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到了。 走到巷子拐角处,宋淑曼双腿发软,背靠在墙上,缓缓躲下身,鼻尖一酸,突然就哭了。 面无表情是假,嘲笑讽刺是假,承诺誓言是假,她从来没想过,最后站在对面的会是她,她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宋淑曼双手环抱着膝盖,头埋在大腿上,眼泪落在脸颊上、大腿上、头发上,她正在经历一场只有自己会被淋湿的大雨。
她不是赢了吗?为什么心还会痛呢? 巷子里仍有过路人,宋淑曼撑着墙面起了身,手背将眼泪一抹,低着头走进了最近的一家酒馆。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两壶酒,一杯接一杯倒入喉肠,烈酒又辣又苦,辣得她嗓子疼,眼泪无声息从眼角滑落,神明是否从未听到她的祈愿,总是这样难为她。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恨不起来周汝,那年先走的人是自己,先说狠话的是自己,断了联系的自己,为什么她以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放不下。 如果没有遗憾,为什么还会哭呢。 那天晚上的酒是宋淑曼这辈子喝得最多的一次,喝得脑袋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出了酒馆扶着墙吐在草地里,把胃都吐完了。 秋天的夜风瑟瑟,宋淑曼回家的路上吹了半个清醒,到家门口时翻了半天钱包,没能找到钥匙,只好拍着门,“季扬青,开门!” 季扬青一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酒味,他上前去扶站得歪歪扭扭的宋淑曼,“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季扬青,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我见到她了,她和我说,我的父亲是她……是她害死的。” 宋淑曼摇摇晃晃倒在季扬青身上,她扯着季扬青的领口纽扣,抬头去亲吻他的嘴唇。季扬青慌乱推开宋淑曼,“淑曼,你喝多了。” 宋淑曼眼圈红肿,泪痕斑斑,“季扬青,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不是你的妻子吗?你要了我吧。” “宋淑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宋淑曼点点头,“我知道。” 季扬青本不想乘人之危,可做君子太久了,他也想当一回小人。 那一晚,宋淑曼死了,死在了过去的美好幻想里,从今往后,没有宋淑曼,只有季扬青的妻子。
第41章 欺骗 宋淑曼一个人在外头喝酒,白天喝,晚上喝,让酒精把自己里里外外都麻痹,麻痹到最后,她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那天早上,宋淑曼叫的酒才刚上,有人拉开宋淑曼对面的椅子坐下,“这里有人坐吗?我可以坐吧?” 宋淑曼抬头一看,“沈太?” 宋淑曼点点头,而事实上,沈太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拉生意抢生意啊,不是要拉廖慎言和张淮易下水吗,怎么喝起酒来了,这么快就认输了?” “沈太怎么有空来关心我这种无名小辈呢?”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想拉他们下来,我也想。” “想拉他们下来的不止我一个,他们下面不都是紧盯着的眼睛吗,沈太选我,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我原本是打算找你的,虽然不够聪明,但起码胆子够大,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是我高估你了。” 沈太起身要走,宋淑曼拿空杯子倒了一杯酒,推到沈太面前,“沈太请留步,不谈生意也喝两杯再走吧。” 宋淑曼说的是客套话,像沈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在无价值的事情上。没想到的是,沈太还真的留了下了,她举起杯子一口闷了下去。 “我先生死的时候我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为了把沈家生意的实权放在自己手里,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准备这一步的到来。” “他呢,身体不好,娶我就是他们家给他冲喜的,只可惜,娶了我也没有用,身体还不是越来越差了。他死的时候外人说我克夫,可是沈家的人又能拿我怎么样呢,生意是我在管,关系也是我在做,只要我不放手,他们沈家这辈子都别想拿回去。” “为什么跟我讲这些?” 沈太自己给自己续上了酒,“不知道,想讲就讲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原本想找你吗,只是因为你是想在这片领域立足且不止立足的女性。” 沈太想快速和宋淑曼建立关系时,于是沈太解刨她的痛苦,翻出来摆到宋淑曼面前给她看,给她看她们在一定程度上是一样的,是同一类人。 “我的发小从小和我一起玩到大,我的好朋友成了他的太太,我与他之间,就像年纪相仿的亲兄妹般。到头来,他却害了我父亲。”宋淑曼埋头喝酒的脸抬了起来,她看向沈太,“我没想要什么权力地位,我只是想要害我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的努力是徒劳无功,没有用的。” “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帮我?代价呢?” “这会儿看着脑瓜子倒是灵光不少。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以他们现在的权利和地位,想要断了你的资金链有多简单吗?人不会在乎一只蚂蚁的死活,但蚂蚁,恰好能扳倒大象。”沈太四周探了探,降低了声音,“我帮你,若是事成,我想离开沈家。” “离开沈家?” “该说的我都说了,再问下去我可就要收回我的邀约了。” 