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事人终不长久,秋兰溪需要她在感情上的青睐,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虽然如今对方表现出的情况似乎已经很符合预期了,但她很清楚,这还不够,至少如今,燕清黎不可能为她放下利益,两者之间,她只会选择后者。 而如今的一切之于对方来说,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付出,既能轻易收回,也能毫不留情的舍弃。 等秋兰溪终于吃完了睡下,燕清黎才平静看她,盯了片刻,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含进嘴中,仿佛依稀品到了点糖葫芦的甜。
第10章 有庆和帝的金口玉言,事情很快便彻底盖棺定论,隔日就连下两道圣旨,既解除了婚约,又把驸马背后的家族也给骂了一顿,言其家风不正。 同时,各种华服珍宝也如流水一般被庆和帝送进了公主府中,安慰其受伤的心灵。 在对待子女上庆和帝一向宽和,若公主打算息事宁人,庆和帝自不会说什么,但一旦其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那事情就不可能被简单平息,而被庆和帝点名道姓骂家风不正、德行有亏的家族,又有几个敢走得近? 谁都清楚,白家必定是完了,甚至,如今的一切都还可能只是小打小闹,圣上是不可能把白家放在京中碍着自己的眼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便有人弹劾白家欺男霸女、欺上瞒下,随即雪花一样的奏折被送到案前,帝大怒,官职一贬再贬,最后白家老祖不得不壮士扼腕自请辞官,一家老小尽皆告老还乡才算是此间事了。 秋兰溪听着春粟打听到的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请求庆和帝和离的不仅仅只有燕清黎,然而白家这边彻底离了京,另一个公主的驸马却仅仅只是当起了缩头乌龟,其背后的家族没有丝毫被影响到。 如此明显的差别,哪怕是有政治考量在,也难免让人心生不平,尽管有燕清黎为对方子嗣请封的事在前,对方在这之后又会对燕清黎心存多少感激? 所谓烈火浇油,大概莫不于此了。 秋兰溪忍不住想,庆和帝真的喜欢燕清黎吗? 燕清黎早已不在意这些,庆和帝终于肯给她一个实差,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得谨慎,不能流露出渴望,却又同时不能把事情办砸,为此,她干脆让秋兰溪陪着自己上朝,每次去办事时,都有秋兰溪在侧红袖添香。 换个皇子这么干,早就该被言官喷得唾面自干了,到了燕清黎这里却是所有批评的折子都被压而不发,像是没人对此感到不满一样。 只秋兰溪每日醒时都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自己似乎离死亡越来越近了,毕竟帝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为此,秋兰溪本来被养得生了些肉的小脸又因此消瘦下去,燕清黎自不可能因此就改变自己的计划,但也没有一点表示也无,闲暇时便带着秋兰溪出门散心。 京中不得纵马,但也不禁人骑马,只是大多人家为避免横生事端,宁愿只靠自己双脚走路也不愿骑马,燕清黎却不需要顾忌这些,与秋兰溪同骑在一高头白马上。 秋兰溪前世并不是宅女,假期时常去各地旅游,如今能跟随燕清黎出门,心情自是松快许多。 说到底,在反抗不了时,能调整的就只有自己的心态了。 燕清黎今日穿了件袍衫,利落潇洒,秋兰溪带着帷帽靠在她身上,不自觉抓着她的手臂才敢往下看,前世什么玻璃大桥之类的秋兰溪也走过,然而此时骑在马上,她却觉得自己恐高。 这让她不得不与燕清黎贴得极近,燕清黎眸色稍深,白马在宽阔的道路上奔袭片刻,在人流多时才勒马停下,慢悠悠朝着人流走去。 秋兰溪好奇问:“这是哪儿?” “九市。”燕清黎看了眼来来往往的行人,脸色有些晦暗。 所谓九市,还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呼,就是‘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的地方,京城所有的商人与作坊都在这九市中。 “当初父皇将九市印信交与我,希望我能将其管理好。” “那殿下一定是办成了吧?”秋兰溪看着繁华的街市,并不觉得对方会办不好这件事。 虽然她已经可以想见其中的困难了,有春粟整日在她面前讲着八卦、京城的风土人情,秋兰溪很清楚九市是什么地方,京中绝大多数纨绔子弟一旦有欺男霸女的事情,都必是出现在九市。 除此之外,商人背后所站着的高门权贵,让一些奸商得已借此横行无忌,贫苦百姓被欺压得苦不堪言,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插手极容易惹得一身腥。 “没有。”燕清黎扯了扯嘴角。 九市作为京城的经济中心,甚至有个说法,只要管好了九市,京中的大部分问题都能被解决,所以庆和帝竟然将九市印信交给自己时,燕清黎是惊喜大过惊吓的。 然而,等她费尽心思把九市治理好时却遭遇了更大的困境时才恍然发现,庆和帝实则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所以,她后来便开始打着学习的口号,主动求庆和帝给自己找了个主官辅佐自己,装作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没兴趣了便不想再管这些。 她把自己给“供”了起来。 那之后,九市果真没再出乱子,没有人暗中谋反在其中私藏兵刃,也没了当街仇杀…… 燕清黎一点都没有避讳的将这一切说给了秋兰溪听,听得她咋舌不已,她知道对方并不需要安慰,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那殿下如今呢?也还是要当吉祥物吗?” “这可不是我求来的。”燕清黎淡笑一声。 秋兰溪理解的点头,所以她现在可以一边卖萌一边干实事了,本质上来说,其实还是吉祥物,但只要不超过了那个度,庆和帝都能选择忍耐。 “殿下,您真厉害。”秋兰溪真心实意的赞叹道。 