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高二整整一年,姜白芷放纵自己,主动关心戚半夏,高峰期挤公车的时候总是站在外侧,把她护在里侧;食堂吃饭的时候,把她喜欢吃的菜,用公筷夹一半过去;体测知道她欠缺的项目,傍晚抽时间陪她练习…… 但她无法承受两人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的结果,所以不敢表白。 当然,戚半夏回馈她的快乐也是无限的,别人瞧不见的撒娇;知道她豆浆不加糖的习惯;知道她酒精过敏;知道她…… 她甚至幻想,对方会不会也喜欢她。 直到高三开学不久,戚半夏告诉她暑假播音主持集训的期间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应该也喜欢她。幻想破灭,胸口瞬间沉闷得发疼,作为朋友,面上却要扯出笑容关心那个人是谁,性格好不好。 姜白芷安慰自己,他们没有在一起,还有时间可以缓冲,慢慢把喜欢藏进心底。可是第二天一早,戚半夏就像往日那样跑过来抱住她,分享喜悦。 他们正式确定情侣关系,学校广播站站长,隔壁2班的丁昊。 姜白芷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课间难受了一阵,竟然答应中午和戚半夏一起吃饭,明知道会有另一个人存在。 “你就是半夏时常提起的姐姐吧。” “嗯,我是她姐姐。”姜白芷不甘地补充一句,“没有血缘关系。” 随即她听见戚半夏爽朗的笑声:“但阿芷比亲哥对我好。” 姜白芷坐在他们对面埋头吃饭,食不知味。整个下午和晚自习浑浑噩噩听课做题。晚上十点回到公寓,明明是农历八月,气温30度,她却觉得身上通体发凉。到底只有16岁的,再成熟稳重的性子这个时候都难以隐藏内心的酸涩。她躲在被子里哭泣,声音低低地,轻轻地。 进屋就发觉不对劲的吕阿姨端着牛奶敲她的门,随后直接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小芷,怎么了?” 被子里的她动了动。 吕阿姨右手伸进薄被摸到姜白芷的额头,顿时吓坏了:“怎么这么烫?快起来,去医院。” 床上的她却翻了一个身,眸里薄雾蒙蒙,嘟囔道:“阿姨,我睡一觉就好,明天还有摸底考试。” “对,先量体温。”昌阿姨翻出抽屉里的体温计,让她夹进腋窝。 7分钟过后取出来,38.5°,大人着急,孩子不急。 “走走走,必须去医院。” “阿姨,有些药吃了会瞌睡,我明天考试。”她请吕阿姨帮忙倒一杯热水喝,再找来酒精根据比例兑水,物理降温。 —番折腾后,吕阿姨还是不放心,给家住附近的孙明芬拨去电话。于是大半夜,戚半夏已经睡下,孙明芬拿着药出门。 深夜两点,姜白芷的体温降下来,她合上眼,不多久便模模糊糊睡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收到戚半夏的短信:“阿芷,我搭丁昊的自行车,今早就不和你—块儿了,考试加油。” “加油。”小病初愈,她踩着虚浮的步子下床,压抑情绪,吃早餐,打车去学校。从早到晚的考试,放学上车后,打开手机,再一次收到戚半夏的短信,“阿芷,我在老地方等你。” “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其实很想和她—起…… 但是,不该和她—起…… 还是,不可避免地尝到痛苦,只希望,过程短一点,不要太绵长。 中午和傍晚休息时间少,姜白芷忘记吃药,回到家洗完澡吃了药,裹着被子躺下,她感觉自己应该又发烧了。 恍惚间,听见门被推开,朦胧的影子出现在眼前,是那样的明艳动人。 “阿芷,身体不舒服吗?” 她看着戚半夏抓起床头柜上搁着的水银体温计,顷刻间眉头皱起:“38.7°,妈被病人请去医院,爸在实验室,我和吕阿姨陪你去附近的诊所。”对方不管她点不点头,抱起旁边放着的衣服扔上床,掀开薄被用力拉她。 “半夏。”她久久地凝望着戚半夏,眼里蕴藏着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拉着她的戚半夏疑惑地问。 “没什么。”姜白芷摇摇头,恢复平静的表情,微微—笑,“谢谢你。” 她年纪尚小,怎么可能完全藏得住内心的难受,戚半夏有所察觉,关切道:“心情不好?” 姜白芷不看她,边穿衣服边说谎:“感觉考试成绩不理想。” “—两次成绩说明不了什么,中午听妈说你昨晚就发烧了,肯定影响发挥。” “嗯,也许吧。 说实话,她享受并且希望永远独占这份体贴,然而现实却恰好相反。 下一次,请勇敢一点,她告诉自己。 所以自那以后,姜白芷刻意保持距离,扮演朋友的角色,尝试着一步一步把戚半夏从心里的某个位置往外推,虽然难,虽然还是偶尔闯入她的梦里,但好歹下定决心,慢慢来吧。 1月初,接近播音主持艺术统考的日子。晚自习回家,她给戚半夏补习数学,发觉对方因为自己经常婉拒一起乘车生过两次闷气,随口问道:“下个月校考,丁昊打算和你报考同一个学校?” 戚半夏专心做题,头也不抬:“我们分了。” “啊?” “上个礼拜我提的,和他在一起没感觉,我都怀疑自己性·冷淡。” …… 戚半夏说话太直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但是不经意上扬的唇角出卖她此时的心情,随后宽慰道:“可能不合适。” “是啊,最多接受牵手,他想亲我,被我推开。” …… 戚半夏歇下以后,姜白芷的心又一次乱了。她知道身为朋友不应该窃喜,因此甚至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暗恋不表白,别人脱单又难受,分手却幸灾乐祸…… 虽然谈不上幸灾乐祸。