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陈海听了一耳朵,似是登基大典的事,心中了然。 这些人当中,礼部尚书刘士清最为急切,他余光瞥到了陈海,迈着步伐便迎着他走了过去。登基大典,礼部的任务最为繁重,他这也是没有办法。 “陈公公,新君呢?她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好好的午门不走,却走了东华门,她是不将我们这些文臣武将放在眼里么?”刘士清张嘴就问道。 陈海知道这些大臣大早就在宫门外等了,扑了空,心里自然会有些不好受。便好声好气地安抚他们:“陛下说午门外人多,她见着害怕,就从人少的东华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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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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