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把将她扔了出去,摔到墙上,夏亦寒只觉得五脏六腑狠狠震动,胃空空荡荡,这么一震,胃酸一股一股往上冒,恶心翻江倒海而来。 她捂着嘴巴强行憋住,难受地俯下身子。 健身房里人都走完了,夏亦寒还没有起来,她就在地上趴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马尾男故意报复她,老大虽然说要保全她,但感觉马尾男可能并不想让她活下来浪费粮食。 不久,健身房的大灯关了,门也关了上,没有人搭理她,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就剩她一个人。 夏亦寒蜷缩在墙角,面对着墙壁。手腕和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她难受的,是空空如也的胃——她太饿了,饿得头晕眼花,饿得血液倒流,现在看见长棍子,都恨不能把它给啃没了。 最后,饥饿终究抵不过困意,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刺眼的灯光亮醒,整个屋子几乎密闭不透阳光,全靠头顶的日光灯照亮。 平头小青年拿着拖把和桶,进来打扫卫生,见了她没好气道:怎么第一天来想逃课,你怕不是想把积分扣成负的? 接着他放下拖把,二话不说,又把她提了起来,像是昨天一样,一路提到了“教室”门口。 夏亦寒心想,这样也好,以后也不用自己走路了,这些小青年就相当于是她的人形移动机,比打出租车还方便。 到了房间里,她发现还真有点教室的样子,有讲台,有黑板,有桌子,有凳子。座位上学生规规矩矩坐着,就差给他们发张纸和笔,让他们边听边做笔记。 讲课老师是马尾男,他发型没变,还是和昨天一样,将长发绑在脑后,夏亦寒见了他这张脸,想起王桐,都觉得十分亲切了。 在其他“同学”的目光当中,她坐在了角落里,开启两个小时的“洗脑大会”。 听着听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用记笔记,因为马尾男翻来赴去,向他们灌输的,便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们这个组织,有严密的等级制度,分别是一级,二级和三级,实行积分制度,而积分直接与钱挂钩,一百块钱为一积分。 成员获得的积分越高,那等级便越高,高积分的成员可以享有特权。 而这节课,便是个“洗脑”加奖励大会,奖励积分高的成员,让其他人以之榜样,好好往上爬。 夏亦寒听了一节课,大致猜测出组织的运作模式,但还是有很多隐性名称没搞懂,她虽然听得认真,但并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但在逃跑之前,她只能按照等级制度行事,要尽可能留在一级,那么首先她得吃上饭。 课上完后,平头小青年分发食物,每个人一瓶矿泉水、一个馒头。 夏亦寒拿着食物,都不舍得吃,不知道吃了之后,还有没有下一顿。 看着她鸡仔一般的身影,平头小青年嘀咕着:“这种货色,怎么可以进来,难道咱们这儿还有走后门这一说?” 马尾男打了一下他的头,扭曲地笑了:“饿她个几天,她自己就滚下去了。”
第162章 夏亦寒已经饿了多天, 别人饿是前胸贴后背, 她是胃前壁贴胃后壁, 胃都快饿没了。 她原以为经过第一轮的食物争抢,便算是过了关。可没想到之后的日子, 开启了周而复始的争抢, 胜者才有资格吃饭, 输了的人只能捡剩菜吃——如果有的话。 夏亦寒作为“常败将军”, 每天只能啃个馒头,根本不够她吃,虽然她饭量不大, 但是还没有小到一个馒头就可以解决。 一级的成员,会有人给他们上体能课, 进行体能训练, 夏亦寒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因为她吃不上东西, 浑身疲软,没有力气,就算让她打沙袋, 沙袋不动, 她却弹飞了。 果然不出一个星期,她就光荣降级。从一级的吊车尾, 降成了二级的种子选手,负责卫生工作,什么做饭、洗衣、烧水、拖地、刷马桶、修空调等等,全部落到了她肩上, 稍微出点岔子,没把一级的大爷们伺候好,还有可能降到三级,去街上乞讨。 她成了小平头的跟班,小平头对此很是喜闻乐见,把脏活累活全部扔给她,有时候她一天要刷八次厕所,洗几十个碗,从早忙到晚,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过着不人不鬼的生活。 不过夏亦寒宁愿如此,因为她如果疯狂干活,就可以混口饭吃,一日三餐是有的,而且轮到她洗碗,还可以捡点剩菜吃,所以肚子这一关是解决了。 但马伟男一直对她不待见,堪称找茬专业户。比如夏亦寒在收拾衣服,他如果看见了,就会把袜子脱下来,扔在她手上,让她好好搓洗,得洗出花儿香来。 夏亦寒总觉得,若不是龙头老大,她肯定早就到街上乞讨去了,马伟男对她眼不见心不烦,他一直记得她划了他一刀,这仇不报,他怕是投胎时都记挂着。 为了活命,夏亦寒小心谨慎,在组织呆了两个月,一直观察它的内部规则,默默记了下来,已经了熟于心。 内部成员大多是社会的“弃儿”,属于最边缘的群体,无家可归,也无所可依,就算是立刻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警察找上门来。 成员被划分为三个等级,从一级到三级,由高到低。 二级成员每天干着最累最脏的话,维持组织的运转,他们随时可能会降级,降为三级之后便只能够出卖身体,进行乞讨。 组织里不养闲人,要么给组织出钱,要么出力,三级的成员先是卖艺,如果收入不够,便会“缺胳膊断腿”,降为三级当中的最低级,只能依靠身体博取同情,获得收入。 至于一级,便是每天在健身馆“打打杀杀”的人,他们是整个组织里最强壮,也最强势的存在,但夏亦寒没摸清他们如何为组织获取收益。她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于组织之内,并不能踏出大门半步,所以无法得知他们的去向。 但她有几次洗碗洗到半夜,见几个成员回来了,浑身是血,急急忙忙经过厨房,便进到房间里面,似乎是去包扎了。
