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腰很直,“敢为梁王后以什么身份和臣讲这番话?” “皇姐,王姐,梁王后。”荣元姜很冷漠的道这七字。“你觉得哪个合适本宫就是哪个。” “如今陛下已有夫人,王后理应退宫才是。” “你想多了。”荣元姜展颜一笑。“哪怕他日皇后聘进宫,本宫也照样坐这坤宁宫凤椅,代祭泰山。” 谢希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骂荣元姜僭越,但又不知道跟谁去告状。 找楚皇——荣宜明确告知他凤印还是让荣元姜拿着。 找梁王——那天见三位摄政王时他注意到梁王戴的发簪是龙。 找平王——平王戴的头饰垂天子十二旒。 谢希只想骂人。 等到晚上荣宜又一击暴击捶了他。 荣宜很正式的来了翊坤宫,司寝女官紧跟其后,谢希奉旨沐浴更衣,到床前荣宜捉着他的手。 荣宜仔细看了谢希的手,手纤长,很漂亮,又摸了下谢希手指的指腹,有茧子。 她就皱了眉。 最后她决定换个方式,“你躺下。” 谢希很僵硬的从命。 他要宽衣解带,荣宜却阻止了他。 “袍子提起来些。”荣宜很仔细的检查了谢希的腿。 腿很直,皮肤细腻,没有疤,很不错。 “你就这么侍寝吧。”荣宜很满意。 谢希扛过了荣元姜,但没料到荣宜这一手。 他彻底崩溃了,因愤怒而眼尾发红,最终泪盈于睫,将落不落。 堂堂男儿顶天立地,何曾受过等//屈//辱。 他这辈子从未遭过这样的嫌/弃。 楚皇简直不知/廉/耻,不要/脸。 荣宜很快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状况,于是她利索起身,“就这样吧。”她稍微有些过意不去,叫人拿了一对累丝金凤送给谢希。 泪从谢希眼角滑落,落在发中、枕上,他抬手拭去泪,起来谢恩,恭送荣宜摆驾回乾清宫。 他是正常男子,开始时过于紧张,心无波澜,后来可/耻/的有了反应。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寻常世家子若是有想法起反应,招一个婢女来伺候就万事大吉。 但荣后拿话敲打过他。 他越看荣宜送的金凤越气,银牙咬碎,恨不得当场/悬/梁。 司寝女官也很绝望。 她心里也只有一句他妈的。 这怎么记? 她算长见识了。 # 北燕的冬天总是格外瑰丽。 深蓝色的海洋一动不动,宛如静止,倒映着冰川和满天星光。 绿色极光如丝带般在夜空中展开。 游船破开冰,在海面上长风破浪。 “姐姐敬妹妹一杯。”云朝瑰设宴。 行过国礼后云居雁上座。 “姐姐见外了。”她笑着举杯,却趁机将酒泼了。 对她而言这不是难事。 这一幕最可笑的是她笑,云朝瑰笑,两人口口声声称姐道妹,却离心背德。 大概这就是皇家。 云居雁有些百无聊赖。 云容容在絮叨,“极光!好漂亮。” “你闭嘴。”云居雁赶紧叫云容容不要说了。 再说她一会儿顺口将云容容的傻话说出就丢人丢大发了。 “卫使觉得北燕与卫国相比如何?”云居雁问郑卿。 郑卿生平第若干次想辞职。 大家决定由他出使神域——因为楚月恒会瞬移,能顷刻间把他丢到耶/路/撒/冷。 这狗屁破事就落在了他头上。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郑卿只能用前人诗词用以答复。 这时季怡真打岔,“大人尝尝鳕鱼,是我们这里的特产。” 全场气氛骤然一滞。 云居雁:还有比你更不行的。 云容容:我很行的好不好? 云居雁:我呸。 云居雁打圆场,“卫主对此事考虑的如何了?” 郑卿险些因这句话呛死,他连忙将话题龙摆尾甩回来,正经说,“季皇换秦王。” “秦王者谁?” “秦王萧升鸾。” 云居雁仰头喝了杯酒。 # 季北媛在执笔练字。 她彻夜未眠。 一笔一画,两句诗写成。 至五更天,她更衣,换上朝服,赴雍和宫。 今日大朝。 侍女捧着刑法典与宪/法/典,跟在她身后。 风吹开窗,吹的宣纸飞扬。 写着字的纸落在地毯上。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 大朝时萧珂提前到了半刻钟,他有事找卫子妍。 不料进了雍和宫才发现荣宜早就到了,百无聊赖的坐在龙椅上发呆。 “你又有什么事找我?”萧珂示意云鸯松手,他想站直却没力气,险些栽地上,又被荣宜蹿过来架住,拖到帘后,按在椅子上。 他身体很差,大伤小伤拖沓一年不好也是常事,荣宜这么一架一扯差点把他锁骨处的伤口撕裂。 荣宜坐回去,“我和谢希,就那个事,你懂,我试了一下。” 萧珂抬手按了下伤,手上没血,估计没事。“所以?” 荣宜垂着头,蔫蔫的。“我觉得我在糟/践/人。” “那你开心吗?”二宫主换了女声,很柔的问她。 “挺舒服的。”荣宜的手将她的裙子揉皱。 很开心。不痛苦。她享受这个过程,但谢希神情痛苦……她感到她好似是在祸害人。 “没人在乎内帏之事。”二宫主在和卫子妍商量些事,所以说话有一搭无一搭的,“你平时待他好,送他点贵重礼物就可以了。” “你确定吗?”荣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二宫主用一句话打发了她所有的迟疑与疑惑,“男人追求权和财只是为求红颜知己相伴,良花解语,红袖添香。旁人一掷千金烽火戏诸侯才换佳人一顾,而他未予你金银及州府之地,何来/作/践?” 