宋淑曼很识趣地打住剩下的一切疑问,她朝沈太伸出手,“沈太,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沈太同她握手,“你可以叫我陈念。” 陈念是个厉害角色,在她没来找宋淑曼之前宋淑曼就知道这一点,那时候她和周汝顶嘴,说这天下又不是独沈家一家的,是厉害,但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周汝说的对,好在她们之间是合作关系,那怎么会是她惹的起的角色。 宋淑曼偷偷摸摸跟着陈念干了几天,两个人在陈念办公的暗室里聊她们的秘密计划。 “廖慎言这个人手段够狠,我养的眼都活不过三个月,不过,据我调查,你和他的太太关系很好?” “我们是大学同学。” “如果你约他太太出来,有几成把握?” “九成吧,她对我,没有防备心。” “不要九成,要十成把握,约不出来就骗出来,绑出来。十三号早上八点港口会来一批货,那批货有问题,肯定不是普通茶叶,廖养的死士太多,直接劫下来占不了上风,我要他心甘情愿把那批货交到我手上。” “到时候你把他太太约出来,再给他寄去一封绑架信,看看是太太重要,还是一批货重要。” “他那样蛇蝎心肠的人,不一定会选他太太。” “这么多年了,他把他太太保护得这么好,若是他要货不要人,拆根他的骨头下来也是好的。” “不会……伤到他太太什么吧?” 陈念朝她笑了一下,“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现在这是还在替自己的仇人太太说话?那个廖慎言不还是你的发小吗,他也不是凭着你们对他的信任一步一步骗到现在了吗?” “哦对了宋淑曼,给你句忠告,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同床共枕的人还有可能异梦呢。” 同床异梦,季扬青吗?他们确实不可能做同一个梦。 回去时候,季扬青从厨房出来,“给你煲了汤,我去盛出来。” 宋淑曼摆了摆手,“不用盛了,我没胃口。” “你最近喝酒喝得多,对肝脏不好,我特地给你煲的,多少喝点吧。” 宋淑曼难推季扬青好意,接过来喝了两口,实在没胃口,宋淑曼忍着反胃,把碗放回桌上,“不喝了,我先回屋里休息了。” 宋淑曼算的不错,她约林黛兰出来,林黛兰就乐呵呵地跟她走了。她上前牵住宋淑曼手的那一瞬间,宋淑曼的身子颤了颤,心也跟着颤了颤。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黛兰问她。 “没什么,”宋淑曼握着她的手,有些凉,“夜里有些冷,你怎么没戴围巾出来?” “哎呀,这不是和你出来,忘了嘛,没事没事,我们去屋里待着就不冷了。” 宋淑曼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给林黛兰围上,林黛兰笑嘻嘻地看着她,“对我这么好呀?” 宋淑曼把剩下的半截围巾盖在她手上,手一牵,拉着林黛兰上车,“走啦。” 林黛兰把围巾往下拉,漏出眼睛来,她跟着宋淑曼,即便宋淑曼没有和她说去哪,便是蒙着眼睛,她也是愿意跟宋淑曼走的。 一路上林黛兰哼着最近正流行的曲,宋淑曼问她怎么这么开心,林黛兰说,她好久没有和自己一起出来玩了,整天在家里,待得闷死了。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宋淑曼这样想。 宋淑曼带林黛兰去了一家很偏僻的咖啡店,她往饮品里偷偷加了药磨成的粉末。林黛兰喝下后,头晕晕乎乎,倒在桌面上,昏睡了过去。 “黛兰,黛兰。”宋淑曼摇着林黛兰的手臂喊了她几声,林黛兰睡得太沉,宋淑曼向隔桌的人点了点头,她看着陈念早已安排好的人带走林黛兰,小声念道:“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林黛兰再醒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粗麻绳绑着,挣脱不掉,眼罩罩得她眼前漆黑一片,她想喊宋淑曼的名字,可嘴里塞着布,没办法发声。 而另一边,宋淑曼与陈念拿着林黛兰这个筹码威胁廖慎言,她们要廖慎言这批货,两边的人枪都举了一片。 林黛兰被绑在货车箱里,陈念让人开了门给廖慎言看他的心肝宝贝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廖慎言看着宋淑曼,“你就这么对她?” 宋淑曼的眼神里满是冷漠和淡然,“你对我,不也够狠吗?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放货,我们不会伤她一下。” “亏她这样信你。” “也亏我这样信你。” 廖慎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枪放下,“你们赢了,货给你们,我要人。” “等一下,廖老板别急啊,一手交货一手交人我们可做不到,你的人太多,谁知道会不会变卦。”陈念拿出身侧的小刀,慢悠悠走到货车旁,她开了箱门跳上去提着林黛兰的衣领,锋利刀刃贴到林黛兰脸庞上,“让我的人带着货先走,如果廖老板反悔,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小美人没事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带货走吧,我不会再叫人出手。” 廖慎言确实一点动作都没有,陈念以为她赌对了,宋淑曼带着人和货走得没了影,廖慎言才问她:“现在可以了吗?” “手里的枪丢了,慢慢走过来,别耍什么花样。” 廖慎言听话得很,丢了腰带处的□□,走向林黛兰所在的那辆货车,走近时候,陈念一把把林黛兰推下车,廖慎言接住林黛兰的功夫,货车就开走了。 林黛兰倒在廖慎言怀里,林黛兰蜷缩着身子发抖,廖慎言替她把绑着的东西解了,摘眼罩的时候拿另一只手遮着太阳,只是林黛兰还是被突然的光明晃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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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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