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霏开心地在沙发上拍尾巴,吧嗒吧嗒响: “说不定只要我水喝得够多,就可以在岸上生活呢!” “再等等看吧。”林笛闭目养神,手上去抓宋霏的尾巴。 “痒。” 宋霏嬉笑着躲开她的手。 “这里相当于脚吗?”林笛问着,人鱼的行动没有她的手灵活,鱼尾还是被她抓住了,握在手里顺着鳞片的方向轻轻描摹。 “别,姐姐,真的好痒。” 宋霏笑着倒在沙发上,原本是腿的部位一挣一挣的,确实像极了一条离水的鱼。 真奇怪,这样坚硬的鳞片,感官却如此灵敏。林笛屈指在鳞片上敲了敲,问宋霏有没有感觉,宋霏点头,加大力度问她痛不痛,她摇头。 “我感觉这条尾巴一看就防御性很好的样子耶,”宋霏提议,“不然姐姐你拿刀划划看。” 宋霏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脸天真,林笛看她一眼,她是认真地觉得可以,便也认真地取了水果刀来,往宋霏手里一递: “你自己划吧,我怕掌握不好轻重。” 宋霏就真的拿起了小刀,开始专心地戳自己的尾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在折磨地上待宰的鱼。 刀刃在鳞片上划不出一丝痕迹。刀尖与鳞片碰撞,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宋霏见一点不痛,渐渐大起胆子加重了力度,狠狠往下一刺,是那种正常人见了都要条件反射地惊叫闭眼的程度,她却眼都不眨,手下“乒”地一声—— 刀尖歪了。 “姐姐,这刀质量好差呀。”宋霏看了看上面的双立人标识,无辜地道。 林笛接过这把光荣了的水果刀,摸了摸宋霏那毫发无伤的鱼鳞,又握了握她细弱的手腕: “你力气有这么大?” 正常人用那样的力度刺下去,最大的可能不是撞歪刀尖,而是拿不稳刀而斜飞出去吧。 “不知道啊,”宋霏手腕被握在林笛手里,两只手跟没有骨头似的晃来晃去,“姐姐跟我扳一下手腕不就知道了。” 扳手腕,永恒的经典操作。 虽然她们已经暂时住在了一起,也常有亲昵的触碰,但双手交握这一动作终究还是特殊,试探的交锋,暧昧的前奏。 林笛是健身房的常客,也是拳击好手,手上力气并不小,和宋霏那小鸡爪似的毫无训练痕迹的手交握在一起,颇有种欺负人的味道。 “姐姐要让着我呀。” 宋霏糯糯道。 她的手比林笛的整整小了一号,手心冰凉,手指柔若无骨,指尖泛着透亮的玉粉色,怎么看都是一双不沾阳春水、也提不得十两重的手。 林笛算很白皙了,平日里也注重美白保养,但和宋霏这种天生白得透光的人还是比不了,两只手交叠,林笛的手骨节分明,指骨都显示着力度,这场比赛的结果仿佛不言自明。 林笛本还想着放点水,在最开始先僵持一下,再慢慢地把宋霏放倒,趁机多握一会儿,不料甫一开始,还没来得及多用点力,就被宋霏一把扳倒了,手背砸到桌面上的时候,林笛还是懵的。 她抬眼看宋霏,宋霏也是懵的,她松开林笛的手,摊开手掌做双手投降状: “霏霏不清楚,霏霏不知道,不关霏霏的事。” “别自己叫自己霏霏。”一个猝不及防,林笛又被她恶心到了,她捉过宋霏的手研究,清清瘦瘦一小姑娘,臂上也没有肌肉,一掰即折的模样,却偏偏能爆发出那样压倒性的力量。 “别摸啦。” 宋霏任她抓着手又摸又捏了半天,明明很享受,却还要装作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回来,鱼尾在身后轻轻摇来摆去。 “鱼尾巴都长出来了,涨点力气也是有可能的嘛。” 的确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不然林笛扳手腕大赛冠军的面子往哪搁。 赢了林笛,宋霏的心情很好,尾巴一直往上翘着,小声哼着歌。 林笛盯着她的尾巴,调笑道: “被这尾巴拍一巴掌,会直接晕过去吧?” 宋霏闻言,忙去用鱼尾轻轻地扫林笛的大腿,道: “我才不舍得这样对姐姐呢。” 她俩在沙发上也消磨了几个钟了,林笛吃了饭又洗了澡,去了两趟厕所,宋霏吨吨吨地喝水,却神清气爽,一次厕所也没去上过。 “姐姐,晚上陪我睡,好不好?我怕万一出什么意外情况呢。”宋霏撒娇。 双脚变成鱼尾后,她将自己的尾巴当成大型靠枕垫在林笛腰后,尾巴从后边绕上来,把林笛整个圈在自己怀里,得意极了。 林笛无情地拒绝,伸指弹了下她的脑门:“想得倒美。” 无视宋霏象征性的挣扎,她把宋霏抱回了客房,保险起见在她床头放了整整一大壶水,又在卫浴内放好了水开了恒温,以备不时之需。 “晚安。” 宋霏委委屈屈地捏着被子躺在床上,鱼尾巴在被子里甩来甩去,一双眼睛泫然欲泣,试图以此来留下林笛,但林笛是个不为美色所动的女人,道了晚安关了灯,转身出门。 “如果夜里有急事,记得打我电话。”
