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也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既是无解,便也不去多解。 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压力来源于父母,大抵也不过是因为关心与爱而已。 无需嗔怒,尽力便好。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我抱着信封袋,脚步飘忽地走在走廊上,轻轻仰望着蓝天上的白云,有些不敢相信。 高考它, 真的已经结束了。 当我从神游太空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疯狂地扔起了书。 几乎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教学楼下已经被白色的书本纸张覆盖了,宛若一层厚厚的积雪,其间夹杂着些许五彩斑斓的树叶。 不过四合院内的天空的白雪却还未停下,并且愈演愈烈。 真乃是 “自在飞书轻似梦,无边试卷细如愁。 而今书卷都抛去,满腔愁绪化溪流。” 我心头激动,跃跃欲试,奈何翻遍课桌,也没找可以扔的东西——因为家离学校近,之前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我拿回家了,现在剩下的都是重要教材资料,我舍不得扔。 好不容易才搜刮了几张试卷出来,我叹了口气,凑合着扔一下解解馋吧。 正欲出门,忽见季末从门外跑进来,她信封袋还未放下就使劲地抱住我,开心地说:“考完啦。” “是啊,考完啦。你怎么才来?” “嘿,碰到一个熟人,续了下旧。” 她放开我,把东西放进书包,指着我手里地试卷问我:“你这是准备去扔书?” “是啊,不过我没有书可以扔,只好……”我晃了晃手里寥寥几张试卷,无奈地耸耸肩。 “哈哈,看我的。”她说着,从课桌下托了十几本书上来,放在课桌上。 我看了看,都是生命与健康常识,信息技术以及其他一些无用的书籍,其间还夹杂着几本化学物理书。 “我专门留着这些书等着今天扔的。”她狡黠地冲我眨眨眼睛,“来,分一半给你,我们去楼上扔。” 我接过书,两人抱着书兴冲冲地往楼上跑,不曾想竟然碰到了白秀才。 彼时他正站在楼道边,看着无数书本被粉身碎骨扔在风里,无比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恰逢我们两个从他身旁经过,看到我们两个手里一大叠的书,他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书别急着扔,现在扔的开心,别明年要复读的时候再来找书。” 季末讪讪笑道:“老师,我们这扔的都是没用的书,您看。” 白秀才扫了一眼季末手中的书,叹一声“罢了”,复又转过身去了。 我两窃笑着跑去了楼上,白秀才话虽扎心,不过却迂腐得可爱。 五楼虽然历经了两天的高考,走廊边上的扶手处还是有些脏,我们先把书铺在上面,然后就开始大撕特撕起来。 讲真的,对于我这种极度偏科,物理化学自高中以来从未超过五十分的人来讲,一页一页地把物理化学书撕掉的那种爽感,简直不可以用言语来形容。 我一口气把一整本书都撕了,拢起一大堆书页正准备扔下去,季末忽然喊停。 “等下,我下去拍照,发消息叫你扔的时候你再扔哦。” 对此我当然欣然接受。 等她找好位置之后,我用力地把手中近百张书页甩向天空,一把书页还没冲出多高,就被风给吹散了,大多纷纷扬扬地飘落下去。 然而其中有一片却越升越越高,越升越高。我望着天空,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 高中生活,终于结束了啊。
第38章 仇人相见 六月八号高考完的这天晚上,很多同学都相约去外面通宵,或唱K,或上网,或开房打牌,胡吃海喝。 而家长也都表示默许。 其实做这些事情未必有那么好玩,只不过想要一种结束高中生活的仪式感吧。 虽然我也有些心动,不过对那一次的夜半惊魂仍然心有余悸,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推着单车和季末一起走在出校门的路上,她问我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回家睡觉吧,哈哈。” “带我一个嘛?今晚不想待家里,好不容易被允许放纵一夜,怎么可以浪费。” “哈哈,在我家睡也不叫放纵吧?” 她不答话,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啧,这小表情,我怎么感觉贼有深意呢? 话说我二人窝在卧室闲闲地翻着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因我话少,大多时候是她问我答。 不过,虽然她问了好多问题说了好多话,但我总感觉今天的她有些欲言又止,似乎一只在忍着一个特别想问的问题没有问。 在我又看了几页书的沉默时间之后,她忽然把书扣在床上,凑到我近前来,严肃地看着我。 我一抬头,吓了一大跳。这不成功便成仁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壮士别激动,咱有话好好说啊…… “你……” “我……”她似乎好不容易积攒足了力气,正准备说话,某处忽然响起了音乐。 “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她心里每一寸,都属于另外一个人……” 我听了半天才想起是我的手机铃声,急忙找到手机,一看,竟然是洛初凉。 我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洛初凉竟然还会给我打电话,赶紧接了起来。 那头洛初凉开门见山,“喂,是李小珠吗?我现在在K歌之王,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我顿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来嘛,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本来心里还在纠结,听到她说这句话我马上做出了决定,“好的。” “好,鼓楼的这家,118包厢,我等你哦。” “好。” 