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剧组还有一些布景要拆,大巴车定在晚上九点发车。关颖寒收拾好行李,离出发还有三个多小时,时间尚且充裕,她想给若韵煮一碗鸡蛋面。 林若韵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她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地坐着维持了一整天。 关颖寒端着鸡蛋面推门进去,在她身边坐下,夹一撮面条凑到若韵唇边:“若韵,吃点东西吧,不然待会坐车会发晕。” 林若韵缓缓抬眸,抬眸那一瞬间的悲伤浓得快要将人溺亡。她略微涣散的眼珠只轻轻动一下,又沉默地垂了下去。 关颖寒心头突然一阵阵紧缩疼痛,她伸手将林若韵拥入怀里:“若韵,你别这样,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林若韵任由她抱着,像个木偶般僵着身体,她封闭在自己的世界,没有给关依寒一点点回应。 关颖寒心痛得无以复加,她也知道不能让若韵长时间处在这种自我麻痹,自我催眠的情绪里,她咬了下唇,狠狠心逼自己说出口:“若韵……你醒醒,奶奶已经死了,要是她在天有灵,知道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那她的灵魂也得不到安宁啊……” 这几句话像雷一样在林若韵脑中炸开,她猛地推开关颖寒,死死捂住耳朵,眼睛一片猩红,崩溃地喊:“不许再说了,我不要听!你走,走开!” 关颖寒被她这种歇斯底里的情绪吓到,本能地往后退:“好,好!我不说,若韵你别激动,冷静点……我走……你冷静……” 关颖寒经历过商场的起起伏伏,也曾在生死边缘上徘徊过,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何院士不止一次跟她说,若韵是心里障碍,想要清除她心里的创伤,就必须撕开伤口,把腐肉剜开割掉。 可一想到要扒开若韵的伤口,她的心就像被利齿啃咬,疼得难以自抑。 她宁可自己疼也不愿意若韵再受伤。 关颖寒脱力似的往外走,经过阮妈妈家客房时,听见江慧和秦敏提及若韵的名字,她的脚步顿在原地。 “敏姐,你就别白费劲了,关二爱若韵远胜过她自己的命,她连‘失火“两个字都不准人在若韵面前提起,怎肯同意你这么做?” 秦敏也是担心林若韵,声音略显焦灼:“可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后果会越来越严重,何院长,您之前说过有类似的案例,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时,何院长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之前接触过几个这样的病人,多少都会有精神问题,轻则会疯,会傻,也有的会长期昏迷,最严重的的那个……最终因为抑郁而选择自杀。” “咣……” 关颖寒手臂震颤到连碗都端不稳,她冲到何院长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颤声问:“你说若韵会……” 何院长浑身一凛,吸口气继续说:“二小姐,现在能帮林小姐的只有您。秦小姐的办法虽然有些残忍,但目前来看是最有效最安全的办法,您一定要让林小姐接受事实,否则情况会越来越糟。” 关颖寒一点点往后退,跌坐在旁边的竹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半晌终于抬起头:“好,就按照敏姐的办法去做,要是失败了,她疯她傻,我照顾她一辈子,她昏迷不醒,我等她一辈子,她要是……要是敢自杀,我陪她!” …… 大巴车停在村口的槐树下,剧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上车,江慧拿着名单册开始点名。 林若韵坐在靠窗第一排,她始终沉默着,但视线却无意识在车厢内环了一圈。 微小的动作被秦敏捕捉到,她替若韵拢了拢外套,弯起唇瓣:“是在找阿颖吗?她说有东西落在阮妈妈家,回去取了。” 正说着,不知谁把头探出窗外,发出惊恐的喊声:“快看,那边着火啦。” 车上的人纷纷打开窗往外看:“挖槽,好像是阮妈妈的家。” 车厢里顿时陷入一团混乱,吵闹声中里有个声音响起:“关二小姐刚刚返回去,好像就是去阮妈妈家……” 林若韵眼前一黑,短暂的晕眩过后,不顾一切地狂奔下车。 有人七手八脚地去拦她,林若韵狠狠地瞪她一眼,发出两天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走开,别拦我。” 林若韵一刻不停朝火光奔去,她紧盯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烟飘到空气中,某种极度的恐惧感尖锐地刺向她的心脏。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六年前,那个被大火吞噬的恐怖夜晚。 她站在阮妈妈家门口,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两团火苗。 “奶奶……” 林若韵短促而尖锐地叫了一声。 不,不是奶奶! 奶奶六年前已经死了。
陷在火里面的人的是关关。 林若韵唇动力几下,没能发出声音。几秒后,终于挤出破碎的音节。 她喊了出来:“关关……” 火焰猛然间升腾上来,浓烟愈发密集,还夹杂着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 林若韵怕火,剧烈地喘着气,被火光反射的面孔,惨白而虚弱。 她怕火,但她更怕关颖寒出事。 她的关关还在里面,一秒都不能等,等下去她会有危险。 林若韵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往里跑,边跑边喊:“关关……你在哪里?” “若韵……”关颖寒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若韵猛地转身,看见关颖寒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两三米远,身上穿着墨色的长风衣,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伤痕。 