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站了没一会,她就有点撑不住了,眼皮子打架,头止不住地往前点,最后身子一歪,靠着一旁的书架迷迷糊糊半寐了过去。 她醒的时候,是被窗户缝渗进来的一丝寒气冻醒的,冻得她打了一个冷噤,连忙将窗户关严实了。 屋内一片寂静,早已没了那催人欲睡的笔刷声,谢予安看向严清川撑着侧颊的背影,小声地喊道:“严大人?” 没得到任何回应,她上前两步,弯腰偏头看向严清川。 好家伙,严大人原来也睡着了,不过也难怪,算算,这人都几十个时辰没睡觉了,钢铁人也撑不住啊。 谢予安摇摇头,站在严清川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头偏向自己。 天知道,她只是好心想让严大人睡得舒服点,可不是为了“充电”。 严清川许是的确累极了,被谢予安的手这么轻轻一拨,当真头一歪,侧头靠在了谢予安的腰腹上,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谢予安看着严清川熟睡的面容,喃喃道:“有的是破不完的案子,抓不完的凶手,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么拼,何苦呢?” 睡熟的人自是无法回应她。 就这么站了一会,谢予安腿有点酸了,但还是站得笔直,努力地充当人形靠枕。 又过了一会后,书房门被人打开,徐锦大步进来,刚要开口,见着这一幕,硬生生把话卡在了喉咙,用眼神向谢予安表达愤怒。 谢予安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让严大人再休息会。” 徐锦用力瞪了谢予安两眼后,才转身离开。 谢予安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然后感觉身前一松,低头看去,严清川已经醒了,微微仰头看着她,面上还带着点才睡醒的迷糊。 这样的严大人自然也是极少见的,谢予安浅浅一笑,“严大人,醒了呀?” 在她开口的一瞬,严清川的目光就清明了回来,恢复了惯常淡漠的神情,低低嗯了一声,“你......” 谢予安接话道:“严大人想说谢谢?不用,这都是我该做的。” 严清川抿了抿唇,目光倏地掠过谢予安笑意盈盈的脸,起身离开了书房。 谢予安伸了个懒腰,想到刚刚严清川靠着她至少睡了半个时辰,也就意味着她足足冲了半个小时的电,不免有些开心。 等她跟进专办此次案件的房间时,严清川已经在听下属汇报案情进展了。 经过一系列走访摸查袁海的人际关系,圈出了两个具有作案动机和时间的嫌疑人。 第一个是钱记当铺当家钱四,和袁海存在生意上的竞争,关系恶劣,案发当日,自称人不舒服在家休息,无人可以作证。 第二个是河运码头的船夫薛安,曾有人目睹近来一段时间他时常去沉香阁找袁海借钱,袁海几次三番当众辱骂他,案发当日,没人见过薛安。 严清川听完点点头,“这两个人我亲自去走访一番。” 谢予安挑眉道:“现在?” 严清川瞥她,用眼神表示不然呢?随即抬腿走向青天司大门。 谢予安叹了一口气忙不迭跟上。 感慨道严大人这劳模体质,当真是没谁了。 两人一路来到钱府,管家一听她们是青天司的人连连说自家老爷不在,抬手就要关门,严清川眼睛都不眨将手伸进门缝挡住,谢予安看得心一紧,还好那管家关门最后一刻停住了,否则严大人这手怕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好不了了。 谢予安皱着眉,一脚踹开大门,推着那管家胸口往里走,嘴里嚷嚷道:“钱四,谁是钱四?!出来,青天司查案。” 管家跺脚道:“都说了老爷不在,你们干嘛呢!” 可他刚说完,东边的一间屋子便传出一道发怒的男人声音。 “老邱,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拦着青天司的人吗?!” 管家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严清川对着屋子道:“钱老板,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进来请你?”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身材矮小,面貌精明的男子钻出屋来,正是钱四,他搓搓手道:“不了不了,不劳烦严大人。” 严清川睨他一眼,淡淡道:“袁海被人杀了,这事你知道吧。” 钱四点头道:“知道,这事这两天京城都传遍啦。” “案发当天,你在哪儿?” 钱四有些紧张道:“昨天你们青天司已经有人找过我了,我说了,那天我人不舒服,在屋里睡觉呢。” “谁可以为此作证?” 钱四立马回身冲着屋子高声道:“翠玉,出来。” 一名年轻婢女走出房间,垂首小声道:“婢子那日一整晚都服侍在老爷身边,老爷很早便睡下了,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谢予安扫过婢女额间的淤青,目光又游移到她低头时后颈露出的一道牙印血痕,最后落到那双紧紧攥住的手上,其中几片指甲盖掉落,伤口已然形成血痂。 “钱老板,你这宅子修得好生气派,不知可否让这位姑娘为我引路,让我欣赏一番府院风光?”谢予安四处打量着说道。 钱四面目为难,“这......” 严清川凉凉道:“钱老板这府邸,有何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钱四连连摇手,“自然没有,自然没有。”他看向婢女,板起脸道:“翠玉,仔细着点说话,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这位大人,你该知道下场的吧?” 小婢女翠玉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回老爷的话,奴婢明白。” 