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陈设还是和以前一样,基本没什么变化,晏承欢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桌子上厚厚的本子和各种的笔,贴画整齐的摆着,只不过本子上只有许锦瑟一个人的笔迹。 晏承欢退了租之后,许锦瑟偷偷的把它租下来,谁也不知道,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厚厚的笔记本,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有无人诉说,想说给她听的话只能写下来,藏起来。不知不觉这几年已经写了五本了,桌子上躺着第六本,已经翻了一半了,许锦瑟摸着本子,想说的话还真是多啊。 夜很深很深了,远处的狗也不叫了,屋顶上窜来窜去的猫也停了。他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回忆里。 我靠着回忆过活,回忆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 根据遗忘发展规律来说,记忆的最初的时候遗忘速度很快,后来逐渐减慢,到了相当长的时候后,几乎就不再遗忘了。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遗忘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所以我一直都在复习,回忆,但回忆真的好难,干脆直接把自己锁在回忆里。 如果不是你妈妈跪下来求我让我感觉自己罪恶滔天十恶不赦,我永远不会放手。如果不是你父亲因为我才去世让我成为你的仇人,我也不会放手。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么会落的这样辛苦。 你的每件痛苦都和我有关,我怎么能再奢求你回到我身边。 晏承欢,你说放过,我听了,放过你,可我实在做不到,放过我自己。 晏承欢,偷偷的自私的罪恶的说一句,我还是很爱你,在无人知晓的时间,无人触碰的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准备考试,更的太晚了,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专栏转一圈,随便看看,有万把字的小短文可茶余饭后或者当做梦题材。我得尽快完结了……
第93章 候鸟 晏承欢像往常一样去医院上班,她没有把订婚的事情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已经订婚了,唯一的改变只是她有了一个新手机,虽然大家有点不适应。 这个手机平时也不怎么用,不看电视不看新闻,甚至连响都不响。 在晏妈妈的催促下,很快的两家人又坐到了一起,这次讨论的主题的结婚。 什么彩礼,车子,房子,晏承欢通通不管,他们说个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那天的阳光很好,温暖不刺眼,有微风不凛冽,她好像与我无关地坐在一群兴高采烈的人群中,出神看着在街边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情侣,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好般配。她眼里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好像一切真的和她无关,世间任何东西都不足以打动她。直到那个男生伸手去接女生嘴里吐出来的垃圾的时候,那一瞬间就好像把心脏拧了一圈,疼的眼泪狂奔。 她把头别到一边,偷偷伸手指抹掉眼泪,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借口去了厕所。躲在厕所隔间深呼吸喘着粗气,尽量不让眼泪掉出来。她很讨厌眼泪掉出来的时候眼睛也红,鼻子也红,别人一看就知道。 好一会儿,晏妈妈过来催促,可能是因为私下里,语气也有些不好,总是抱怨着耽误大家的时间,当她们回去的时候,便又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晏承欢看着假面上谈笑风生妈妈,她变得和小时候一点儿也不一样了,好像失去了什么。 婚礼定于明年开春,第二年三月底,桃花开放的时候,起初晏妈妈不愿意,想让今年年底,但男生家里犹豫她为何如此着急把女儿嫁过来,虽然疑问,却也没有道破,只是推脱,只能订到三月底,天气回暖的时候。晏妈妈说先领证再办婚礼,男方说挑个好日子领证,办完婚礼一个星期后是个好日子,那天再领吧。 她没有告诉别人,甚至伴娘都不打算找了,直到小月儿红着眼等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抓着她问的时候,她才点点头。 嗯,明年三月底。 那天小月儿给晏妈妈打电话再三保证,她才同意可以让晏承欢住在她家一天。 这种窒息的捆绑已经把你折磨的没有人气了。小月拉着她的手说,眼泪一滴一滴停不住的往下掉。 小月做了她的伴娘,陪她去了婚纱店试婚纱,选想吃的糖果,可爱的胸花,香香的捧花,用心的喜帖和梦幻的场地。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应该是成亲的时候了吧,最美的时候应该是穿上婚纱的时候了吧,最不舍的时候应该是爸爸把手交给新郎的那一刻了吧,最幸福的应该是在高朋满座的祝福中和心爱的人相拥,晏承欢,你什么都没有。 但是你还有我。 晏承欢在试着婚纱,小月在外面红着眼眶,因为承欢不开心,所以她也不能过于开心,但是她想让她开心,哪怕一点点,想保护她,想做她的后退之路。 婚纱很漂亮,抹胸设计漏出细长白皙的脖颈,两条锁骨明显,收腰设计衬得晏承欢像冰雪公主一样清雅高冷,只是没有一点感觉,好像一个柔软的僵尸,就连店里的工作人员好像察觉了什么似的也不多说什么。
