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楼里的女子都是活络人,心思可谓是八面玲珑,眼见两人要打起来,都识趣地离开了。 海棠也心事重重地走了。 这边陲小镇由于这群修士的到来,战争得以暂停,望春楼也关门了,人们对于修士还是相当尊敬的。 所以楼里的营生并不多,没有什么要打扫,要洗的。 路上都是人们在高声谈论,无不是在赞美长盛门的离殃,年纪轻轻如何凭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门派。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得眉飞色舞,惊堂木拍得震耳欲聋,周围不时有人们的喝彩声。 海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小二前来端茶送水时,见是望春楼的女子,眼中闪现不屑,茶壶砰的一声放下,便走了,不再理会。 几滴茶水洒了出来,溅到了海棠的衣服上。 她并不怪店小二,她早已习惯了,别人这般对她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她是不入流的妓/子,别人轻贱她是对的。有时候,她也讨厌自己,她觉得自己脏了。 深陷于泥塘沼泽又怎能不沾染污秽! “话说那长盛门随着四大长老相继出走,一夕之间从仙门百家之首沦为三流门派,当真是令人唏嘘……” “这事,我们早知道了,你讲点那离仙主是如何力挽狂澜的!” 底下的一众人也跟着附和。 夫子讪讪一笑,惊堂木一拍,声音随着激昂起来。 “仙门令,离仙主一人力战百家精英弟子夺得魁首……” 海棠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是仙门令?”一人不解困惑道。 旁边的人解释道:“就是可以号令仙门百家的令牌,十年比拼一次,由各门派最优秀的弟子争夺,擂台场上生死不论!” “嘶”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俗话说人走茶凉,长盛门的精英弟子都走没了,这能参加的仙门令的也只有离仙主一人了。 以一己之力战百家精英弟子,即使在厉害的人也有精力用尽的时刻,更何况这仙门令被长盛门霸占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它落寞了,自然是各家都使着浑身解数要杀了离殃,夺取仙门令! 台上的说书人还在声情并茂地讲着,似乎他当真亲眼见到过那血腥残酷的厮杀,底下人听的热血沸腾。 “只听浑身是血的离仙主,大声道,‘长盛门永不倒下!,’夺的仙门令!” 惊堂木一落。 底下之人如梦方醒,鼓掌声络绎不绝。 海棠走出酒楼时,还有些恍惚。 “这离仙主当真是个神人啊!” “以后我要成为像离仙主那样的人……” 从海棠身边路过的人无不在表达着对离仙主那汹涌澎湃的崇拜之情。 有一人或许是谈论得太忘我了,没注意到身边的人,一不留神撞倒了海棠。 她见是望春楼的女子,嘴边的道歉话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目不斜视地跟着自家母亲走了。 “姑娘,你没事吧!”一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海棠抬起头。 她认得这人,穿着白衣服,腰间别着一把配剑,是来这小镇的长盛门修士。 望着伸到眼前的那只手,她摇了摇头,自己站了起来。 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子非,你刚刚怎么了?” “我就是看到一女子跌倒在地,想扶她起来。” “谁啊?” 他指了指前面的女子。 同行之人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我听说这里的人都看不起这种人。” “人人平等,长盛门的规矩你忘了吗!”子非不悦道。 “师兄说得是,师妹受教了。” 长盛门新增第二百八十三条门规——人生而平等,无三六九等之分。 长盛门 人人称颂赞美的离殃正在竹舍小院,手里提着一壶酒,靠在海棠花树下,自顾自地喝着。 “师姐,师姐,师姐,师姐,师姐,师姐,师姐……云菀,云菀,云菀,云菀,云菀,云菀,云菀,云菀,云菀……” 当了这长盛门的仙主,离殃才恍然发觉,她的云菀为何变了! 身处高位,责任重大! 也只有在这竹舍小院,她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她才是那个有血有肉的离殃,而不是外人面前不苟言笑、成熟稳重的离殃! “离师姐!” 听得人叫自己,离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余微,她语气顿时不善道:“我不是叫你滚吗!” 余微捏紧了手指,低着头道:“余微无处可去!” 这句话也不知是触到了离殃哪里的逆鳞,酒壶砰得一声摔碎了,她揪着余微的衣襟恶狠狠道:“你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那我的云菀呢,她也无处可去啊!”