谢予安抬手指向中庭一角的假山石景,“唔,这修得挺有意思的,翠玉姑娘给我介绍介绍吧。”说着先行往那边去了。 翠玉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谢予安背着手绕了一圈假山石景,摩挲着下巴,一副欣赏这陈设造景的模样。 她盯着池塘中游曳的红鲤,低声道:“翠玉姑娘,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翠玉局促地缩着肩膀,“奴婢不明白大人什么意思。” 谢予安嘴角扯出一个寡淡的笑意,她毫不避讳地看向钱四那边,和钱四探寻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谢予安半眯着眼,放缓声音道:“你若是想逃离钱四这个烂人的魔爪,我可以帮你,若是你自己都没有反抗的勇气,那谁都帮不了你。” 谢予安说完,看向翠玉,对方咬着下唇,眼眶蓄着泪水,面露挣扎,好一会才嘴唇颤栗地开口,“救救我,大人。”
第11章 人贩案 翠玉哆哆嗦嗦说完,膝盖一弯似乎就想给谢予安跪下,谢予安连忙扶住她的胳膊,“不必如此,放心吧,我和严大人会帮你的。” “现在,照我说的做,打我。” 翠玉怔住,不明白她的意思。 谢予安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字面意思,打我,扇巴掌还是给我一拳,你自己选。” “为......什么,大人?” “你先打,打完就知道了。” 翠玉抬起手,可踌躇半天都下不去手,而钱四那边似乎已经准备走过来了。 谢予安无法,只能急急说道:“那你假装推我一下,快。” 翠玉闻言照做,伸手在谢予安肩膀处轻推了一下,谢予安立马“哎哟”一声,径直往水塘里栽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谢予安在水塘里挥动着四肢,大声叫嚷:“救命啊,严大人,救命啊,我快不能呼吸了,救......救命啊。” 她演得正上头,冷不丁听到严清川冷冷淡淡的声音,“水深只到你的腰。” “呃......”谢予安挣扎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站起身来,水深当真只到她腰腹的位置。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严清川,眼神嗔怪,然后转而呵斥翠玉,“你这小丫头!我不过是嘴上打趣你几句,你竟敢动手推我! 我可是青天司的人,你此举简直是在藐视司衙威严,挑战朝廷权威,非得把你抓回去关几天不可,严大人,你说是不是?” 严清川微一眯眼,点了点头。 钱四立马急道:“别,别,两位大人,是在下没有教好府内下人,待会定会好好收拾她,两位大人,赏份薄面,便绕了这小婢子吧。” 谢予安还站在水塘中,全身湿透,寒风一吹,她不禁牙齿打颤道:“容我一问,你谁啊?区区一介商贾,哪来的脸开口让咱们青天司少卿大人卖你面子?” 钱四脸色极为难看,嘴里含糊还想挣扎一番。 可严清川没再给他机会,冷冷道:“钱大人既然舍不得这婢女遭牢狱之灾,那不如由你这个主人家代为受过?” 此言一出,钱四立马噤声了。 谢予安投去一个讥讽的笑后看见严清川向自己伸出了手来。 对方身处逆光下,就好像两人初次相见那般,她微微一怔,然后笑着握住了严清川的手,借势离开了水塘。 随即两人带着翠玉离开了钱府,路上谢予安抱着双臂哆嗦,直喊冷。 严清川没说什么,只是脚下步伐愈加快了。 没一会,三人回到了青天司,谢予安去洗漱换了一身暖和衣物后来到安置翠玉的房间,发现屋里居然摆着一个红彤彤的火炉,严清川和翠玉坐在其侧。 她欣喜地走过去,搓手烤火道:“哪来的火炉?昨儿怎么没见过。” 这时洛奕正巧从门外路过听到,她随口道:“这个啊,是严大人方才吩咐人搬来的。”说完,她一边往卷宗室走一边嘟囔,“严大人往年都是不烤火的,看来今年的确是个酷寒的年头啊。” 将这两句话完完整整听进耳朵的谢予安有些不确定地想,难不成这火炉是严大人给我准备的? 她刚想将心中疑惑问出,严清川已经清咳两声,问起了翠玉有关钱四的事。 翠玉带着哭腔,好一会才将自己的身世和钱四干的那些违法勾当都讲了出来。 她本是一佃户之女,去年旱灾,庄稼收成不好,她家无力付租,就去向袁海借了高息银,后来利息越滚越高,无力偿还,袁海转头就将她卖给了钱四。 这钱四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每天以打骂凌.辱翠玉为乐,除了翠玉,遭此魔爪的还有不少姑娘,有些姿色不错的女子还被高价卖去了青楼,袁海和钱四发现这样做利润十分可观,这两年就合作起了这贩卖年轻女子的勾当。 他们会先锁定家中贫困的女子,然后使一些手段,逼得女子家人不得不向袁海借钱,他们则在借款契约里暗自加上一条,若无法还款,则将家中女儿卖身抵债。 一般人都看得不仔细,即便看到了,也相信自己定会如期还款,却不料签上这份契约开始,就已经踏入了钱四袁海布置的陷阱,直到利息越滚越快,越滚越高,最终变成一个天价数字,受害人倾其家产不说,还把女儿赔了出去。
袁海拿到卖身契后,再由钱四联系青楼妓馆,输送年轻貌美的女子过去,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贩卖女子产业链。 据翠玉所知,光是这一年,袁海和钱四就卖了几十名女子到青楼,直到前不久袁海突然说不做了,翠玉看到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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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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