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玄道:“看来知源真人是没了。” 唐九容看着满天的电闪雷鸣,仍是觉得担忧,却突然听见机玄在一边又说:“你相信奇迹么?” 唐九容:“……” 这个话题,好像白天的时候聊过,但是当时对方的反应,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不屑一顾。 但是现在好像很认真:“我觉得我碰到奇迹了。” 唐九容道:“…… 你在说什么?” 机玄眯着眼睛露出一种贱兮兮的笑容,道:“看来是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上岸了再见。” 她转身就走,等回了房间,满脸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凝重,沉默地走进了房间,鹿笺见她神色不对,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 机玄道:“有渡劫修士混上了船,引来天雷了。” 鹿笺道:“可是,仙君不是在船上么,她没有办法么?” 机玄道:“总归不太容易,那毕竟是渡劫修士。” 话音刚落,船又是一阵剧烈地摇晃,且伴随着一阵失重感,像是升上天空又飞快下坠,机玄一个踉跄,便往地上摔去,鹿笺下意识伸手去扶她,机玄就拽住她的手,扭身倒在了她的怀里。 要是有点阅历的人,准能看出机玄的刻意,但是鹿笺没有发现,只觉得好像有一团火热的烟火撞进了她的怀抱,顿时心跳加快,满脸通红。 机玄还很快反客为主,下一次摇晃中,她拉着机玄倒在了床上,单手搂住鹿笺的脖子,把鹿笺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 “干、干嘛!” 鹿笺惊得说话都磕巴了。 机玄无辜道:“我只是担心你害怕。” 鹿笺道:“我、我才不害怕。” 机玄用脸颊靠近鹿笺,软声道:“那我害怕嘛。” 船舱晃得太厉害了,以至于连脑袋都晕眩起来,房间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在漆黑的环境中,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的敏感,温热柔软的肌肤,喷洒在耳边的灼热的吐息,布料摩擦,分不清自己触碰到的到底是什么位置,只觉得手指划过的地方,都像是燃烧的火焰,白色的闪电间或照亮房间,展露出房间的模样,第一次鹿笺看见红色的发丝,恍惚见觉得自己真的被一团火焰拥抱着,第二次她看见红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明亮的光,鹿笺觉得那光直击自己的心灵。 于是她突然平静下来,外面虽然电闪雷鸣,她的身心像是在宁静的港湾…… 唐九容仰头望着天空,觉得顾银盼去得太久了一些,她正担心着,身边一个化身修士问她:“那位前辈是谁?” 听别人在自己面前叫顾银盼前辈还真有些怪怪的,唐九容故作高冷,并不答话,对方虽然面有愠色,却也不敢说些什么,这大约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渐渐小了,电光也不复密集,风浪也稍微平息了,又一会儿,乌云散去,露出灰蓝色的天光,那天光之中,有人乘风而落,目光与唐九容相接,便要露出笑容。 可惜旁边有人打岔,正是先前那化身修士,上前一步道:“前辈是已将那知源真人诛杀了?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顾银盼笑容收起,看着那人的神情有些奇怪,下一秒,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在她身后显出身形来,冲着那化身修士笑道:“怎么,巴不得我死?” 那人顿时闭嘴,脸色发白。 顾银盼转头瞪了他一眼:“还有本事威胁人?” 知源真人忙道:“没没,只是普通的聊天,好兄弟,你不会怪我吧。” 那化神修士自然借坡下驴,道:“我在胡说八道呢。” 唐九容在边上看着那知源真人,总觉得对方虽然外貌上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多岁的清秀青年,但眼神不知怎么的流露出种猥琐气质。 阴云散去,暴雨停歇,海面恢复平静,这事好像也就这么放下了,船长宣布下午就会靠岸,让大家可以开始提前收拾东西,唐九容回了船舱,见机玄和鹿笺的房门紧紧关着,好像也没有出来的意思,就和顾银盼回了房间,到了房间,唐九容问:“那人是怎么回事?” 顾银盼便说起刚才的情形。 她来到雷云中,便看见朱守元,朱守元乍一看见她,还没认出她来,直到她开口道:“死骗子,你居然敢来蓬莱搞破坏。” 朱守元瞪大眼睛,指着她指了半天,突然大哭道:“蓬莱仙君,救救我啊。” 顾银盼一时也呆滞了一下,朱守元哭道:“我绝不是故意祸害船上的人的,若我是故意的,我又何必到这空中来承受雷劫呢,您应当也知道,在空中承受雷劫,会更难一些。” 顾银盼道:“那你明知道自己在渡劫期,还跑来坐船干嘛,不知道自己会无规律遭遇天劫么。” 朱守元直接道:“我快死了。” 他又承受了一道天劫,说话气息都有些微弱:“我的寿元快尽了,只有去蓬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想去蓬莱找一根寿木枝,替我续一下命,我实在太着急了,可去蓬莱的船一直不开,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下一班了,所以虽然我也有预感,近日会碰到天劫,但还是想要搏一搏,总觉得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差,结果……” 他苦笑:“果然,不受天道庇佑的人,就是会那么倒霉的。” 顾银盼疑惑:“寿木还能延长寿命? 它虽然叫寿木,但跟寿命没关系吧。” 朱守元道:“我看了一篇古代典籍,上面写了一种用寿木做替身,欺骗天道的方法,我想以前,说不定寿木就是这样的作用,所以才叫寿木呢,不过当然,这种欺骗只是一时的,或许只有几十年,但这总归是一个机会。” 