夏亦寒在熟悉这等级制度之后,虽然觉得可笑,但又感觉妙不可言——她相信这个组织里的人和她一样,才来到这么个鬼地方,想到的是逃跑,或者是揭发,但是一进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和思考,就陷入到等级制度,每天巨大的竞争,巧妙的将她们的注意力转移,不是针对于犯罪头子,而是将目光瞄上了等级,想要往上爬,想要吃香的喝辣的,转而去踩压践踏别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一丘之貉,融入了犯罪团伙。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组织内部,上级对下级可以随意打骂、欺凌,而马伟男站在等级制度的高端位置,经常拿乞讨的孩子作乐。 组织的大本营,“粉饰”成了一个孤儿院,有专门的休息室,排列着整齐的床位,床单被套统一,有人打扫卫生,有人分发早饭,每天运作得井井有条 一级成员因为要经常训练,住在孤儿院二楼以上,而三级成员,因为经常要外出乞讨,住在靠近大门的一楼。 整个孤儿院大楼里,到处都是二级成员,他们获得积分,一方面是每天的劳作,还有便是监视和举报,如果发现有人想逃跑,或者抓到某人有不轨之举,上报之后,便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如实举报超过三次,便永远不会被降级。 成员之间也实行互相监督的制度,若发现对方有不轨之举进行举报,也可以为自己谋得好处,所以孤儿院里面,除了监控和监听器,更可怕的是身边人的眼睛,稍微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作为二级种子选手,夏亦寒经常穿梭在孤儿院大楼里,到处收拾垃圾,捡要换洗的衣服。 三级成员一般来说不归马尾男管,但他喜欢“跨领域发展”,经常拿着个电棍,把孩子拉到小黑屋,笑着说:“今天跟那个阿姨说什么了?是不是叫救命啊?是不是告诉她,你每天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住的还不好,想要换个环境?” 孩子拼命的往角落里钻,手臂护在胸前,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求她们多给一点钱!” 马尾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不是说了,不能随便说话,要说也只能说一句:‘我是自愿的’,小朋友,你今天可是坏了规矩呀!” 说完他打开电棍,掀起孩子的裤腿,往上面一触,孩子被电得尖叫起来。 没有人过来围观,也没有人打听发生了什么,大家对此都习以为常。 马尾男不会打他们,他只会用电,因为一定程度上的电击,不会在身上留下伤痕,即使有人来检查,看到的也只是温馨和谐的场面,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被虐待的痕迹,还微笑着点头,说自己过得非常幸福,叔叔阿姨们非常好。 夏亦寒在门口听见了尖叫声,她顿了顿,没去看,抱着衣服回到了二楼,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趁着吃饭前的功夫,跑到了健身房,开始自己训练。 这段时间,她感觉终于迎来了发育期,身体在长大,在拉升,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了起来。 她忍不住嫌弃自己矫情,以前营养充沛不涨,现在吃剩菜剩饭了,倒是长得起劲。 不过长个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运动量猛增,洗衣做饭不说,她还经常泡在健身馆,一级成员在上体能课时,她会假装打扫卫生,无意间经过,学着方法和动作,趁空余时间,跑到某个地方偷偷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她如果不快速成长起来,就只能被别人吃掉。连骨头渣都不剩。 首先,她要让自己力气增大,虽然说不能和男性相当,但她要保证相差不太远,不然真正动起手来,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在最初的三个月,她做的最多的是体能训练,提升自己的力量、耐力、速度、灵敏、协调和柔韧等素质,提高各个器官系统的机能,为之后格斗技能训练做准备。 身体的发育和体能的训练相辅相成,夏亦寒在这三个月里,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虽然别人根本就没察觉,也不屑于注意她,但她确实在看不到的角落,低调成长。 每天在周围的白眼、体力活和繁重训练的夹缝中求生存,夏亦寒没颓废,她甚至丧心病狂地觉得,这和她的目标一致,甚至是“顺水推舟”,她就是要成长,要变得强大,然后把别人踩在地上摩擦。 在组织中,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没有人会通报时间,也没有人讨论时间。让人无形中觉得,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本该如此。 可是从来的第一天起,夏亦寒便开始计数,一天一天算着,这一天是9月1号,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她开学的日子,可现在,只不过是她苦力生涯中平凡的一天。 马尾男在她扫地时,把她揪住了:“你最近在偷偷练习?” 夏亦寒拿着拖把站在原地,没理他,反正对他爱搭不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皮子已经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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