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鹰飞来,他将纸条绑在了鹰腿上,摸了摸它,然后放飞而去。 而他也重新回了码头,这一次他不再回包工头那里,而是绕到了一艘一看就是富贾的商船处,尽管有不少凶神恶煞的护卫,他还是凭借过人的轻功潜入了船上。 很快,码头上就冒起了浓烟,四处有人惊呼着火了。 年轻人在烟雾中被利刃包围,敌众我寡,他还是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护卫给绑了起来,脸上有了血痕,身上却完好无损,在绑人的过程中不小心让一人挣脱,一记暗刀子就朝着他心窝扎来。 可是在那护卫惊诧的眼中,刀子丝毫捅不进他的身体,像是钢筋铁骨一样,他弯起嘴角,淡然地抬起头,一掌打在护卫的脑门上将他拍晕了过去。年轻人拍了拍胸口,继续在船上搜寻起来,很快找到了许多被捆绑的女子和幼童…… 京城,都察院。 留起了长须的左都御史还伏案办公,管家送来了菜肴,他还不打算吃。“大人,这是夫人亲手做的。” “夫人?她不是回曹府探望了吗?”秦致远说着却还是放下了手边的公务。 “她早就回来,因为曹大小姐带着曹员外去江浙看望故友了。” “唔,难怪今天的菜那么咸,原来雨安不在京城里,她又找不到人数落我了。”秦致远倒是很清楚妻子这些小性子。 “呵呵,谁叫大人总是夜宿衙门,您也老不小了,连张扬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也该多顾顾家。”管家为他添了水,也不忘常提点一句。 “唉~时间过得真快呀,等忙完了手头上这个案子我就好好陪陪菱儿吧。”秦致远拧了拧脖子,“对了,江浙那边又有很多拐卖案,雨安他们去没事吧?” “王家镖局随行护卫呢,应该没事吧,再说曹小姐现在在江湖上也是知交遍地,连您不也时常让她带个信,让哪个大侠或奇人异士帮个忙吗?应该没人敢动她。大人您忙的就是拐卖案呀?” “是呀。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如果牵扯到高官贵胄,朝廷不好办的话,那就又得劳驾雨安出面动用一下她的人脉,或者——让她们帮个忙?” “谁?” “没什么。好了,你回去吧。” “行吧,大人总说案无大小,可每回这拐卖案,您就特别在意和痛恨。”管家念念叨叨就离开。 “是吗?”秦致远却失神了好久,让他耿耿于怀的早就不是表妹嫣然的过去,而是每逢春秋两祭他就会去郊外那座高山上登高望远,让他独酌许久的朋友。 官场待久了,很多时候就忘了为什么要这么拼?就算是独酌也能让他回忆起身处洪流中的初衷,或许心里也和老友较着劲,不愿意丢脸和让老友失望。 “大人,江浙来了信,拐卖案破了!”有衙差进来通报。 “快,把信拿来!”秦致远读过了信后,喜形于色,但是突然却问道:“不对呀,不是破案了吗?为什么樊二没来?” “这个——总捕头他去了吏部衙门。” “为什么?” “因为张捕头同时也来了一封信,他提前去疏通一下关系,免得都察院破了案,却又得罪了朝中要员。” “难道是办案的人又闯了祸?” 捕头点头,秦致远头疼地揉着眉心坐下,“樊二回来立即让他来见我。” “是。” 可怜的樊二刚从吏部点头哈腰的回来,又被秦致远叫去臭骂一通,他笑吟吟把秦致远的气顺了过去,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偏厅。 “头儿,听说你带的人又立功了?你都总捕头了,位子肯定不会升了,存的老婆本应该会涨吧?” “滚呀,你以为总捕那么好当吗?官家的饭还真的不好吃呀。”樊二拍了拍他那日渐圆鼓的肚子,唉声叹气起来。 他刚走出大街,就碰上了早就转行的赵奕,不由得拉着赵奕大吐苦水。哥俩找了个酒摊子,赵奕为不停念叨的樊二添了酒。 “好了,还以为衙门没有话唠了,没想到你话居然那么多。也别说什么总捕难当了,我可听说各个衙门都说你会做事,够圆滑,一个总捕当得也不东奔西跑,倒窝在京城里吃得脑满肠肥。”赵奕说着就照着樊二的大肚子拍了一下。 “哎哟,赵大哥你也别笑话我,做事总不能都按一套来,每个人也有自己擅长的,而且有张扬四地跑着,我也只好在京城‘享福’了,来喝酒。” “唉~我也没想到扬子会走我的路,更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挑起了总捕大梁。” “呵呵,谁说不是呢?当初我们哥三个,最有希望当上总捕的是虎子,可是他却……算了不提旧事了。喝,喝完这通,我去做事了,去鸣玉坊转转,还去看看姐姐。” “小子欸,不对该叫老小子了,就算虎子还在,能当上总捕的也不一定是他。她可是说过……”赵奕说着突然没声了,连喝了几口酒,还是止不住叹息。“钱伯他们闭馆了,酒都没有以前的味儿了,连南雍巷都改了名,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京城,变样啰。” 樊二砸吧了一下嘴,笑道:“赵大哥,瞧你说的,当然变啰,治安变好了,乞丐变少了,漂亮的小娘子也嫁人的嫁人,往外跑的往外跑,捕快的油水也越来越少。不过也有没变的,衙门口还是冲南开,鸣玉坊的花酒还是一样甜,三天两头的还是有人去顺天府喊着离奇的冤,办不了的案子又移交到秦大人手上,然后我们忙翻了天。日子总得过嘛。” “哈哈哈,你小子还总喝花酒,张扬孩子都到我们腰这儿,形意拳都能打一套了。你也该收收心了吧?” “那真是冤枉呀,我本来是专情的种,可是鸣玉坊不得不跑,不然怎么在各司混,江湖上厉害的又瞧不起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卖不了面子。偏偏吕大姐,柳老板不知教出来些什么人,巴不得长人身上,要不然就挑事,活生生搞臭了我,气死了。” “呵呵呵,她们不是有怨气嘛?可不就教出些不省心的线搭子。不过你名声臭点也好,反正已经臭了,还怕有人泼脏水吗?