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配不上对方,决定暂时放下执意。年少的爱恋往往充满激情,却不那么确定,存在一定危险,她需要沉淀,充实。 高考,姜白芷超过重点线94分,没有填报更好的学校,因为吴柳病故和自身爱好的原因,选择燕阳中医药大学首次招录4+5中医临床专业。戚半夏以艺考第二,文化课518分的好成绩被燕阳传媒大学录取。 两个大学相隔一条街,开始半个月偶尔还能约出来吃饭逛街。后来,课排得满满当当,医学生周末都有课,戚半夏约她几次,没有机会出门。再然后,戚半夏忙起来,被泰川挖掘,拍戏,拍广告,走通告,挤时间学习。 两人只有过年的时候聚一聚,闲下来通两个电话。戚半夏会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她总说,那么忙,哪有精力谈恋爱,接着反问:“你呢?” “阿芷,你忘了我性·冷淡吗?追求的人倒是不少,都没瞧上。” 21岁的她,似乎没当初那么执着,半开玩笑道:“眼光别放太高。” “阿芷的眼光也挺高,我听哥说了,你们学校有个男生在宿舍楼下表白,被你当场拒绝。” “嗯?毛毛哥真是大话王。” “那人还是学生会副主席,你都瞧不上?还是说,等着当我嫂嫂?” …… “半夏,你又开始了。”三个月前,她和戚远志坐在一起谈了谈两家指婚的事,都说没可能。戚远志直接告诉她,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错了,阿芷以后遇上喜欢的人,记得第一个给我说。” 街上的光从窗户挤进来,印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她望着宿舍门后贴着的穴位图,张了张口,始终没有出声。 “阿芷,睡着了吗?” “没有。”脑海中逐渐浮现电视上愈发耀眼的她,吞下想说的话,换成关心的话,“拍戏注意身体。” “好。” 挂断电话,姜白芷仰头背靠上铺的白墙,精疲力竭似的叹了口气。 这几年,除了男生,也有一个女生给她表白。当初想寻找同好加的群,里面都是女生,性取向也是女生。 那个女生比她小两岁,刚大学毕业,填报专业的时候帮忙提了建议。刚好得知都在燕阳,于是某个周末,约出来见了一面。 对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能准时收到无数条消息。”姐姐早安,姐姐晚安,姐姐在干嘛,姐姐吃饭了吗?” 诸如此类。 姜自芷似乎察觉到女生对自己的心思,私聊的时候果断拒绝:“小宁,我不适合你。” “为什么?在我看来,只有不喜欢,没有不适合。” “我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放下,或许要等她找到幸福,才能真正放下吧。 姜白芷时常看到群里分享的现实经历,直女撩姬,别喜欢上直女,给直女表白的后果只有一个,朋友都没法做。 她想过表白,却因为这些案例一次又一次退却,输不起。 25岁那年的国庆,同性婚姻合法,戚半夏微博转发并支持,但是没用微博的她并不知情。年底,戚振南查出胰腺癌晚期,提出希望看到戚远志和姜白芷成婚的愿望。两家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具体事宜。 但是随后的半年,姜陆华子公司出事,孙明芬骑车莫名其妙摔断腿,戚远志深陷医患风波,姜白芷接连感冒生病,就连远在s城拍戏的戚半夏都没能幸免,下山路上遇到泥石流,差点出事。于是迷信的姜陆华花重金聘请高人批命,算出戚远志和姜白芷八字不合,结合在一起,后患无穷。相反戚家和姜家两个女儿的八字合在一起,竟是万里挑—的姻缘。 当晚,姜陆华征求姜白芷的意见,相信科学的她当然认为封建迷信是无稽之谈。虽然心里千百个愿意,但是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她手里攥着高人批命的挂签,咬了咬牙,准备拒绝。 “爸。” “考虑好了?我先接个电话。”姜陆华和话筒那边的人通话,唇角渐渐翘起,转头朗声发问,“半夏答应了,你怎么说?”
第83章 菟丝子 虽然经过商议,婚期定在明年戚半夏的生日那天,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流程和前期准备,两家毫不含糊。姜陆华出资,新购—栋别墅作为她们的婚房,戚家负责装修。 26岁的姜白芷正为明年评职称烦恼。白天工作,晚上继续伏案,习惯最迟0点睡觉的她已经接连熬夜三天。国庆前,孙明芬询问两人假期的安排,叮嘱抽出时间拍摄婚纱照。 “前五天可以。”姜自芷如实回答,假期最后两天排着班。 “回燕北老家,你爸说吴雨(表姐)的老公在婚纱店做摄影工作。” “好,谢谢干妈。” 孙明芬打心底高兴:“过段时间把干字去掉。” “嗯。”姜白芷抚了抚发烫的耳朵,唇角带笑。 国庆第二天,结束《云瑶传》宣传的戚半夏直接飞抵燕北。姜白芷刚撩开里屋的木帘子,就瞧见戴着墨镜,全副武装的戚半夏。 “阿芷。”戚半夏只认识姜白芷,上前亲密地挽着她右臂。 表姐打趣道:“哟,还没领证,就开始腻歪了。” “先进来挑另外几套拍摄需要的衣服。”表姐招呼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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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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