“你说云菀死了,我信你,我辛苦夺得仙门令,就是为了让那楚老头给我打开仙墟大门,进去看她一眼,结果呢——人不在!” “若不是我偶然得到师姐的衣物,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余微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离殃:“你滚吧,离长盛门越远越好!” “……是” 余微转身走了。 离殃眼角流出了两行泪,她想知道师姐在哪,过得怎么样,可余微总是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师姐。 云菀。
第53章 狐惑 “姐妹们,不得了啊,咱们小镇今儿来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莫非是那皇帝来了!” “皇帝怎么跟那人相比!” “到底是谁啊,说得这么神神秘秘,勾的老娘好奇心都有了,快说,是谁!” 那人扫视一圈,咳了两声道:“是长盛门的离仙主!” 人群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后是强烈的嘈杂声。 “我得赶紧回去换套新衣服。” “牡丹,你看我今日的妆容是否太过艳丽了,胭脂是不是擦的太多了?!” “哎,我的头发是不是看起来有点乱!” …… 一众少女叽叽喳喳的。 也不知是谁忽然道:“离仙主那般高风亮节之人,怎么会看上咱们这群不入流的妓/女。” “哗”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刚刚的气氛有多热烈,现在就有多落寞。 离殃在这小镇中刚一落脚,就受到了周遭人的崇拜,可谓是寸步难行,不得已在客栈里使用了换颜符,在免去了不必要的纠缠。 “老板,不知这小镇里最漂亮的女子在哪处可以寻到?” 正在算账的老头抬起头,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子,迟疑了一会儿道:“姑娘这容貌,去了那边也只能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而且去了那边名声就坏了,以后若是想找个好人家……” 眼看这老头越说越偏,离殃扶额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找人!” 闻言,老头眼睛瞪得老大,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这、这不合适吧!” 他只见过男子去那望春楼寻欢作乐,还从没见过女子去,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离殃‘通情达理’地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了柜面上。 屈服于银钱的诱惑,老头道:“望春楼。” 望着离殃远去的背影,老头感慨道:“真是世风日下啊,现在女人都来糟蹋女人……” 柳蒂正倚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拿着一把圆扇,半遮着面,俯身看着底下那一堆堆移动的银子。 她穷怕了,所以哪怕再怎么瞌睡,也会于清早起来,看自己的银子! “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女子请过来!” 周围的女子立刻诧异地扭头看来,瞬间,离殃成了场中的焦点。 就连打盹瞌睡的柳蒂也来了精神。 她施施然提着裙摆下来,道:“人自然是有的,只是这钱……” 离殃扭头一笑,“哐当”一大袋银子落在了桌子上。 柳蒂面上一笑冲后面的人道:“赶紧把客人送三楼的雅间好生伺候着。” “客人,我这就把燕儿姑娘给你请来。” 后面领路的姑娘却有点犯难了,她一向伺候的都是男人,这女人可怎么伺候呀? 离殃甫一落座,领路的姑娘把门一关,忽然脱下了外衣,把离殃吓了一跳,道:“姑娘,我并不好这口!” 那姑娘也是面上一臊,若是让外面的那些男人瞧见了,必定会惊掉眼睛,毕竟人人都知这望春楼的妓/女,可是最不看重脸面的,恐怕连羞耻二字都不会写。 试想,一个妓/女羞窘地红了脸,也是罕见。 离殃见那姑娘面色红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道:“姑娘,你先出去吧!” 待关门声响起,离殃淡然的神色开始紧张起来,她想着待会儿见了师姐该怎么说。 “师姐,好久不见。” “师姐,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 “师姐,我很想你” ……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只听门外有人喊道:“燕儿姑娘来了。” 离殃脸上顿现欢喜之色,扭头道:“师……” “你是谁?” 离殃厉声开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奴家是燕儿啊!”女子的声音带了点惶恐。 柳蒂道:“这就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 离殃眼神凌厉地扫过柳蒂:“你撒谎!” 她这些年遍寻天下美人,曾找到过一个和师姐极其相似的美人,当今九公主身边最受宠的狐妖,可离殃知道她不是师姐。 当初,九公主为了得到长盛门的助力,进而得到天下,甘愿奉献身边的宠狐,让那狐妖穿着最初被送来时的衣服在宴请离殃的大殿上翩翩起舞。 因为九公主觉得这狐妖穿上这身白衣,在月光下美得像神仙。 所以,她总爱狐妖穿着白衣与她欢/好。 殿中的离殃一下子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声音冷的像在寒冬腊月里冻了一夜的刀子,“衣服,哪来的?” 狐妖害怕地缩在了九公主怀里,九公主笑着抬起了狐妖的头,温柔又不容拒绝道:“贵客问你话呢,说话!” 看那狐妖吃痛的脸色,就知道眼前这位主,用了多大的力。 狐妖委屈巴巴地掉着眼泪道:“漠北小镇。” …… 柳蒂脸色有点难看了,但她又惦记着那大袋银子,只好压低了火气道:“客人这真的是我们这最漂亮的姑娘了。” 离殃呵呵一笑,拿起了桌上的银子,随意道:“既如此那就打扰了。” “哎,等等等,客人还有!” 离殃心领神会一笑,转身道:“那就给我请来。” 柳蒂拿了一幅画像,道:“客人您看看。” 随着画卷一点点被展开,离殃手在颤抖,心在颤抖,声音在颤抖,“她……在哪?” 柳蒂有点犯难了。 离殃见她不开口,瞬间手里宝剑闪现,架在了柳蒂脖子上,道:“在哪?” 柳蒂吓得大喊:“快把海棠叫来。” “海棠,有客人找你。” 海棠有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你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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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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