常走泥潭里,哪能不脏身,这是经验,不是吗?” “真是让人糟心的经验。”樊二撇嘴,可是怨气冲天,他从来没说不干了。 “好了,听说你手下有个不死神探,破案奇快。” “他呀?他是我烦恼的大部分原因,武功脑子都一流,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总是给我闯祸,我能解决就还好,秦大人出面就是整个衙门跟着遭殃。就拿这次,他救个人,把船给点了,没有真烧着却让停泊的一艘官船上的老太太受了惊,好死不死是吏部尚书老家的娘,我这个倒霉催的,被两方骂。等他回来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你,打不过他。” “可他说不过我,反正他是哑巴,要是敢动手,立即让他走人。但别说他真能忍,为了查案再累再脏的事都敢做,越危险越勇往直前。哑虽然哑,模样也不差,就是特征太明显,有时候不太方便,江湖人称哑探。” “你骂归骂,夸起他来也没吝啬,要说他闯祸,不是你惯的我都不信。衙门里好几个脾气冲的新人都是你惯出来的,你也适当叫他们收敛点,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看着他们总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和兄弟,很多人都转行了,我和扬子却不愿意,说是为了虎子,其实也不想学来的本事荒废了,我很想她。这些个小子里,尤其那个小哑巴最像她,在他身上我总能看到落姐的影子,就像她还在。” “哎呀,她如果听见会很高兴,都不小了,喝酒就喝酒红什么眼?” “得,我矫情,自罚三杯,喝了这酒,就去鸣玉坊。” 樊二说着就灌下了三杯,拿起配刀就走。赵奕独酌了几杯,他始终还是没能坚持到底,好在还后继有人。 有人,哪里都是江湖。心有青天,黄泉亦碧落。 “喂!樊老二,请客没给酒钱!”赵奕喊着,早就不见了影。他笑了笑,动了动胳膊腿,也回家了。 京城,变了,也有没变的。 又拯救了一大帮人,铲除了一个人贩子帮派的哑巴青年回了京城,可是非但没有受到赞扬,还被轮番数落了一遍,最后左都御史语重心长地按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只有经受住了这些,才能钢筋铁骨,走得更远。 哑巴也只是笑着一一接受,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他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善待他的光,即便他是个哑巴。 从衙门离开,领了上月的俸禄,他高高兴兴去打了一坛子酒,朝着荒无人烟的皋陶狱走去,门口还是那个独眼老头,老了许多,身体还是硬朗。 哑巴用微笑打了招呼,并递上了酒坛,老头淡淡道:“行了,进去吧,你师父已经估计你该回来了。” 哑巴点了点头,高高兴兴走了进去,左拐右拐,来到那间干净的牢房。带着半张面具人正襟危坐,那露在外面的眉眼,总是让小哑巴失神地看着。 “不要每一次都发愣。”牢里的人低哑着声音,有些冷。这里没有上锁,但小哑巴试了各种方法她就是不踏出牢门。 哑巴后来也就放弃了,抽空就来陪她,看她这里堆满的藏书,看她整理出来的案件。而他顺利进入都察院后,每一次办了案也会将经过详细记录交与她,就像这次一样。 她耐心看完后,哑巴总是期待着她的表扬,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过。“这个方式太费事,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升。” 哑巴轻轻吐了一口气已经习惯,而她也将案子放到一边,再度问起来:“怎么样?秦致远肯告诉你未鬼门主的行踪了吗?” 哑巴摇头,他拿起旁边的笔写起来。办案行走江湖的时候,他也会遇上未鬼门人,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他要见的人,而顺利进入都察院已经三年,他还是没能从秦致远口中套出更有用的话,江湖上有的传闻他早就知道。 可是这些年所学以及这个困在牢里不为人知的人,让他不会去相信江湖传闻,除非他自己找到真相。 “也难怪,他是不肯提及未鬼的,因为会触及伤疤。” 她总会说一些让哑巴难以理解的话,追问她也总是不说,哑巴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了,他不想她生气,每次问起她的面具,她生气让哑巴滚,哑巴就会失落很久。 可是他又不想每次只是谈了案子就走,也想多陪陪孤独的她,以前都是谈些家长里短,这一次他试探着提笔问道落姐姐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她愣了许久,方才道:“因为你的眼睛。” 哑巴眨巴了眼,皱了皱眉,眼睛两个字对他而言很特殊。牢里的人也知道,只是不去管,而是道:“好了,你也该回去,以你现在的能力可以去办一些更难的案子,如果有危险你就想办法活下来,只有活下来,你才可以继续寻找你想找的人。” 哑巴郑重点了点头,乖乖告了别。 等他走后,花狐又拿起了他写字,“落姐姐?呵呵,小哑巴自己去找寻真相吧,如果你真的有执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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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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