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在这……”
她的目光看着碗里，声音低低的，要不是空气过于安静，都不一定能听到。
许柳嘬了一下筷子，“不放心你啊。”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柳想说怕你饿了不知道找吃的，结果说出口却变成了，“怕你想不开。”
叶清涵：“……”
这句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
叶清涵捏着筷子的手下意识使了点劲儿，就在许柳的注视下，指节都要捏白了。
然而下一刻，对方就伸出手，一把覆在了她跟自己较劲的那只手上。
许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背，带着无言的安抚。
“我……”
酒劲散了，脑子也清醒了的多了，虽然干混账事的时候许柳一副天王老子都管不住的架势，但这会儿还是慌得不行。
她咽着唾沫，感觉叶清涵的手没有那么僵冷了，才勉强将话说全了，“我会负责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叶受起来怎么这么刺激！！
第104章 老年组的二三事（许柳x叶清涵）（七）
类似的话, 叶清涵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听。
她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想那些年轻人一样谈过什么恋爱，但是婚倒是结过一次。有过一个女儿，自然不可能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
想想那个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紧张兮兮的跟她说, 他会负责的。
当时本应该感动的叶清涵, 却莫名的有点想笑。
她叶清涵是什么人，哪里需要别人对她负什么责？
婚姻对她来说并不是必要的, 如果不是老太太一再催促, 拿传宗接代的神圣使命来压她, 可能根本不会又后面那些事。
她结婚, 生了叶樱, 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给长辈一个交代。
所以负不负责的, 叶清涵无所谓。
说白了，她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公司上, 不管男方怎么样, 她可能根本都没时间理会。
可是, 此刻听许柳说这样的话，她却全然没有了想要笑话的念头, 反而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许柳和那个男人的区别在哪里，或者说唯一能看出来的最明显的, 大概就只是一个是男人, 一个是女人吧？
叶清涵下意识想要拒绝的话并没有顺利说出口，她抬眼看向许柳握着她的手, 然后又默不作声的看向那个人满含期盼的脸。
她没有躲避许柳的触碰, 更直白的接触都有过了，这样平凡的触碰便显得格外不值一提。
叶清涵微微抿了一下唇, 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怎么负责？”
怎么负责？
这个问题远在许柳的意料之外。
事实上她根本没想过叶清涵会应她的话，再不然就是得别扭一阵，却不应该是这么坦然的，就跟她探讨起了下一步。
“怎，怎么负责都行。”许柳磕巴道，“只要你开口。”
叶清涵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有点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所以她摇了摇头，在许柳的忐忑中权衡道：“不用了。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许柳：“那怎么可以？！”
叶清涵并没有意料到许柳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在对方突然提高的音量中不由怔了怔。
其实她也是经过考虑的，不可否认许柳对她的帮助很多，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她都很需要这个人。所以她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贸然改变她们的关系，改变现状的和平。
而许柳握住她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她紧紧的盯着叶清涵的眼睛，“叶清涵，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你。”许柳说，“你一直都知道的。”
“……”
“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清涵想了想，“这有什么必然联系？”
许柳：…………
“当然！否则你为什么不拒绝我？”许柳急道。
叶清涵看着她，“可能是，成年人都需要一些，发泄？”
“……”许柳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你是这样的人么？”
叶清涵：……好像，不太是。
“叶清涵，你喜欢我，这就是标准答案！”许柳郑重其事的说道，“还有一点，我需要更新一下你的认知，我不是喜欢你。”
叶清涵：？
许柳：“我爱你。”
“喜欢”这个词过于片面，怎么样都可以叫喜欢，但是“爱”不一样，爱是全面的，不计代价和后果的。
或许最初那一两年许柳还曾有过犹豫，但随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自己的感情有了更深刻的定位。
她爱叶清涵，爱到无时不刻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占有她的一切，也接纳她的一切。
叶清涵在对方突如其来的告白中有些茫然，但又好像，并不显得意外。
可能是多年以来的接触，她似乎已经对许柳这个人，对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已经下意识会从理解的角度去消化。也可能是，她已经很了解许柳了，包括她对自己的感情。
其实自己有一点做的很不厚道，那就是她明知道，却还是自私的享受着对方的付出，而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明确的态度。
并且，内心深处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叫嚣着，要继续享用下去。
正如许柳所说的，她并不想拒绝她。
可是，这就是“喜欢”，或是“爱”了么？
当初的那场婚姻，人人都说是金童玉女，般配的不得了。