挂了电话,我对季末说:“洛初凉喊我去唱歌。” “别去好吗?”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季末看起来特别失落,我想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我就不去了。 可是她说:“好吧。” “谢谢哈,”我开心地抱了抱她,“我们一起去好吗?就进去坐一下,见个面我们就走,顺便去小吃街,我请你吃晚餐,好嘛?” “好。” 她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虽仍残留着些许失望之色,但总算淡很多。 我这才松了口气,牵着她往鼓楼去了。 从鼓楼大路进去,路边有一碎石铺成的小道。沿着小道一路往里,小道的尽头是一方广阔的庭院。 庭院左边是一酒吧,右边是KTV,正前方是一夜市,成三足鼎立之势。 我们出小道的时候,有五六个个头发黄黄绿绿的社会女青年正聚在路边抽烟聊天。我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并未多想,径直往KTV进去了。 进包厢的时候,洛初凉正靠着茶几和一个人吆五喝六地摇骰子。 当看清和她一起摇骰子的那个人的时候,我一下子蒙了。耳边惊雷震震,好像忽然掉进了异世界,满屋子的妖魔鬼怪。 我走到洛初凉面前,指着她旁边的那个人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是我闺蜜。” “你知不知道她曾经霸凌一个女同学被关拘留所。” “那件事不是她的错,是那个女生先惹的她。都那么久了,还提这些讨厌的事干嘛?” “哦,那知不知道,我和张艳的关系?” “不知道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呀?张艳非要让我请你来,问她理由也不肯说。”她说着话,娇嗔地看了一眼张艳。 我看着她,眼圈发热,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想想当初一心想要守护她,为此还让朋友受了那么残忍的伤害,现如今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暴走的边缘,但是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对她的温柔。 于是我努力忍着,忍着,强迫自己直接转身走了。 再多待哪怕一秒,我都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砸碎张艳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然而出了KTV,走到那条小道的时候,之前那几个黄毛绿毛却堵着路不让我们过去。 张艳从后面跑了过来,嚣张地叫嚷着:“跑什么跑,有种别怂啊,你不是拽得很吗?” 我把季末往后推了推,“你去叫人。” 说罢深吸一口气,弓起身体,右脚用力蹬地,迅速地冲到张艳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再插到她两脚之间,捏着她的脖子往边上使劲掰,掰得她侧摔在地上。 我马上骑到她身上,毫不客气地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她的同伙纷纷扑过来揪住我的头发,拉开我的手,踢我的背。 头发被揪住真是撕心的痛,我拼命挣脱出手,双手抓着那个人的手顺着她揪的方向移动,同时十指顺着那人的手腕使劲往下抠。 很快,我的手指就感受到一种滑腻恶心的触感。那人痛苦地尖叫一声,终于放开了我的头发。 这时张艳手撑着地预备坐起来,我又一脚踹在她脸上把她踹了下去,再一次骑到她身上左右开弓。 “学生打架没几个人有真功夫,单凭一个狠字。如果双拳难敌四手,那就逮到一个往死里打,这样下一次就没人敢惹你了。” 这话是谁教我的我是记不清了,但其中道理我倒是铭记于心。 话说其他人又过来拉我,好在这一次倒是没人敢揪我头发了,。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雄浑的喊声,“住手,警察。” 众人停住了动作往声音的方向看,季末洛初凉还有一个穿着酒吧安保制服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起走了过来。 眼见着张艳已经被我打成了猪头,我心中郁闷稍解,爬起来站到了一边。 季末跑到我身边,似乎在检查我是否有缺胳膊少腿,当她看到我指甲缝里的鲜血时,马上尖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吓了一跳,还好动了动手指并不见疼痛,“没事,是别人的血。” 这时候洛初凉就在我旁边扶着张艳嘘寒问暖,我心里不免有些悲凉。哪里知道这时候张艳忽然又朝我扑了过来,我一脚把她踹了回去。 洛初凉慌忙扶住张艳,瞪着我,眼中依稀有泪,她说:“李小珠,你太过分了!” 那天是阳历六月八号,气温高达三十五度,即使已经到了傍晚,风仍然是温热的。 可那一刻,我的世界寒冷得像雪地冰天。 我,过分? 哪怕全世界对我拔刀相向,我都能凶狠得像头野兽。 可是,对不起,当洛初凉护着张艳说我过分的时候,眼泪就像大坝绝了提,哗哗地往外喷,似乎所有的委屈都一并迸发出来了。 因为眼泪流得太凶,气管和喉咙根本也不受控制,清亮的鼻涕一条条流下来,哭声也放了出来。 我这样一个打下牙来和血吞的性子,在这个群架现场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相当于给了她一把扎你心的刀,我以为最坏的结果是我一厢情愿爱而不得,可我从没想过洛初凉会这拿着这把刀捅了我一刀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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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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