新年的钟声响的很快,尤其是今年,就像一阵风,吹过来就是了,又像一趟列车,进了站就是了,又像串好的冰糖葫芦,粘了糖就是了。 小月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从陪着她试婚纱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晏承欢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新娘,她这么好,不应该嫁给那样的人,不应该遭受现在的一切,不应该是这副模样。她偷了她弟的手机,从黑名单里把彦河的微信拉出来推给自己,然后问了许锦瑟的号码,在一个充满阳光的早上拨通了那个电话。 即使是过年医院也是忙碌的,尤其是护士站,大部分实习生都很喜欢晏承欢这个前辈,温柔善良,耐心专业,医生病人都很喜欢她,从来不像别的前辈一样阴阳怪气,从不见她发脾气抱怨,也从不见她笑。 晏承欢在和一个新人谈话,最近心态有点儿崩,过年还不能回家,小妹妹躲在休息室里一边整理着吉祥物一边哭鼻子,一个刚刚转正的小女孩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话也不说,拉着晏承欢的手就往外跑。跑了没几步,晏承欢拉住她问什么事,只见小女孩一脸兴奋的说,姐姐,有人找你,是个长得超级帅的哥哥。 晏承欢以为是刘家那男生,长得一般情况倒也不算好看,也不至于让这个小孩这么激动。在楼下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以为他走了,便要转身回去,猛然间,一个高大挺拔,精壮的身影出现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她没有戴眼镜,有些近视,只是觉得很熟悉很熟悉,熟悉的都忘了继续走,就这么呆呆的站着,想要努力看清,却始终像梦境一样,看不清。 “来,让一下!”一个司机开着车停到大厅门口,准备接家人出院,晏承欢往后退了两步,车很快就开走了,再次向刚才那个方向看去,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又将那一口气紧紧的提在心口。 “承欢……” 许锦瑟的脸是那么不真实,甚至有些虚妄,如果这张脸出现在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哪怕是几天后的白天,她都不会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他向前一步,她后退一步,在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震惊和恐惧,甚至比上一次见面还要强烈,他一瞬间的恍惚,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突兀的前来,又或者根本就不应该出现。 晏承欢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这个是现实不是梦境,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缝缝补补的破破烂烂的回忆裂缝开始松动挣脱。 她坐在医院散步道的长椅上,周围的积雪还没化,冰冷的空气让她脑子保持清醒,许锦瑟就坐在身边,他好像更瘦了,别的看不出什么,可能隐藏的太好了,也可能这才是真正的他,自己从未见过的真正的他。 “最近……”许锦瑟欲言又止,最近过得还好吗?自嘲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像一棵枯死的树,空有一副皮囊永远不会发芽的躯壳,周围的春夏秋冬,风雨晴雪,喜怒哀乐都与她无关。要说好久不见吗?如果不是故意躲着,又怎么会好久不。最终他说道,忙吗? “还好。” “常安还是每年都会下雪……” “嗯。” “清禾还是不会下雪……” “嗯。” “我还是很羡慕这里的雪……” “嗯。” “我……”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个人问要半小时,一个人答也要半小时。 “我还是想……想……”想了半天也没说想要做什么。 “嗯。”她照常从鼻腔里憋出一个字来。 “那天我来找过你,你爸还在的时候。” 许锦瑟平淡的说着,晏承欢在惊愕中抬动了眼皮。 “你妈告诉我,你要结婚了,让我再也不要打扰你,她求我了,哭的很厉害,甚至跪下,求我再也不要找你。我觉得我是一个罪人,是我害了你们,叔叔去世,阿姨的健康,乐乐的前途,我不想再搭上你的幸福…… 我以为我走了你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我答应她再也不找过你,和我有关的一切再也不踏进常安半步,你妈说我是好孩子。如果我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走。” “承欢,现在……我……如果我……” 晏承欢打断了他的话,她不能再听下去了。“三月底我就要结婚了。” “是不是像上次一样故意的,只是为了让我退缩,承欢,我不会那样了,我记住了,我改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您自便。” “晏承欢!”许锦瑟叫住她,就像寒冷的北方试图挽留候鸟一般。“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晏承欢握紧早已冻僵了的手指,大步流星的走远,走出许锦瑟的视线。寒风中依然伫立着一个期待候鸟飞回的身影,哪怕燃烧尽自己的所有也要让她在北方停留,可是事实就是候鸟终会在它该走的时候,毫不留情的飞走,即使这里有银装素裹令人向往的冰雪世界。 夜里,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白到闪光的雪地映照着红灯笼的光,旁边的小广场也没有人占据领地准备放烟花和打雪仗了,只是偶尔远处不知哪里放的烟花,在绽放的那一刻,会把那腐败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条绳的牵引出来。 许锦瑟不知道哪里来的晏承欢的手机号,在晏妈妈刚刚睡下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为了安全起见,晏承欢把音量调成最小跑去了阳台关了门。 许锦瑟应该是喝酒了,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又带有一点祈求的感觉。 “晏承欢,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我等过你,但是来不及了。”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也不管了。 电视里春晚开始了倒计时,10,9,8……3,2,1!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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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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