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踏进屋门就看见余清楚举着手机,隐约听见电话那头喊着清楚?是不是晏承欢回来了? “别告诉他。”晏承欢压低嗓音小声说。 “不是,你听错了,挂了。” 清楚慌忙挂掉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已经听见了。周天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愣神,彦河一把抢过手机让他解锁再重新拨回去。 “你觉得她会接吗?” “那我去找她!” 周天拉住彦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让她自己选择吧,我们能管到什么时候?” 彦河红着眼,瘫坐在椅子上,兀自地笑了起来,想不到,束手无策是这个意思。 夜,比以往来的都快,眼看着华灯初上,霓虹璀璨,心里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自由的感觉。 她把那个自己留在清禾,碎在常安,吹向远方。 在她来清禾的这一天,晏妈妈断断续续醒了几次,晏城乐打着掩护,糊弄着让她多睡一会儿,这才没有起疑心。 明天一早,爷爷的大儿子过来收房子,交了钥匙她就要回了常安。 清楚走后,晏承欢翻着那本五颜六色的“日记”。 她走后没几天,奶奶的身体不如以前好了,需要人经常照顾着,爷爷脾气拧,却也不得不服老,大儿子给请了两个保姆,一个照顾老爷子,一个照顾老太太,但是她们都不喜欢这只肥猫,肥猫也懒得理她们。 听爷爷说,那一天,保姆们还没来,爷爷在剥花生,肥猫像往常一样在他脚边躺着,突然像感觉到什么似的飞速的往屋里窜,还不停的叫着。爷爷走到屋里心里就有数了,看到猫猫趴在桌子上朝着奶奶叫,奶奶就那样安静的睡着,再也没有醒过来。 后来没多久,爷爷带着猫猫就搬去了小儿子家。但是他还留了院子的钥匙,好让我们过来看你。 原来,奶奶走了。爷爷没有了打理园子的理由,便也由它荒废了去。 昏暗的灯光下,晏承欢细细的看着,忽的听见楼下大门“砰砰”的响起来。隔着窗户向下望去,不知道是谁半夜不睡觉,来敲一扇不会开的门。 本想着可能是醉汉,不去理会,一会儿就走了,但是敲门声一直响一直响,敲的心里乱糟糟的。 她走到门口,探出头去朝着楼下喊,声音不大,能让他听见就好。 “别敲了,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晏承欢……晏承欢你在不在?” 声音很微弱,甚至不及远处的犬吠,可就是那么巧的唤进了心里。 最难的那几天,她拼了命的想听见这个声音呼唤她的名字来解救她,却终是没等到。现在等来了,却发现好像……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许锦瑟听见声响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瞧见半个身影,黑夜笼罩着看的不清楚,但他知道,他找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道不出来,就这样在依稀的夜里两个人相顾无言,纵使泪流成河。 犬吠,虫鸣,鼾声,无不在催促着什么。 “承欢?” 终日浑浑噩噩的寻死觅活中,他的呼唤终于有了回应,尽管不是想象中的回答,他还坚信着能够像当初一样回到过去。 “你走吧。”晏承欢像对着栖息的候鸟说话一样。 许锦瑟向来就不是一个顺从的人,白天窝在屋里颓废到死,半夜里就来敲她家的门,经常醉倒在门口无人过问。天一亮他再回到那个狼藉的家,再来一场行尸走肉般的醉生梦死。 叫喊声越来越大,有的人家已经开始亮起了灯。晏承欢不知道忍着多大的颤抖飞奔下楼,终是见到了那个让她获得诸多不想获得的东西的那个人。 她看着许锦瑟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天还不算暖,许锦瑟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喜欢穿太多。 “你够了,我不想见你了,你走吧,永远都不想见你了。”她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波澜,每说一遍,心里都被重重的碾过一遍。 许锦瑟一直道歉,像一个祈求别人不要抛弃自己的小孩儿,又像那一年被他发了疯的妈抓着衣领,大半夜的从屋里拖到大街上一样恐惧无措。 晏承欢的心疼从眼睛里漾出来,混进了夜色晕开来,又有什么用呢。 这场游戏里,自己失去的太多了,她已经没有向前走的资本,即使心在地狱又怎样,她已经没有了爸爸,难道再让她没有妈妈吗?然后没有一丝顾虑的生活吗? 许锦瑟不能相信,他强占了叶承欢的唇,重重的咬下去,一阵刺痛钻到心尖儿,一股铁锈的味道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晏承欢像一个假人一样一动不动,不挣扎,不反抗,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轻轻地吮去唇上的混合着泪水的血迹。许锦瑟呢喃向后踉跄着,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你心里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叶承欢沉默不语,一件单薄的毛衣起不了什么御寒的作用,忽然吹起凛冽的寒风早已吹透她纸片一般的身体。 两人里离得很近,近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许锦瑟的双眼猩红,黑眼圈也很重,熟悉的味道混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酒精味,随着寒风一起钻到她心底久久挥散不去。她的印象里,许锦瑟从来都是很精致的人,就算平日里不出门他也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她从来没见过许锦瑟这个样子,眼前的他让自己有些害怕。 “我会让你永远都记着我。” 衣领很容易被扯开,露出白嫩的左肩,许锦瑟把嘴凑上去附上轻轻一吻,然后重重的咬了下去。 毫不留情,鲜红顺流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毛衣上蔓延开来,浓重的污浊在这漆黑的夜里是那么的刺眼。 