在现代,秋兰溪自己算得上事业有成,开了一家小诊所,但她有着典型小富即安的思想,从未想过做大做强,若是跟燕清黎处在同样的位置,她更不会想去碰个头破血流。 一个男权社会燕清黎想要做的事风险无疑是极大的,以她如今的地位,其实哪怕其它皇子上位也必须得把她供起来,足以让她活得潇洒,她却选择去攀登了一座一步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的陡峭山峰。 她的语气全然没有对这等惊世骇俗之事的不认可,燕清黎眉梢微微动了动,沉默了一下,目光看向远方:“我若是厉害,早该被立为太女了。” “我不这么认为,”秋兰溪反驳,“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殿下,被别人推上去终究如空中阁楼,又哪能比得上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说句难听的,这世上有多少太子是活到登基了的?” “这话倒是有趣。”燕清黎短促的笑了一下,眉目微敛,“我若是上位,我敬爱的父皇、友爱的兄弟、敬重的师长……所有人都会背叛我。” 秋兰溪静静听着,她知道对方其实并不需要安慰。 燕清黎的目光看向远方:“在选择这条路时,我便不会因此而退却,我只是在想,若是我倒下了……” 秋兰溪主动握住她的手:“若殿下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殿下站起来。” 其实秋兰溪很清楚,如果燕清黎失败了,女子的地位必然会更低,因为男人会害怕再出现一个燕清黎,所以他们会选择压制,但人就像是弹簧,总会有触底反弹的时候。 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会反,女人日子过不下去自然也会反,最可怕的其实不是失败,而是毫无希望,只要希望之火不灭,就算燕清黎失败了,有她这个前车之鉴在,有野心的后来者必然会更加谨慎。 秋兰溪不知道燕清黎是因为什么而有感而发,或许是听见了什么,又或许是军队接手的并不顺利,她扭头看向燕清黎:“难道就因为惧怕于失败后的后果,殿下就要放弃了吗?” 燕清黎不怕自己最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她只怕因为自己,害了全天下的女人。
她抬手捏了捏秋兰溪细嫩的脸,触感滑腻,不由为此露出淡淡地笑来:“卿卿说得对,男儿可往,吾亦可往。” 秋兰溪被捏得腮帮子有些疼,她看着燕清黎唇边的笑,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中计了!
第11章 秋兰溪有点为自己的莽撞而懊恼。 想想也是,这样一个志向高远、又不缺谋略的人,怎么会轻易动摇自己的想法,还无缘无故的说给一个并非全然信任的人听? 只是关心则乱,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诞生过女皇帝,不像秋兰溪前世已经有了位女帝,燕清黎做为先行者,实话实说秋兰溪当然是倾佩、且不希望她动摇自己的意志的。 所以她见对方丧气立马就想鼓励她、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话虽如此,秋兰溪却并不想过多的牵扯其中,当对方的工具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让她为此倾尽全力却不可能。 她并不想去冒这个风险,因为先驱者很少有下场好的。 而燕清黎,显然是想让她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毕竟秋兰溪是摆在明面上的人,如果真的彻底成了自己人,那她的行事无疑会更方便几分。 可如果真的如此做了,那秋兰溪就真的会成为‘红颜祸水’了,而历史上的红颜祸水,又有几个得了善终的? 秋兰溪从不相信野心者的节操,没准到时骂名她全担,燕清黎一上位就杀她以平民愤呢? 唯一让秋兰溪不明白的是,燕清黎完全不需要她‘志同道合’也能做到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难道她觉得她长得像个‘革命同志’? 如果燕清黎真是这么想的,那她恐怕就失望了,因为她真的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秋兰溪垂了垂眼帘,不自觉将手收了回去。 见她收回了触角,燕清黎并不在意,唇边的弧度反倒加深了几分。 如秋兰溪所想,燕清黎确实从未动摇过,如果这点觉悟都没有,她又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她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往上冲的人。 之所以会在秋兰溪面前吐露‘心声’,却也同样非是秋兰溪想的那种龌蹉心思。 燕清黎只是单纯的想要去探究,这样一个看上去不像是养在深闺不知事的少女,内心究竟是如何想的。 这个答案其实并不重要,也动摇不了燕清黎的决策,但她就是单纯的好奇。 除了在谋权这件事上足够小心谨慎以外,燕清黎向来都很任性。 秋兰溪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她身上,燕清黎等了片刻,见她并没有再说话的兴致,目光扫过她髻边摇摇晃晃的颤簪,伸手扶了扶,问:“不想逛了?” “那还是想的,”秋兰溪微咬唇,细声细气道,“我没有殿下那样高远的志向,无非想活得自在些,溪边草堂、桃源梦乡,这些才是我心之所向。” 她说着,眼眸软软,眼底的水光盈盈,心中的向往暴露无遗。 燕清黎知晓她是何意,稍眯起眸子,看向别处淡声道:“京中是有几处不错的景致,我陪你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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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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