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性格来说,她会在师姐和回家间摇摆不定,最后选择了留下和师姐在一起。” “是可能性之一,也有可能师姐发现她的摇摆后选择退开一步。” “所以你选择退开一步?” “桑尼,小至不是她笔下的人物,她不摇摆,也不纠结,当初回避退却的人是我。官司之后,她选择失联,是啊,除了失联她能怎么样呢,毕竟害她的人是我的前夫,我置身事外,从没有坦诚表达过感情。我们也没有尽心去找她。她又不是在津巴布韦,如果真的找,怎么会找不到呢。如果换作方姜,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周至跟前的方姜和镜头里的方姜判若两人。她对周至不那么讲理,会咬周至,偶尔眼神流露出不服气和霸道。桑尼笑了一下,“大小姐多半不依不饶,死不放手。可是你们的环境不一样,你那时……” “我那时没有方姜的人气和商业价值。你不觉得在人前方姜对小至的态度亲昵,反而是小至时时提醒她注意吗?” 桑尼也觉得不可思议。“方姜喜欢她到这种程度,要不是亲眼看见,我怎么都不会相信。诶,幼恬姐,周至到底有什么好,是不是会邪术会下蛊,把你们弄得五迷三道疯疯癫癫的?” “小至不好吗?”纪幼恬笑看桑尼,那表情像是看个傻孩子。“你说怎么算好?” 面瘫桑尼想了一会儿僵着脸说:“通常干这一行,好的定义是家世好背景好,最好是有权有钱,次一点是有权,再次是有钱,都没有的话就剩下身材好脸蛋好的小狼狗了。周至么,哪个都不沾边。” “钱我们够用吧?” “这年头还有人敢说自己钱够用?好吧,其实人一辈子用多少钱能算得出来,我们投资稳定,只要不是突然变异,开销足够。” “野心,我们有吗?” 纪幼恬已逾四十,这个年纪的女演员本就发展艰难,要想有更大的突破,以她目前来说,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也不会去想欧洲三大奖、美国奥斯卡,能吃老本在影视作品里出演不同角色,她已心满意足。 回答完第一个问题,桑尼已经明白纪幼恬的意思。影视圈大把人和各种二代一代结婚,为来为去为钱为权为更一步,纪幼恬知足,对新鲜□□无甚兴趣,和周至一起她舒心开心。同样,对各种条件好过纪幼恬的方姜来说,凭她家里的人脉和她自身的商业价值,不需要通过婚姻去获得更多利益。 能够自给自足,知道自己追求的人总比别人拥有更多的选择。 “桑尼,你别老是挤兑她,早跟你说过了,小至有她的顾虑,她怕和我们来往多了被有心人旧事重提。这部戏题材暧昧敏感,要是有些人别有用心搞破坏,浪费了好制作。” “是是是。”桑尼只觉她家纪老师师姐上身,一心为人附体。 大概天下所有的妈,听说自家女儿跟天天电视里看到的明星在一起谈恋爱,都会骂她神经病。 对于妈妈们来说明星是明星,星之一字不仅意为闪烁,更代表距离。周至一番“坦白”换来一顿敲打,王家瑶认定自家女儿交上了女朋友,还是个大方的有钱人。王家瑶思量再三,没有在性取向上多做文章,只再三叮嘱,不要走上歪路。 这里的歪路指的是被包养的金钱关系——尽管王家瑶并不相信奔四又光头,既没有青春美貌,又没有英俊帅气的女儿有被人包养的条件。 “我妈应该以为我目前和人同居,同居对象不是个刚满十八岁混社会又天真的小姑娘,就是个五十八岁戴着粗金链子的离异女人。”ipad前,周至摸着杠开的下巴,跟视频里的方姜汇报。 那一头,方大明星像是一朵盛开的喇叭花,笑得要多张狂,有多张狂。用纸巾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方姜问:“你是你妈亲生的么,怎么一点不想你好呀。”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我妈说,她实在想像不出来。哎呀,当时我差点,我差一点点就摸出皮夹子把我俩的合照丢在她面前,让她看看清楚。” “你皮夹里有我们的合照?”方姜惊喜。 “没有,有就给她看了,所以是差点。” “……臭光头,骗砸!” “我是考虑到万一皮夹子给人偷走,人家发现了合照要怎么办,杀伤力太大咧。” “人家最多以为你是我粉丝好不好。” “那我妈也会觉得我是你粉丝,不行,下回我们要拍张亲密一点的。” “好啊。”方姜很大方,“多亲密?French Kiss?干脆拍个视频好了,动态效果,逼真可信。” “怎么不说录个啥啥视频,更彻底。” “啥啥你个头啥啥,你在那里,我在这里,中间隔了个王母娘娘,能怎么个啥啥。” “其实……”周至把杠开推开,冲着视频里的人眨眨眼,“也不是不能啥啥。” “你的意思是……”近来方姜体验情绪的能力直线上升,连带想像力一起。瞬间脑补了两人在视频里撩拨“互动”的淫靡画面,面孔微微发烫。 谁晓得那边的光头一点儿不配合,非但半句骚话全无,反而立刻切换成正经无比的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等下次见面就能啥啥了。” 一桶冷水泼下来,方姜生气:“臭光头,你又耍我。下次你等着,等我‘弄’哭你,不,不够,我要‘弄’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诶,弄过伐?