林若韵强忍着泪水,飞奔过去扑进关颖寒怀里,颤抖地叫她名字:“关关……” 关颖寒那一刻几乎不敢呼吸,和若韵重逢后,她只会在床上的时候叫她关关,此时此刻听她唤她关关,关颖寒的心翻天覆地地颠倒,恍如隔世。 “若韵……”关颖寒喉咙哽了哽:“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林若韵抬起眼眸,眼睛里盛满铺天盖地的哀伤,声音很低,听着让关颖寒心碎。 “关关……奶奶死了……” 关颖寒搂住她,手在她腰背上揉着:“若韵,难过了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林若韵肩膀一阵颤动,终于哭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 五脏六腑,七巧灵魂,恨不得在这一刻都挖出来,才能熬过这样巨大的悲恸。 “火太大,我被屋顶掉下来的横梁压住了……救不了奶奶……关关……我拼命爬,还是爬不出来……我救不了奶奶……” 林若韵情绪决堤,用力往她身上蹭,拱着她的颈窝,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我求她救奶奶,没用……她根本不肯……关关……为什么是她,奶奶也是她的亲人呐……” 关颖寒失控地揉着她,怎么安抚都嫌不够:“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关关在。” 林若韵抽抽噎噎地环紧她的腰:“对不起关关,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可……我只会逃避……我懦弱胆小……” 关颖寒眼泪不受控地滚落,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的若韵,终于接受奶奶的死亡,从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她的记忆恢复,而且神志也没有混乱,完完全全地康复了。 关颖寒那颗被碾碎的心又拼成完整的形状,重新在胸腔里跳动起来:“不是,若韵一点也不懦弱,这条路这么长又这么难,你都走到了我身边,你是最勇敢的。” 林若韵低下头,下巴埋进她的脖颈,轻轻抽泣一声:“关关,我回来了,这次再也不会走丢,一辈子跟着你。”
第88章 小院不断有浓烟飘出,林若韵被呛得低咳一声,从关颖寒怀里挣开,想要往水井边跑:“关关,快救火。” 关颖寒伸手拽住,把她圈进怀里:“宝宝,别急,里面都是剧组工作人员,他们有拍火场戏的经验,不会有事的。” “拍戏?” 林若韵怔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仰头咬她的唇,咬得又急又凶,像炸毛的小野猫:“你骗我!你怎么可以用这个来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多害怕,我以为你在里面……” “你骗我这么多次,就不许我骗你一次?” 关颖寒任由她咬,右手移到她脑后扣紧,方便她加深啃噬。 渐渐地,啃咬变成毫无章法的湿吻,小妖精的吻像雨点一般密集地落在她唇上、腮边、下巴……惹得关颖寒脸颊一片濡湿。 很快,她便失了主动权,关颖寒扣住她后脑,攫住她的樱唇,不顾一切地撬开若韵的牙关,疯狂掠夺…… 酥酥的,麻麻的,甜甜的,咸咸的…… 咸咸的? 关颖寒分开两人密合的唇,看见一双汪着水的眼眸,心疼得将她搂进怀里:“宝宝别哭了,是我错了,不该骗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别气了好不好?” “我会惩罚你的。”林若韵哭个不停,连声线都哑了,说完不管不顾地埋进她暖香的长风衣里,再也不肯出来。 关颖寒红唇翘起愉悦的弧度,她很小心地,慢慢地收紧双臂,将失而复得的小妖精搂个满怀。 “好,我认罚。”关颖寒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无意识的宠溺和纵容。 林若韵缓了许久终于止住哭泣,她抬眸看向关颖寒,长睫上挂着泪珠,鼻翼还在一抽抽的,万般惹人怜爱。 “关关,我好饿,想吃鸡蛋面,鸡蛋要半糖心的。” 关颖寒猝不及防被她萌到,不禁失笑,捏捏她鼻尖:“不是要回天海市了吗?才不要回去,戏都还没拍完,大家努力这么久,不能半途而废。” 林若韵任她取笑难得不犟嘴,缠上去勾住她脖颈,整个人都挂关颖寒身上:“况且我才回来,还想要去镇上那家米线店吃米线。” 关颖寒在她发间烙下一吻:“好!” 林若韵往她胸口蹭了蹭,声音莫名低下去:“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记得上学那会煮米线的爷爷年纪就挺大,现在大概已经关店了。” “没有,米线店还在的。” 关颖寒当然不会告诉若韵,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她回大湾村找她,在那家米线店呆坐了一下午直到打烊。 米线店的店主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告诉关颖寒自己上了年纪,准备把店盘出去。 关颖寒把店买下来,并恳求老夫妻继续守在店里,不用接待任何顾客,只等林若韵一人。 林若韵兴奋地仰起头:“真的?那家店还在?” “是的,还在!” “那我们点两碗米线,把能加的配菜全都加进去。这次……再不许你把碗里的肉肉都拨给我。” 以前,关颖寒没钱没权,打零工挣的钱都省下来给林若韵买礼物,点米线会把碗里的肉都挑出来给若韵吃,骗她说自己喜欢吃素。 可林若韵心疼她,有时候两人会为了一块鱼丸推拉半天,谁也不肯吃都想让给对方。 关颖寒眼眶潮热:“好,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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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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