顾银盼闻言道:“是什么办法?” 朱守元道:“仙君若是救我,我自然当牛做马,知无不言。” 顾银盼道:“这个办法,就算并不是渡劫期的修士,也能用么?” 她想起常世的众人,总觉得能有延长寿命的办法,就是好的。 朱守元道:“那自然可以。” 顾银盼道:“好,那我救你。” “于是我替他挡了最后一道雷,同意让他一起去蓬莱了——本来我是准备让他在海里淹死的。” 顾银盼如此做了收尾。 唐九容道:“他那席话,恐怕大多也是花言巧语,若是我们不在船上,就算他在天上,这船也肯定会翻。” 顾银盼道:“也是哦,那怎么办,现在出去把他淹死吧。” 唐九容道:“也不必,回头再看看他的表现吧,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让他服服帖帖。” 顾银盼十分自信地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船靠岸的时候,唐九容和顾银盼走出房间,见机玄和鹿笺的房门还关着,不禁面面相觑,顾银盼道:“他们还不出去? 要不要敲门看看?” 唐九容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吧,他们自己心里肯定有数。”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机玄和鹿笺出来了,唐九容第一眼就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有所变化,第二眼就觉得鹿笺好像和先前不太一样,她知道鹿笺胆小,不敢多看,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但是还是觉得不对,就又看了第二眼。 这时鹿笺道:“怎么了?” 唐九容一惊:“你的声音……” 先前鹿笺声音低沉,虽然慢悠悠很温吞,但听了就觉得是个男的,但是如今,声音仍不算高,但底色清亮了,听着就更像…… 鹿笺露出一个笑来:“我原本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先前只是,出门在外的话,做男的更方便些。”
第267章 蓬莱24 机玄那家伙,一定对鹿笺做了什么。到甲板上的时候,唐九容的脑海中还在盘旋着这个念头。 其实鹿笺的变化不算明显,所有人在甲板上聚集之后,其他人还真都没有发现,唐九容也不提这茬,望向周围,见原本在海上经常看见的浓密的雾气已经变得稀薄,稀薄的灵力变得浓郁,雾气像是细纱被风吹散,露出了一片斑斓的底色。 细看去时,才发现那是一片高大的树林,叶片巨大,像是撑开的伞,再后面又是一片叶片稍小些的树,长着紫色的果实,再往上是靛青的远山,笼罩在如梦似幻的云雾之中,天空通透,像是蓝色的宝石,浅金色的沙滩像是铺开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大约是在雾气弥漫的海上航行了太久,突然看见明媚的阳光,整个人的心情似乎都明朗起来,于是眼前的岛屿更像是仙境,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都会幻想过的梦想岛屿。 沙棠高兴道:“回家啦回家啦。” 青鸟瞪了他一眼,他就瘪嘴收起了笑容,不过眼中还是流露出了期待,他扯了扯唐九容的衣袖,指着岸上的树林小声道:“看见那个树了么,就是叶子小一点的那个,那就是沙棠树。” 唐九容道:“很漂亮。” 沙棠就又忍不住笑了。 加入他们一伙的知源真人朱守元也搭话道:“好地方啊,真是好地方。” 唐九容没理他。 船在摇晃的海浪中靠岸,靠岸之后,没人验票,没人登记身份,船上的人就突然消失了一大半,等到完全停下,甲板上就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花羽弥目瞪口呆道:“大家跑的好快。” 青鸟道:“这里和常世不一样啦。” 从从和沙棠也跑了,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钻进树林里就没了踪影。 花羽弥目送他们消失,又问:“那我们也飞走么?” “嗯。”青鸟道,“都是自己人,我们直接去醴泉宫吧。” 青鸟说醴泉宫是距离这里最近的行宫,唐九容听说这个住宿地点是行宫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顾银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唐九容便说:“所以你的存在相当于皇帝啊。” 顾银盼道:“现在想想是有些羞耻,但是过去大家都这么叫啊。” “原来如此。” 说话间,醴泉宫已经到了,远远地,唐九容看到一条倾泻而下的瀑布,挂在一座陡峭山峦之上,那山上长着满山的梧桐树,底下是一条奔涌而过的大河。 朱守元又开始表现自己:“靠山靠水,又挨着梧桐树林,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一看就是大富大贵又有品位的高人住的地方。” 顾银盼道:“几百年没来了。”…… 朱守元立刻说:“不过像仙君这样的仙人,这种俗地自然是配不上的。” 顾银盼道:“别说了,说得我尴尬。” 朱守元就讪笑地闭了嘴。 顾银盼道:“你回去后就把寿木练法宝的步骤写出来告诉我就可以走了……不,你还要炼个一模一样地给我,不然我立刻让你在海里消失。” 朱守元道:“那时必须的……” 话这么说着,众人来到醴泉宫门口,朱守元绕到鹿笺身后,突然问:“你是文澜居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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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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