第6章 06 这晚林笛睡得并不踏实,心里总惦记着宋霏,半梦半醒的,听到电话铃声时一把抓起手机,只听宋霏哑声唤了一声“姐姐”,便立马翻身下了楼。 客房里,宋霏已经把被子踢了,像条奄奄一息的死鱼一般躺着,也不动弹,听到林笛过来,虚弱地哼唧两声。 恒温浴缸里水还温着,林笛把宋霏放进去,干燥的鳞片浸了水色,终于明润了不少,顺便摸了摸宋霏的手,皮肤手感有些干涩。 泡了半分多钟,宋霏活了过来,也不睁眼,趴在浴缸边沿枕着林笛的手,小声哼哼: “姐姐,渴。” 林笛只得起身,任劳任怨地回去给她拿水。 她回来的时候,宋霏正手动挽着长发,把脸埋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吐泡泡,林笛把水杯放下,顺手接过她的长发,用手腕上的皮筋给她随便绑了起来: “喝水。” “你绑了个什么呀。”宋霏从水里抬起脸,接过水杯,睫毛尖尖上还挂着水珠,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 她头发又多又长,又是卷发,一根皮筋很难挽好,林笛为了把头发全固定在头上,绑法十分狂放。 “你该剪剪头发了。”林笛道。她自己是短发,武士头,随手一束清清爽爽。 “我才不剪。姐姐不是喜欢长发吗?”宋霏一口气把水喝干了,在杯子里闷闷地说。 “谁跟你讲的?” “姐姐自己算嘛,你交往过的人全都是长发。”宋霏振振有词。 林笛深吸口气,决定不和她讲这些,道: “还有力气讲这些,看来是没事了?” 宋霏笑眼弯弯,像两枚小月亮,道: “没事啦。要不是姐姐来得及时,我说不定就死掉了呢。” “乱讲话。”林笛没好气地伸手敲她一下。 时间是半夜三点,距离宋霏睡下也不过四个钟,看来她是不能离水太久的了,林笛寻思着得把鱼缸清理一下,养条美人鱼在里边。 宋霏对此倒很跃跃欲试,唯一的要求就是得把鱼缸打扫得干净一点。 林笛把宋霏留在了浴室里边,给她搬来了小桌子、平板和数据线让她自个儿玩,又联系了家政和施工服务。 等到宋霏在浴缸里已经睡了两遍,玩得百无聊赖了的时候,林笛终于肯来抱她出来了,一见到客厅的景象,宋霏直接“哇”出了声,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这些真是一早上就能搞好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林笛淡定。 原本的客厅中,那占了一整面墙的巨大鱼缸就很引人注目了,现在更加夸张,林笛把客厅做成了一个小型水族馆,从玄关处开始便成了恒温鱼缸,除了阳台那面留了空,其他三面全部连接了起来,并且顶封得很高,可以让宋霏在里面自由遨游。 为避免视觉上太过压抑,林笛还在各处挂了很多照明小灯。鱼缸上部错落着许多小平台,外人可能不明所以,但宋霏一眼就看出了它们的作用:那些都是拿来给她放东西和休息的。
“姐姐,你对我真好。”宋霏感动,“这可怎么办呀,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林笛把她从自己身上扔到沙发上: “新鱼缸还要养两天水,你可以先在旧鱼缸里待两天。” 旧鱼缸被拆放在了客厅中央,因为也用了两年,在新鱼缸的对比下显得磕碜不少,里面游动着几十条小鱼,水质看上去有点儿浑浊。 宋霏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可以自己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家具啊、装饰之类的,该买的自己买好。要不要放点小鱼在里边陪你?” “才不要呢,我才不要和鱼住在一起。”宋霏打了个寒噤,“姐姐只用看着我就够了。” “好吧,”林笛不置可否,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在我这住这么久,阿姨没催你回去?” 闻言宋霏嘻嘻一笑,翘了翘尾巴:“她都不知道我回国了呢,我自己偷偷回来的。” 林笛一愣,尔后迅速想通了其中关节:以她们长辈之间的关系,宋霏如果照实告知,两家肯定是要聚餐的,而如果是在餐桌上见面,她跟林笛之间就不会发生什么故事了。 虽然那也不一定,林笛想,只要宋霏头上还顶着那道进度条,她就会对她感兴趣。 当然这个可能性她不会跟宋霏说。 除了宋霏,林笛见到的其他人,进度条最高也不过百分之六七十,但不保证世界上也有人和宋霏一样,因此近段时间以来,林笛非常关注社会新闻。 宋霏又在浴缸睡了两天,终于等到了验收新房的时候。 这两天林笛接收了一大堆的快递,都是宋霏的,她买了各式各样的泳装上衣,防水高保色的纯金项链腰链,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水族箱装饰,其中最华丽的是一枚巨大的粉金色蚌壳,是宋霏精挑细选的和自己鱼尾相近的颜色,还给它配了个按摩枕,不用的时候可以把蚌壳合起来,坐在上面。 虽然林笛家的浴缸很大也很舒适,但整天躺在里面也会腻,宋霏很兴奋,绑了一个蝎尾辫,穿了一件白色花边泳衣,腰上的腰链末端坠了枚粉珍珠,在林笛的帮助下翻进了鱼缸中。 说鱼缸并不准确,那更多像一个水族箱,随着客厅的边缘结构向内延伸,宋霏的蚌壳枕头便放在了一个死角处。 林笛终于目睹了美人鱼在水中自由舒展的全貌。 和一般水族馆里那种套上尾套来表演的人鱼不一样,宋霏鱼尾和人身连接处过渡自然流畅,鳞片从她皮肤中真实生长而出。她原本不会游泳,因此泳姿中没有学习训练的痕迹,但浮在水中轻摆鱼尾,轻盈灵动,毫不费力,就仿佛真是天生天养的水中精灵。 隔着玻璃,宋霏给了林笛一个微笑。 或许是由于玻璃和水的折射,让她这个微笑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更加神秘,更加惑人,好像只一张口,她就是塞纳河畔蛊惑人心的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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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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