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这才偏头看她:“你忙活什么了?” “你一点不知道?”游儿顿下思量,“你这几年都上哪去了?那天带走你的人又是谁?” “是苏九……” “苏九?那个老狐狸?” “嗯。翟清子就是苏九。” “啊?”游儿惊悟,“怪不得翟清子这么厉害!可是……她想干什么?!” “她想要癸月。” “算算日子她应该有九尾了吧,不去忙着升仙去,还要癸月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天……”江无月转回头,唏嘘回忆着,“我当下听你师父说,癸月在你那,就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费劲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居然一直在身边。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他哄我还是你骗我……苏九趁乱把我带回九凝山,问你师父跟我说了什么,我整个人虚虚浮浮,就想什么都无所谓、不想管了,便也懒得答她。 后来她再问,我又想着,若是叫她知道了癸月在你那,她定要去找你的。 我连她之前易了形都看不出,你又哪里是她的对手……万一她把你打伤了……我就一直没告诉她。 她便在九凝山上设了个阵来囚我,每年给我吃一株祝馀,让我能饱腹整年,又隔三差五来审一审我……见我如何都不肯开口,之后渐渐也来得少了……” “她光问你?没弄伤你?” “没有……”江无月自是也疑窦未消,只停了一会儿,又说:“我一个人呆着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你一定是不会骗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骗你?”游儿哂道,“你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我不就正在骗人。” “你若是真骗我,你师父没必要把你抖出来;你要是想藏着,也大可不必找我找到翼望山来,反正你的星位也没人知道;如果你要用癸月,咒我也教你了,人我也天天躺在你身边……要用你早可以用了……” 游儿又冷道:“你倒是有理有据得很!” 江无月听她话里火隐约要大起来,便道:“好,我重说——我没理没据,就是单纯地认定你不会骗我。” 游儿才点了点头:“嗯,继续吧。” “可我再想出阵,却不能了。苏九封了我的炁,把我关在山顶一间屋子里。 我一直找阵眼找不到,还从悬崖上直接跳下去试过,最后都被阵法送回屋里。我就只能等……等你或许哪天会来找到我……” 游儿叫道:“我去九凝山找过啊!怎么没看见有什么屋子?” “进阵的方法很麻烦,也很古怪……”江无月道,“后来是篱姐姐和她师弟误打误撞进了阵,才发现了我。” “怪不得你们一起来景室山了……” “篱姐姐跟我说了进阵的方法,我们就想办法贴着悬崖一点点下去,在石缝里找到一株静谧草——才开了阵出去的。” “然后你们就去了仁寿山?” 江无月回头奇道:“你怎么知道?” 游儿靠回车厢:“你还回了进宝居。” “我想去找你,可你不在。我又想万一你当时被慕云君抓了呢,就来了景室山。就听到你和慕云君的对话了。” 游儿只想着江无月孤零零被关了五年,心里阵阵酸楚。那人从见面起,又不冷不热地端着,也不知是心有芥蒂搁不下来,还是久不见面闹了生疏? 忽又想到:“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这个时候被篱姐姐发现了阵口呢?苏九又是怎么知道癸月的?” “我也不清楚……”江无月无奈道,“现在问题是,线索就只有你啊。” “我……”游儿更无奈,想想要不是江无月信任,沐阳子这话还真让自己百口莫辩,“还是先回罗浮山看看吧。” “你师兄呢?” “受伤掉下山了,随他去吧。” 江无月道:“你手里有壶公符……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 游儿听她语切调软,多有忧思,心中不由欣忭,调了笑看着她:“怎么?担心我啊?” 江无月感觉她挨近了过来,不自主地回头看她,正撞上那双勾魂笑眼,心魂立时被摄去大半,好似鬼迷心窍地呆呆回了声:“嗯……” “给他们就是了……”游儿不察,自顾说着,“给朱老头也行,反正他马上就是国师了。而且现在景室山有易文坐镇—— 你看见了吧,易文那个阵,宜攻宜守,千变万化,连财神都直呼难破。” 江无月收敛心窍:“我看还是你厉害些,吃那么多肉还把天狐都召出来了。” 游儿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召的,就是学你的样子,念了下口诀。想着随便召个什么出来,谁知召了这么吓人的来,气性又大……” 江无月越看越觉得不对,不等她说完:“游儿,你的眼睛……” “怎么又提?”游儿这回誓要问个明白,“我眼睛到底怎么了?” 江无月诚恳道:“好魅……” 好美?游儿听得倏一脸红,扭开了头,心道,五年不见,这还一个人呆着呆成个轻薄浪荡子了? 还没开心多久,就听江无月认真地解释道:“我是说……妖魅……” 游儿一听,回头嗔道:“我才见了你不到半天,你不是凶巴巴的就是阴阳怪气,一会儿说我拿了你东西,一会儿又说我是妖怪?!” 