但只有叶清涵和那个男人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更没有爱情。结婚之前，他们只见过寥寥数面，吃饭、看电影，每次不回超过两个小时，每次不回多说过十句话。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哪怕是结婚之后，哪怕是有过了所谓的夫妻之实后，他们依然相敬如宾。就算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彼此之间也要隔着一条鸿沟，谁也不会越界碰到谁。
所以叶清涵很清楚的知道，她和那个男人之间没有“爱”，有的是亲情的羁绊，有的工作上默契的配合，有的是时间久了之后终于也意外的发现，他们也是有一些共同志向和话题的。
不可否认，那是她这一生见过的最绅士的男人，他温文儒雅，善解人意，他理解她，也包容着她。
哪怕叶清涵从未向他迈进一步，他也永远能那样温柔的看着她，没有一句抱怨。
叶清涵一度觉得那个男人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哥，而是特地请来应付她的赝品。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给他们的时间再长一些，如果能一起见证叶樱降世的那一刻，她不怀疑，自己可能就会爱上他了。
而眼下，这样平静的一个凌晨，她觉得汹涌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感觉，要比那个时候强烈千倍百倍。
可能是常年沉浸在这样的感情中而有些不自知，但一旦有了对比，就会无比鲜明。
所以一段时间的沉默和思考之后，叶清涵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所以你打算，怎么负责？”
“和我在一起！”许柳几乎是立刻反应道。
叶清涵：“我现在就和你在一起。”
许柳：“……不是这种在一起。”
叶清涵看着她，“法律不允许。”
许柳：“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允许了。”
叶清涵搅着碗里的粥，“就算是那样，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就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你不是。”叶清涵平静道，“叶樱才是。”
“……”许柳有点抓狂，但还是随即妥协了，“行吧，那我就第二，第二重要行不行？”
叶清涵却说，“那还是没什么区别，现在就是。”
许柳：……？
“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叶清涵说：“我只剩下叶樱一个亲人，也没什么朋友，相比起那些合作的客户，公司的员工，家里的佣人，你应该可以排第二。”
许柳：“……”
她应该表示感谢么？
许柳又捋了一下思路，“这么说吧，之前我们不会做今天这样的事情。”
叶清涵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是为了以后，可以和我做这样的事情？”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要命的是好像又没什么本质毛病。
“这当然不是重点，”许柳解释道：“我想在法律允许的那一天，马上和你结婚！”
“我想下半辈子的每一天，都和你一起度过。”
“我可以把叶樱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和你一起把她带大，你要你想的，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做。”
“我知道，你是叶清涵，你什么也不缺，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但是我可以发誓，从今往后，我把我的心给你，命也给你，只要是我有的，能给的一切我都给你。”
叶清涵听着她急躁躁的表白，表面的平静下却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点肉麻。”
“我在跟你表白啊，姐姐！”许柳无奈道，“不肉麻的能叫表白吗？”
但无奈过后，许柳又忍不住渐渐笑了起来，她撑起一只胳膊托着脑袋，“就算肉麻，你不还是，接受了么？”
叶清涵没有反驳。
她觉得她和许柳之间的现状很好，就算是不久前做过的那件事也没什么不好。
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被许柳占了先机，弄得她全程都很被动。
“有一个条件。”
许柳：“你说！”
叶清涵：“下次，我在上面。”
许柳：……？？
“emm……好说好说！”
某些人嘴上答应的好像十分爽快，但每每一到要紧时候，还是要出尔反尔。
叶清涵上了两次当之后，还专门想了主意反击，等许柳被压的动弹不得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但不管前一天被治的有多惨，第二天收拾的清清爽爽的，一到公司还是要先没皮没脸的撩拨叶清涵一番才肯规规矩矩的去工作。
之前从理论上，虽然说在不在一起的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但真正走到下一步的时候，才会发觉，区别大了去了。
最重要的是，叶清涵肯完全敞开心扉，肯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也就能将她和许柳之间的亲密相处看的更理所当然一些。
而许柳自然也不用时刻担心着把握分寸，不用害怕被对方戳穿心思，也不用担心一旦过界，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会不会功亏一篑，会不会被痛骂嫌恶，甚至被赶走。
所以现状是，她越发的有些放肆了，放肆到敢把叶董事长按在她的办公桌上，用她惯用的那支钢笔恶劣的在某处画着圈。
直到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叶清涵试图推开她去接电话的时候，许柳去快一步伸手把听筒拿过来放在了她的耳边。
与此同时，她乖张的行为才有了一丝收敛，改为低下头，轻轻地在叶清涵的下巴和脖子间啮咬。
叶清涵的气息不太稳，但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却又瞬间恢复成了最冷淡的模样。哪怕许柳的动作带给她诸多微妙的不适，她也能将声线保持在一个完全平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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