荣宜又浪费了几分钟才找到一句合理而委婉的话,“那有药可以让男人没那个反应吗?我和他发生了点尴尬的事情,我看见了,心里特别别扭。” 与遭到/冒/犯的感觉一样——恶心——十分恶心。 萧珂转了下手上的玉镯,“有,晚些时候我叫人拿给你。” “有副作用吗?” “应该没什么。” “他不吃怎么办?”荣宜很关心这个问题。 “搁别的药里赐给他。” “他像条死鱼。”荣宜不做人了,“我不开心,他看我跟看怪物似的。”她说,“我想让他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看着我,但又不能很猥/琐/很油/腻。” “你下次命禁卫持刃站在帘外。他就无师自通了。”萧珂将两本折子隔帘递给了卫子妍。 三鼓毕,升朝。 季北媛径直出拜,“臣有事奏。” “说。”荣宜说。 萧珞与荣元姜眉来眼去。 荣宪心中一沉,她发现荣元姜与萧珞的视线交流,匆忙与萧珂用眼神交流一番。 ——发生什么了? ——这俩要做什么? “至今,臣已修完刑法典。”季北媛请奏,“但臣增一法典,为最高令,名宪/法。列七十三款。者一,臣请法刑及诸公诸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视同仁,杀人偿命,无论姬妾、奴婢、儿女。者二,废夫/杀/妻、妻/杀/妾、父/杀/子女减刑之例。者三,各地办学,七岁以上男孩女孩均可读书,同科举,等出身,阻挠者与故意伤害罪同刑,者四,干涉婚姻自由至人/自/杀/者重判严处。者五,天下田地为国所有,均分为民,废赐田,如有强行征占民田、阻挠匀田、破坏田地者刑无期至/斩/首……” 她一条条念下去。 一语惊起千层浪。 “臣本世家女。”季北媛语气不驰不缓,“父遭人构陷入狱,臣没入宫中为奴,至郑首辅入阁时查明此乃冤案,奏请陛下特赦,臣父放的归家,臣自宫中赦出。一十三载,多少寒冬春暖处暑金秋转眼烟云,臣全家尚要跪言谢主隆恩。” “天子是人,臣也是人。”季北媛说。“男人是人,女人是人,高官是人,奴婢是人,为何要分三六九等?” 她唤来宫女,打开一个银色珐琅盒子。 “梁王殿下病重至好转有六月余。”季北媛先拿起一份卷轴,念,“滨京封城,礼乐不兴,六月内,朝中四品官以上外加公侯伯勋等人家报丧七十余人,皆是妻子妾侍婢女,或不堪/受/辱/自/杀,或受丈夫刑/囚/至死。”她将卷轴递给身边的卫子妍,“请诸位传阅。” 她将内卫的情报抄了一遍。 内卫搜查的本为臣子是否意图不轨,是否想要谋逆,但遇到这种事也会出于猎奇心理记上一笔,以求日后党/争时用以打压对手。 大朝时殿中站三品以上官员。 女人比男人多四位。 “臣请以内卫为监察司。”季北媛觉得膝盖疼。 这是她跪的最久的一次。 “监察各家各户是否草菅人命,若有,当为故意杀人,判秋后问斩。” 季北媛展开荣元姜那个不可描述的盒子。 “卫翡,字银嫔,十七婚配萧家,十八殁,不堪/折/辱,自杀。” “裴元姬,字不详,十三婚配孙家,十五怀孕,难产,殁。” “孙容姬,字不详,十二婚配郑家,十四有孕,因丈夫孕期同/房,小产,产后失调,殁。” “宇文随妃,字左嫔,十五婚楚家,封侧妃,十六因宴上失仪,为夫斩杀。” “萧郁嫔,字娥皇,十四婚荣家,为填房,当月不堪/折/辱,悬梁。” “荣芍,字华容,十五婚配沈家,二十二岁时因无所出,和离,携女归母家,未几,悬梁。” “萧令妃,字不详,十四拟婚荣家,不愿与配,称病,由其姐萧郁嫔代嫁,”季北媛一条条读来,“其姐婚后月余,被迫悬梁。” “这些还只是权贵女儿的遭遇。”季北媛读着心悸。
罢了,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黄莺,玉楼春歌女,十六殁,因礼部尚书三子顾善德与太常寺大夫秦和相争,宴间遭杀,翰林院校书萧檀席间赋诗一首,以颂兄弟之情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此句一出,荣宪和萧珂马上知道这盒不可描述是谁写的了。 季北媛将整个盒子里的笔记全部读完。 “诸位大人敢保证你们的女儿或孙女不会出现在这张纸上吗?你们能保证你们永远当权吗?宦海沉浮,本就身不由己,若无律法,你们敢说你们的妻子儿女姬妾在你们贬谪后能全身而退吗?若你们有朝一日身败名裂,子女没入奴籍,为伎为姬,这就是你们子孙后代的下场。” 季北媛折好纸,一张张的放回盒子里,“谁都想自己子孙后代百年兴盛,经六朝不衰,现当今,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后人今何在?纵你们有本事约束的住三代,三代之后天意难揣。” “固臣请推宪/法/刑/律至四海九州,普教化,废赐田,归田于民,开科举,男女同考,同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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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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