叶承欢一点表情没有,她不是不疼,只是那疼,在心里,是比万箭穿心还难以言喻的绝望,已经疼到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许锦瑟看着那个伤口满意的笑起来,擦拭着嘴角残留的血,白上衣,牛仔裤,那个梦,终是成了现实。他以为把她所有的白色和蓝色的衣服扔掉,再也不去白里大江就没事了,尽管这只是一个梦。 他后退着绝望而冰冷的说:“晏承欢,你永远都忘不了我,而我会忘了你。” 转身走的干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里。 叶承欢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过了好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结束了,真的。” 她打开淋雨,任滚烫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衣服上的血随着热水的冲洗,没有规矩肆意的流淌着,在地上晕成了一滩一滩的血花。 皮肤隔着衣服也被烫到通红,左肩上的伤口被泡的发胀,翻开的样子活像一朵食人花。 叶承欢抱紧双臂蹲在地上,眼泪像开着的淋浴一样流不停,胃里一阵阵抽搐,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淋浴里没了水,温度渐渐地降到零度,叶承欢才从地板上爬起来,脱下的衣服看着沉思了一会儿,扔进了垃圾桶。肩上的伤也没处理就躺在床板上睡着了。 第二天余清楚一早就来了,发现房门根本就没有锁,才发现高烧到温度计爆表一直不退,然后直接送医院急诊。 幸好,发现及时。 分开在一个下午,太阳刚刚落在山头,不偏不倚,山头压在心里,难以喘息。 阳光刚好照在余清楚的肚子上,晏承欢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不能乱动,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宝宝的脚丫在乱踢,或许小娃娃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想让她赶紧走吧。 列车驶向前方,慢慢的被夕阳吞没,她的人生大概也像这列车一样行驶着,只不过跳过了无限好的夕阳就停止了运行,开始了无尽的黑暗,直至死去的那一刻。
第90章 山坳里的月亮 晏妈妈的身体时好时坏,精神也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痴迷,严重的时候,都认不得她最疼爱的儿子。
晏城乐大学考试失利,原本可以轻松过一本线的他,却连三本的线都沾不着。所有人在一片哗然,也都知道这样的结果应在意料之中。 晏承欢只是难过,就像小时候妈妈说的,自己还真的是一个扫把星,不听话搞得家破人亡。 那天结束后,晏承欢回了医院重操旧业,继续当她的护士。经历过生离和死别,当再次看到死寂般的太平间的时候,没有当初的恐惧,因为不久前,她的爸爸也这样安详地躺在这里,冰冷,孤单。 晏城乐找了一份离家近的工作,能时常回家照顾他妈。他姐医院忙,身上整日一股子消毒水味,她妈清醒的时候还好,一迷糊起来,闻到那个味道就狂哭。 后来,晏承欢相亲认识了一个人,性格中等,能力中等,家庭中等,长相中等,身高体重都中等。有同事问她为什么选择这样什么都是中等的一个人,她说:他做的一手好家务。 生活过得无声又压抑,就像融化的残雪不留痕迹,又像深夜里还在叫嚣的蝉,压的你喘不过气,一直佝偻着背前行。 医院里新来了一批实习生,是还没毕业的小姑娘,整日里向往着爱情的美好,晏承欢很羡慕她们单纯的心思,仅此而已。 一日,一群小姑娘围在一起神采奕奕的讨论着什么,走近才看见她们讨论的是刚刚登上报纸的最年轻有为的商业奇才,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现在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的许锦瑟,哦,不,应该是许沅。 看来,他已经回到以前了。他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知道他是一个聪明的有商业头脑的人,但没想到过他能在仅仅半年多的时间将自己的公司和家族企业还有旗下品牌发展到除了常安以外的十多个城市。 所有人都沉溺在他俊秀的容颜和成功的商业奋斗史中,并且非常不理解的疑问,常安经济不差,众多发展中为什么偏偏绕过常安。 有人说是地区歧视,有人说是商业价值,还有人说是资本推动,甚至是诺权篡位,庶出登基。 流言总是众说纷纭,人们也总是揣测笑谈,晏承欢知道,一定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因为什么,她岂能胡乱猜测他的心思,她可能猜不到,也不想点破。 很快,医院为了响应政府支援贫困山区政策,参与了这次支援西南贫困山区医疗资源支持五年计划。院长在会议中提出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可是没有人感兴趣。 地区偏远贫困落后,薪水福利待遇等一些不说,环境脏乱差,过惯了城市里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在去适应解放前的苦日子。并且这一走可就是五年,有家庭的舍不下家人,没结婚的不甘心舍弃自由去受罪,能力小的不够资格,一时间人员成了问题。 安静的人群中,晏承欢默默地举起手:我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这里,别人都很疑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救赎。 出发的时间定在两周后的周天,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妈妈,家里只有弟弟一个顶梁柱,她本不应该走,但是她需要这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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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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