第83章 真是不甘心啊 下次的时候,周至真哭了,不过弄哭她的不是方姜,而是纪幼恬。 跟孟时桢到剧组,正好马上要拍师姐死去那场戏,周至跟孟时桢打声招呼,挤到现场看拍戏。 纪幼恬的妆容惨白如纸,云鬓散乱,和程涵知一起站在导演跟前听她讲戏。转身注意到周至的光头挤在人群里,朝她投去一个笑容,笑容浅淡宛如师姐本人,令周至胸口发闷。 自听到别人提及旧朝秘辛,师姐缠绵病榻已有数月,好好坏坏,一日虚弱过一日,大夫们束手无策,说是心病。 师姐的心病缘起旧朝那段悲伤往事,身为臣妻被荒淫的皇帝侮辱没入后宫,并无心药可医。她此生最欢乐安宁的日子与杨笑澜一起度过,然而年少彷徨的笑澜自顾不暇,阴差阳错没能成为师姐的药。
她的悲伤不止因为曾经遭受过的屈辱,也不止因为与杨笑澜相伴无法相依,她最大的痛苦源自于无可选择的人生。 师姐死于流言蜚语的中伤,死于敌人恶毒的计谋,死于命运的残酷与薄情。 直到临死前,师姐才允许杨笑澜说出那句早就该说的话:我喜欢你,我想同你说,从初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就算我是个女子,我也喜欢你。你是我这辈子欢喜的第一个人,从没有想过,欢喜是这个样子的。 糅合欣慰、满足的笑容在纪幼恬的师姐脸上绽开,明知这样的笑容即将消失,使人越发黯然神伤。 杨笑澜是师姐在这世上最后的眷恋,她不放心的同时又知道笑澜被人所关爱,殷切的叮咛之后,师姐终于向笑澜说出自己卑微深沉的爱恋。 “我曾经……嫁过两个男人,一次为着家族,另一次还是为着家族,锦衣玉食向来不缺,可从来没有半分开心的日子。” “笑澜,在寺里有你的日子,是我过去从未有过的幸福,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般去喜欢一个人。” “他们……他们拿走了我那残破的身体,但是你,只有你,你有我的真心。我这一生,也只有这一颗心是完整的……” “在你的怀里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我已觉得……是上天恩赐……” 说完最后一句话,师姐在笑澜怀里吐出最后一口气。与她近乎宁静幸福的微笑相反,笑澜惶恐、无措。 镜头最后停格在这里,导演喊了卡。 纪幼恬睁开眼坐起来,入目是程涵知含着泪的眼。周围工作人员隐隐约约有哭泣的声音,纪幼恬笑了。 尉迟炽繁这个角色,如跌落泥泞的一朵梨花,心真挚、情纯粹,奈何命运堪怜,周至说那是为了符合史实,历史上真正的尉迟炽繁十四岁被宇文赟强占,十五岁出家,三十而终,而她的那些遭遇无一不在推动她的早逝。 人群之中,始作俑者——独一无二的光头不断抽泣着,眼泪滴沥嗒拉一直往下掉,好几次很努力地吸鼻子想要止住眼泪,总是不行。 下一场是程涵知和方姜的戏,纪幼恬来不及回休息室换衣服,接过桑尼递来的外套穿上,追着周至到外头。那人哭得稀里哗啦,她又好笑又觉心酸,也不顾外面是不是会被人看见,把人抱进怀里,柔声道:“自己写的也那么伤心啊。” 周至点头,泣不成声。 纪幼恬叹息,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角色的悲伤在她心头缠绕,最后的放达依旧是悲伤。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拥抱,桑尼跟在后面,咳嗽几声,提醒她们会被人看见。 纪幼恬没松手。 管他呢,看见就看见。兴许是受到角色影响,她此刻内心涌动的除了哀伤便只有慨然。 周至意识到不妥当,止住眼泪看纪幼恬,“恬姐姐……” “小至,如果二人都不瞻前顾后,尉迟炽繁勇敢一些,杨笑澜不再懵懂逃避,两人会不会永远在一起,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接过桑尼递来的纸巾给周至擦眼泪,纪幼恬问道。 哪能让纪幼恬给自己擦眼泪,给外人看见是条新闻,给有的人看见是家暴警钟。周至手忙脚乱接过纸巾,胡乱擦几下。“如果是那样,小说写到前半就该结束了,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后来我终于学会如何去爱,而你早已消失在人海。 “不妨碍笑澜救世。如果是这样,笑澜可以拿到黄金面具,回到现代……”纪幼恬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你的故事,本来就没有安排救世。” 黯淡的眸光令周至心中一动,没有接话。 那股子悲哀过去,想起里头正在拍的是另一场她期待的对手戏:师姐死去,笑澜悲愤交加,冲动下集结人马意图攻击杨勇、柳原等人,被闻讯赶来的皇后阻拦。 她稍微一动,探头探脑,纪幼恬就猜到她要做什么。“我们出来够久了,进去看下一场吧,方姜和涵知之间应该很有张力。” 周至立刻说好,目光在纪幼恬的衣服上停留一秒,“不换衣服没关系吗?” 纪幼恬说:“没有关系,来,我们进去。” 桑尼跟在两人后头,只听纪幼恬又问:“假如重新写,笑澜一开始还会躲避师姐吗?” 周至说:“可能还是会。那会儿笑澜觉得配不上师姐,她一无所有,和这世界格格不入” “师姐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而且,师姐有师姐的困扰和心结。” “心结啊,是呀,师姐有师姐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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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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