江无月却好像没听到她发气了一般,只凝神正经盯着她眼睛细瞧。 “你可看仔细了!”游儿烦道,“我要是妖怪我还能用壶公符?!” 江无月确实仔仔细细看着了,越来越仔细,就越来越靠近。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近得两个人呼吸混在了一起。 江无月猛然心头一顿慌乱,忙避开她眼睛不敢再看,只偏下眼瞧着她的砾丹唇,心猿意马。 游儿早红舒上脸,檀心馥郁,努力屏着呼吸怕叫她察觉。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控制得太好了,她还真就不察觉!等得自己支楞得腰酸背疼,刚想靠回车门边去,忽觉腰后被人朝前一按,胸口处顿生情热如沸。 江无月连带她的呼吸一并卷走,闭上了眼中的脉脉关情,含舌咬唇,不时蛮横无理,不时探赜钩深。 游儿心魂俱醉,头顶晴光一片,晃得人如梦似幻。仙临掌动,炙手焚身。 遣怀咽泪只无声,又抚平眉峰碧聚处,愿卿莫早醒,还来就我梦。 猜到了吗? 猜到了。
第101章 罗浮山十五 春末夏初,藤飘花落芳草深,穿林过柳宜相逢。多艳羡闲人赏月画兰对风琴,偏自己春色不看风尘仆仆赶一身灰。 两人到了新越镇,山下家门都没入,直接就进了罗浮山。 山中木屋顶上长了青苔,院里满是杂草,窗沿的灰落了厚厚一层。 游儿站在院外,看着荒寥的小院,想着旧时师徒几人还在此合乐融融,不住又泪上一回。 门虚掩着,江无月推开半侧:“你们不锁门的?” “这又没人来,哪需要做锁的。” 游儿拭下眼泪,抬脚刚要迈入,江无月仓变神色:“有人来过。你看地上脚印。” 几个横七竖八的脚印明晃晃地印在门口积满灰尘的地上。 游儿也是一惊:“难道是师兄?这里除了我们,只有他知道。” “确实像是个男子的鞋印……”江无月蹲下来看了看,“可你不是说他重伤摔下山了?怎么也不会比我们先到吧。” “也许……是他以前来的……” “嗯,先进去看看。” 江无月推开门,屋里一片凌乱,箱翻柜倒,书纸一地。两人自是在门口就有了准备,游儿见此情景怒气更甚,忍下火来等着江无月探完,确定无人,才露全了忿意道:“我之前收拾得好好的!韩门高是带了一群耗子精来吗!搞这么乱!” “可能不是他呢……”江无月拾起地上一本书,“说起来,怎么一直没见苏九?” 游儿道:“我从玄冥山回来就没见过她。” 江无月想了想,笑说:“她既然能易形不被看出来,难保她会易成谁的模样,碰见了你也不晓得是她。” 游儿咂摸她这话也在理,略一寻思,突然对江无月戒备道:“你是谁?” 江无月也一脸严肃地看回来:“我看你比较像。” 游儿见她不苟言笑、若有其事的样子,忽觉脖颈后汗毛直竖,怨道:“你再说我都要信了!” “信什么?” “信我是只小狐狸!” 江无月才忍俊不禁:“那我也认了。” 游儿见她又拿自己玩笑,一手推开她:“还不赶紧找线索!都被别人找了去了!” 两人从午后找到日落,把几间房翻得底儿掉,也没什么发现。 游儿累歪在椅子上,突发奇想:“会不会是小时候画我身上了?” 江无月浑身一定:“不会……” “万一有你没看到的地方呢……” “没有这个万一……”江无月十分坚定地,转了话题,“你师父有没有给你单独留下什么?” “单独的?一本《账本》……可我都翻完了啊,你也见过的,上边就是些方士法术。” 江无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问她:“《账本》在哪?” “我放进宝居了。” 回到进宝居时,已是月色正浓。游儿开了院门先走了进去,江无月却忽然顿脚立住,偏头看着附近暗黑的巷口。 “怎么了?”游儿折出门来。 江无月又细听一阵,摇摇头说:“我看错了。” 《账本》被几张油纸和麻线包裹得严严实实,端端正正放在结了密符的箱子里,游儿取出来随意翻了翻,就递给了江无月。 江无月一页一字地看过去,等最后一页翻完,游儿便朝她瘪嘴道:“喏,没有吧。” “你师父给你这本子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游儿想都没想,心道这么些油纸时时刻刻提醒着呢:“师父特意嘱咐了一下,说别弄湿了。” “弄湿了会怎样?” “不就像上一本一样……”游儿一摊手,“在九凝山你不是也见到了。” “那上一本他给你的时候也嘱咐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叫我好好练——你的意思是?” “弄湿试试。” 游儿斜眼看着江无月,还想辩几句,江无月又说:“你不是都会了么?” “这是我师父的遗物!”
江无月点点头:“也对——要不先试一页。” 游儿端了盆水架在院中,拎起一页,慢慢放进水里,墨迹很快晕糊成一片。 江无月直起身来退了半步,自语道:“可能不是这个方法……” 空气倏被划开,屋外突然飞来个石头,精凿打在游儿提书的手背上。 速度之快,两人都未及反应,好像不是从什么人手里丢出来,而是半道破空射出来一样。 游儿手上吃痛一松,账本就掉落水盆里。 游儿猛朝石头来处一瞪,大怒:“韩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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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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